南雨嫣捂着脸,不想让囚歌、芸儿看到自己的泪。囚歌不知公主为何如此,不过跑了个狐狸,即便是深仇,可怒可恨,用不着伤心啊。
“公主,您怎么了?”
“你下去吧,处理下伤口,明日启程,陪我去天族接哥哥们回家。”
“是,我这就去准备。”
芸儿知道南雨嫣喜欢白斯,从八千年前就知道,虽然此刻她对白狐没有任何好感,但却未料到白斯如此绝情。囚歌走后,芸儿想劝公主,又不知能说些什么,只好站在雨嫣身边,陪着她。
“芸儿,为什么?”
“公主,他本就是仇人,再说,何人愿意在那暗室过这一生?”
“我为什么这么没有长进,明明知道她可能骗我,我还是想信她。”
“因为你喜欢他啊,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的都是他。”
“芸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从始到终,我未负过一人,我以为她不一样,我以为她也是真心,可她不是。该死的雌狐,这般心狠!”
“雌狐?您说白斯是雌狐???”芸儿惊道。
“你不知道?”
“我自然不知。公主竟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管她男子女子,都一样是薄情的混账。我以后再不会信她了,我不要再喜欢她了。”
“公主,便是你想信,还喜欢人家也没用啊,她根本就不在意你,都说狐族长情,一生只有一伴,现今看来,也都是传闻罢了。”
“不,他们是只爱一人的,只不过不是我罢了。”
“你怎知呢?”
“那云夕喜欢什么宛儿,白斯爱的是蝶儿。”南雨嫣仰着泪面看向芸儿。
“蝶儿不就是公主吗?”
“不是,蝶儿是凡间女子,而我是蛇族公主,她怜我不过因这张脸罢了。”
“好啦,公主别哭了,管她什么宛儿蝶儿,公的母的,我只知他们都是眼瞎,我家公主这般貌美,这般用心的,是他们配不上你。公主,哎呀,怎么越哭越厉害了呢?”
“我喜欢白斯,芸儿,我真的喜欢她。哪怕之前的一切,我全都忘了,把别人错认成她,我的心还是一样的。从知道我是蝶儿那日起,白斯就一点点让我记起很多事,我从前当做梦的事。
我后悔没对她说,我喜欢她。因我这身份,我该怎么告诉她,我一直念着的人是她。族人可能容下我们的情?她可会应我这蛇族公主。这些日子,我以为她许了我了,她也是喜欢我的,还是我又中了媚术,全然是一厢情愿。”
“公主,现今你还不明白吗?”
“我该明白什么?明白自己又被骗了,知道自己爱错了人?”
“既然知道,就该放下的。”
“你教我,如何放下?”
白斯刚被关入地牢,天族就派人来送信。请掌事云夕上界议事。云夕参与了那场大战,但白斯杀蛇帝有功,不知召他上九重天是奖是罚。云夕对族人声明,不可对外言白斯已归之事。
云夕走到地牢前,此处囚过蛇帝南截空,那时是因屠虬之力,所以南截空破不了铁牢,但对白斯而言,这牢不过是摆设罢了,可她却未想过要逃,因为她知自己有罪,更知九尾狐血,对狐族的意义。
“白静池,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那么重的剑伤都好了?”
“云夕,你倒想问问你,为何要骗南雨嫣?”
“她喜欢我,怎能算骗?若算的话,只能说蛇族公主傻了些。你可知是她对我投怀送抱,我只是将计就计,对她……”
“闭嘴!”
“静池,你真的还喜欢她?也对,你这一世或也难忘青峰蝶儿,和我对宛儿一样。”
“你做了这些,怎么好意思再提宛儿姐姐。”
“白静池,你以为我愿意与那蛇族公主成婚?若不是为了狐族太平,不是为了能多得机会待你修尾,早寻屠虬,我何必如此?我已经无颜再见宛儿,可我的心从未变过。”
“即便,即便如此,云夕你也不该这样。既要报仇,杀了仇人便是,你如此做,与那些坏人何异啊?”
“我就是个坏人,英雄你来做好了。你可知我现今受的,是什么苦?”云夕将衣裳扯开露出青斑,脱下鞋袜,给白斯看已经溃烂的腿脚。白斯从未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场景。
“这是?”
“拜蛇族所赐!”
云夕骗白斯,南截空为让其表忠,给他喂下了毒丹,每日须得解药才能保命,不然就要忍受灼心之痛,那解药只有南截空有,所以这两月他只能靠青宇池疗伤,才能缓痛,但伤还是越来越重。
“南截空,死不足惜!若知他现在何处……”
“他不是死了吗?”
“是。可未见其尸。”白斯险些将南截空未死的消息告诉云夕,但又恐他知道这些,去寻蛇帝,他怎是蛇帝对手?这件事还需她出手才是。白斯正盘算间,云夕又道:
“南雨嫣那时告诉我,是你将寻血之事告知于她,才招来大战,你可知我的心情?我不该恨你吗?狐族众人,不该恨你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不知她是公主,也不知我的那句话会害了族人。”
“对不起能换回十几万狐众的性命吗?我如今只剩下几个月,可惜不能将南家之人杀尽。”云夕哭道,白斯心软,问了一声:
“云夕,可还有什么办法,能帮你续命?”云夕终于等到这一句,他言道:
“九尾雌狐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同上天界
白斯走后,南雨嫣哭了好一阵子,才收了泪。芸儿见雨嫣好些,开始准备晚膳,此时却寻不到两个小狐狸了。
“又跑哪去了?”
“你去外面找,我到暗室看看。”
“是,公主。”
南雨嫣打开暗室门,那两只正在草席上嗅着白斯气味。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小狐狸跑到雨嫣身边,跳起脚来,似在问她白斯去了哪里。见这两个小的也在惦记白斯,公主更觉伤心。骂了一句:
“没出息的东西!惦记人家做什么?她根本不在意你们,以后这暗室谁都不许进!”
南雨嫣从孩子出生开始,从未如此吼过他们。两个被骂哭了,趴在地上,委屈地抽动着身体。芸儿闻声而来,叹了口气,将他们抱出暗室。
南雨嫣有些后悔对孩子们叫喊,他们本没有错,她又何尝不想白斯,公主的话是说给他们的,更是说给自己的。不许人进暗室,可她却连晚饭都没用,枯坐在冰冷的暗室,直到天亮。
“给你捉的肥鸡做不成汤了,以后若想吃,可再也没有了。”
白斯闻听自己的血能救云夕,如此也算不幸中之万幸。白狐本就心善,又无云夕那般缜密的心思,此刻为了狐族将来,她说了句:
“取瓶来。”白斯将狐血给了云夕,云夕饮了一口,心痛立时减了几分。
“谢静池。”
“蛇帝已死,现今我不必隐姓名,我是白斯,不再是白静池。”
“好,白斯,我会让族人知你之名。可我放不得你,即便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不必。我救你是因狐族不能无主,但云夕,你所为之事,我今生难谅。从今后,我会以血守族,永处静池峰,直到血尽之时,以此抵我曾犯下的大错。至于你,若无他事,我不想再见。”
“白斯,从始到终,我都不如你。”云夕说完这句,刚要转身,白斯又问了句:
“云夕,我这一日都未见哥嫂,可让他们来看我吗?我想见他们。”
“他们……,我明日要去天界,天帝召我。待我归来,再与你说云衣红敬之事。”
“他们怎么了?云夕你说呀!”
“一言难尽!”云夕转个身,未再答白斯之言,他正在想万全之策,稳住白斯。云夕出了地牢,绕过屠虬,再入青宇池。
第二日,云夕让丛临守着静池峰,不许人靠近地牢。他拿着天族送来的解毒丹,带着白覃上了天界。
白覃现今是峰涯除白斯、云夕外,修为最高的一个,虽然他是白斯之徒,但云夕倚重白覃,重病之时,他也想过身死后,将掌事位传给白覃,这是他现今唯一为狐族做的打算。
南雨嫣也带着囚歌上了天界。阊阖之外,冤家竟聚了头。南雨嫣现今看到云夕,只有厌恶之感,想到与他之前种种,恨不能即刻结果他性命。此时遇见,未言片语,先拔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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