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斯儿是你吗？”丛龄以为是徒弟将她救回，可当她看清眼前一切，才知身边陪着的，是南截空。
“这是玄山地洞，我闭关之所。你终于醒了，你可吓坏了我。”
“南截空，你真是命硬！”
“龄儿，我知错了。你在这儿，我怎敢死？”
丛龄记起从前，南截空说，若不能得永生，就要比丛龄晚些死，这样就不会留她一人孤单在世。可丛龄怎还能信南截空之言，她坐起身，推开南截空。
“滚开！”如今丛龄得了南截空修为，已得其之力。蛇族不似狐族，冷血之族可渡修为给所有妖族，只不过不能强取罢了。南截空被这一掌推到石墙上，胸中郁结之血，吐了出来。
“你，你修为都散了吗？怎如此不堪一击？”丛龄看他如此，甚为吃惊。
“我再不是蛇帝了，修为确已不在。”丛龄此刻握紧双手，才发觉自己本已耗尽的修为回来了，甚至比从前更强。她再看南截空，才知是何原因。
“你把你的都给了我？”
“是啊，现今你想杀我，轻而易举。便是从前，你要动手，我也愿将命交在你手里。”
“我不要，你拿回去！”
“拿不回了。我知你不想要，但为救你，只能如此。”南截空擦掉嘴角余血，站起身来。
“你为何要救我？你明知我不想这样活着，我还会杀了你。”
“不怕，反正早晚会死，我等了这一万年，没你的日子，活着也无趣。”
“你不是想得无尽之寿，因此还与天族开战，怎么现今却又不在意生死了？你觉你还能骗我？”
“想让族人得寿却是我愿，但雨嫣说，她不想要。其实没有你，我也不想要。我想攻上天界，夺了星府，然后将蛇族交给雨存，带着嫣儿在空龄洞等你。女儿说，你一定会回来。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回来。”
“南截空，你！”
“我是无赖的很，这一辈子都想赖着你的。龄儿，我们别再分开了，好吗？”
“可你害我族人，这账如此能算了？”
“我死过一次，如今修为散尽，若你真想报仇，就把我交给你的族人。我觉得这样也好。当初我确是因他们欺你骗你，觉得整个狐族都对不起你。若不是他们执意要你回蝶山，我也不会动手，更不会有之后的事儿。我不想狡辩，决定随你，再死一次也行，只是苦了你，只能一个人了。”
“南截空，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
“那些前尘之事，都忘却不好吗？再修养几日，我们就去找嫣儿，我蛇印验生，她定知我还活着，你的女儿，最是孝顺，或现今已守在空龄洞等你我呢。那时我们就隐居在玄山，再不理世事，这一战成也罢，败也罢。我们都不再过问了，这样可行？”
“真的可以吗？我害狐族到此种地步，怎能自己偷生？”
“狐族现今有云夕，有白斯，他们定能兴狐族。我受伤时，结界应已稀薄，待我修养几日，就去除了结界。只当我已死，这世上再无蛇帝南截空。”南截空看着丛龄，这些年这个人他念了许久，见丛龄不答，他又说道：
“既然你觉得我必须以命相偿，那我就亲上峰涯，把这命交给你徒弟。如此你和雨嫣便要好好的，这样可行？”
“南截空，你这个……”丛龄哭了，她如今是下不了手伤蛇帝的，不管他做过什么，对自己却从未变过。她又怎么下手去杀心爱之人。
“谢夫人，不杀之恩。”
“别跟我说话！”
“女儿的性子随了你。”
丛龄身上的伤口已愈，南截空说他曾留了雨嫣一小瓶玲珑血应急，这次正好用上。两人说起女儿，就免不了提及云夕白斯。
“你那徒弟真不像话，明明是女子，却骗了雨嫣！”
“斯儿怎么了？她是真心喜欢嫣儿，你可知白斯如何护着嫣儿，在明知她是仇家女儿时对嫣儿动心，她有多难受！反正这婚事，我可是应过的。”
“啊，你应了白斯？那云夕呢？这女婿我是真的看不透，时好时坏的。”
“他已有心许之人，对嫣儿只是利用罢了。这些年忍辱，不过是为有朝一日白斯得九尾启屠虬。”
“这个混账，他怎能骗我女儿！”
“自己做的孽，如何怨在别人身上？只是苦了我女儿，跟着你受着这些。”
“那现今怎么办？”南截空问道。
“让嫣儿自己选吧，我们自己都不知对错，如何教她怎么选。”
“可是她已经忘了白斯了。”
“这有何难？只要心许，有些人是忘不掉的。”
“龄儿，是在说我？”
“滚开，丑蛇！”
不过半日，族人便据白斯所述寻得红敬云衣，云衣已如枯槁，被吸尽修为。红敬身上剑伤，确是云夕之剑所刺。族人这才知云夕为何突生两尾。
“原他竟如此残忍，亲手杀了红敬夫妻。”连丛临都无法再替他说话，只能忍着泪怨道：
“师父，你为何如此？”
“这云夕真是可恨，连亲妹妹都不放过。”
“就是，云衣挖出来时，眼睛还是睁着的，特别吓人，想来死时定然怀恨。”
“作孽呀！”
白斯回了白家狐狸洞，脱下一身血衣，洗尽身上污渍。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是心中满怀愤怒。
她不再着素色白衣，而是从里到外换上一身黑裳，如已婚狐族一般，束起发来。众人再看她时，早不见当年的意气少年，如今红目黑衣，似变了一个人。
白斯看着哥嫂尸首，她已流不出泪，闭上眼睛站在二人棺前：
“将我哥嫂合葬在红氏家冢，今日峰涯不掌灯，不生火。”
“是。”
“白覃，你看顾好狐族，我有事需出峰涯，明日必归。”
“师父……掌事，您要去哪？”
“去把我的人，抢回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强抢公主
南雨嫣搬回玄山这两日，天气渐暖，冰雪开化。她还会想起白斯，但却告诫自己，想是无用的，那人从未真心对过她。如今她陪着两个小狐狸，心情渐渐好些。
白斯再到玄山空龄洞，不过离开几日，往日之景却如隔世。她走进空龄洞中，看着雨嫣正抱着小狐狸，用手指逗他。
“你来做什么？”芸儿先看到了白斯，警惕地问了一句。南雨嫣闻声抬起头来，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感觉却与之前不同，不知是哪里不一样了。
“逃都逃了，怎么还敢来？”雨嫣放下小狐狸问道。
“有何不敢？公主别来无恙。”
“你打伤囚将军，新账旧账今日我们一起算。”
“好啊，是该算算。”
南雨嫣此刻看着白斯，才觉来者不善。白狐未再多言，伸出手来，抓住南雨嫣手臂。雨嫣操起案前蛇帝留下的佩剑，可是剑还未出鞘，就被白斯狐尾打落。
“你果然是来寻仇了！”
“你可以这么想。”雨嫣反手挣脱，与白斯交起手来。两个人一直打到洞口，南雨嫣九头真身现出，白斯不想与其纠缠，从怀中掏出降妖符咒，贴在雨嫣身上。
“你？你是妖族，怎会用符？”
“我的本事很多，慢慢告诉你。”
白斯在伊松风那里学了画符写咒，能御剑腾云，土隐入地，这些南雨嫣自然不记得。
雨嫣被符咒缠住，真身从半空中跌落，公主痛得站不起身，她此刻才知敌不过白斯，那暗室里被她欺负也不吭声的狐狸怎有这些本事？若是如此，她早就能逃，为何要等？
“白斯，你想做什么？”白斯用降妖绳索将南雨嫣缚住，收起狐尾，站在公主身前。
“自然是报仇啊！怎么，公主忘了你我恩怨？”
“我真该早些下手杀了你！”
“怕你没这个本事！”白斯将南雨嫣拉起，芸儿壮着胆子上前：
“死狐狸，你要对公主做什么？”
“做什么？”白斯上下打量雨嫣，手指挑起雨嫣下巴，公主扭头挣脱，白狐冷笑道：
“自然是带回蝶山，任我处置。”
雨嫣不明她到底想要什么，正欲开口，小狐狸从芸儿怀里跳了出来，跑到白斯身边，扒着她的腿。雨嫣叫了一声：
“元紫，快走！”
“竟忘了这两个野种，他们怎能留在世上！”白斯挥起凤鸣，剑指小狐。元紫吓得愣在原地，忘了逃。南雨嫣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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