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回来了。”
“嗯，回来的不是时候？玲珑骰子确是个好东西，你们师徒都……”
“神君，我先去看看我师父。”羽阳逃入殿中，走到白斯床前。白斯此时微微动了手指，慢慢睁开眼睛。
“师父？师父你醒了？”
“羽阳？我这是在哪？”
“你在天界太阳殿里，你等我，我这就去叫神君。”夕言刚刚入门，羽阳就对他喊道：
“神君，我师父醒了。”
站在门口的夕言快行几步，来到白斯身前，白斯见到夕言，挣扎着要起身。
“你受的伤极重，不要起来。”
“师父，我怎么在这儿啊？雨嫣呢？”白斯的气不匀，好不容易说了几个字。夕言递上床前养身的丹药，要她服下，这才说出：
“我救下了你，南雨嫣已死，尸首被丛龄带去了玄山。”
“她死了？为何不救她？”白斯的眼里瞬时充满了泪。
“来不及了，结界吸走了玲珑血，我将她带回时，血尽难医。”
“那为何还要救我？我想同她一道去的。”
“凡人还可依轮回，寄来世。妖族死了便什么都留不下了。好在，你留了她的玲珑血在骰子里，把手伸出来。”白斯颤抖着伸出手来，夕言将怀中玉瓶掏出，把小青蛇倒在白斯手心。眼见一个青虫大小的冰冷之物落在手心，白斯险些将其扔出去。
“别动，这是南雨嫣！”
“啊？”白斯立刻稳住手，将她攥在手里。
“你小心些，灵胎尚弱，你再将她捏死！”
“哦哦。”白斯摊开手来，那小蛇一动不动地躺在手里。夕言用手指轻轻将其拉起，确认小蛇无事，才又放回白斯手上。
“她怎么样？”
“无事儿，正睡着。”
“她怎么这么小？”
“这是玲珑骰子中的血化成的灵胎，血少自然小些，已经长大不少了，初时不过拇指大小。”
“那她可还是雨嫣吗？”
“是也不是，现今她什么都不知，不过一只小蛇。南雨嫣的过往记忆都封在你的骰子里，若她长大化了身，将骰子打破就可找回记忆，现时只能如此养着了。”
“那她不是又忘了我一次？”
“我只能还你这一个小的，忘了总比死了，再不得见的好。”
两人的谈话，吵醒了灵胎，九头小青蛇抬起头来，九对眼睛都看着白斯，白斯也盯着小蛇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夕言说道：
“她，为何这么丑？”小蛇生而有智，又受了这些日子天界灵气，虽还不会说话，但听得懂白斯所言。她顿了下九个脑袋，然后对着白斯手心咬了上去。
“啊！！”
“她咬我！”小蛇这一口，白斯手心就多了十八个细密的小洞。因知她就是南雨嫣，白斯才忍着疼，没敢动。夕言摊开手，青蛇爬入手中，夕言将其放回瓶中，将瓶子递还白斯。
“她现今听得懂你所言，你说她丑，她怎不生气？咬你也是活该。”白斯低头看着瓶中小蛇，笑道：
“就是丑，还不许人说？她这个样子像极了青宇蝶山上的青虫。”
“嘶！”小青蛇盘着身子，对着瓶口发出不满的嘶叫。
“你若不喜欢，我便将她带去玄山，给丛龄养。”
“不要，她是我的。管她是丑是美，都是我的。”
“过几日，她再长大些，这瓶子怕是装不下了。”夕言眼见白斯脸上有了笑意，放下心来。入夜后，小蛇睡在瓶底，白斯看着她，有七分是喜，雨嫣还在身边，也有三分忧，雨嫣不知这万年恩怨，曾经的一切便只能自己独尝了。
夕言来殿中看白斯时，白斯言道：
“师……神君，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既你已上界，我们便是同族。如此你还是应叫声师父的。”
“同族？可我是妖族啊。”
“天帝允你上界为仙，待你身愈，便有自己的星府了。”
“真的吗？我可为仙。”
“为师何时骗过你？”夕言看着徒弟，笑着说道。
“谢师父，我曾那样对您，您还是待我如初。”
“师徒一场，我自然放心不下。”
师徒两人谈了许久，这些年的变故都已过去，白斯床边的瓶中，还睡着青蛇。白斯看了一眼，问道：
“师父，她为何这么喜欢睡觉？”
“多睡些好，长得也快些。”
“对了，师父说我要住的星府，是哪个星啊？”
“那颗星主管姻缘，叫红鸾……”
第一百七十三章 番外13：白斯雨嫣（二）
白斯身子还未好，下不得床，身后的尾巴也隐不去。现今只剩八尾的她，想起自己身为幼狐时，白霏有段时间不愿陪她，那时她在洞中难过。白坚看着她唯有的一条尾巴，叹道：
“你何时才能化身啊？”
“我不想化身，无趣。”
“化人身修狐尾，是狐族最重要的事儿。爹爹如今有八尾，再过千年定能生九尾，到那时，我白氏一族便又有九尾狐了。”
“那我何时能生九尾？”
“你呀，先少吃些吧。”白坚那时一定猜不到，不过万年，她就得了九尾，但如今第九尾已失，恐难再续。不过这样也好，她如今有小青蛇相伴，再不理恩怨，或也算得了清净。
小蛇长得很快，现今已有巴掌大小，住不得瓶子。白斯将其放出，让她在殿中溜达。小蛇得了自由，撒欢一般的乱爬，不一会儿，白斯就不见其踪影了。
“雨嫣？雨嫣？”
小蛇躲在夕言的琉璃瓶中，听闻白斯唤她，想从瓶中爬出，可是一时间不好翻身，找不到瓶口，在瓶中乱撞，整个瓶身动了起来，不一会儿琉璃瓶便倒了，砸在地上，碎了多瓣。白斯闻声，想起身来看，奈何身子僵硬难动，她喊了一声：
“雨嫣，你没事儿吧？”
小蛇身上被琉璃碎片划出了几道口子，委屈地爬到白斯身前。白斯看到她的伤口，将自己床头的伤药顺手拿来，给小蛇擦伤口。那蛇有九头，每只眼睛都在流泪，想来出世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受伤。
“疼了吧，你呀。怎么也不小心些儿。”白斯很是心疼，为其擦药。此时夕言来到殿中，看到小蛇受伤，刚想问如何伤的，就看到了一地的琉璃碎片。
“我的琉璃瓶！”夕言抬手要打南雨嫣，白斯将其护起。
“师父，不能打她，不能打！”
“你可知那琉璃瓶是我的宝贝，司命要了几万年，我都未曾给他。今日竟让这小蛇打碎了，怎不能打？不趁小管教，日后还了得？”
“她知错了，她也受了伤的。师父要罚，就罚我吧。”小青蛇很是聪明，此刻钻进白斯怀中，藏起八头，只露一头，暗中观察夕言态度。
“你！赶紧养好伤，带着你的……你的徒弟，滚去红鸾殿！”
“徒，徒弟？”
“不然呢，她这么小，你自然要先收做徒弟，才能让她跟你去守红鸾星。”
“可是……”
“你还想如何？”
“好吧。”白斯勉强应着，雨嫣实在太小了，先收做徒弟也算上全之策，不然这百年间，如何相称？
“南雨嫣，你听好了，从今日起，她就是你师尊。白斯，做师父要有师父的样子，莫要娇惯徒弟，还有这琉璃瓶，你如何赔我？”夕言气道。
“赔？我没听错吧。师父，你让我赔？”
“自然要赔！你犯了错，为师要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徒弟毁了我殿中宝贝，你做师父不赔，谁赔？你伤好之前，最好管好徒弟，再碰坏了东西，弄碎了宝物，我一一记着，带你入了星府，都要赔来。”
“师父，那琉璃瓶司命都寻不得，我上哪找去？如何赔你？”白斯问道。
“我听闻红鸾星内红石甚是难得，那石头晶莹剔透，天界少有，仅有几块都在红鸾殿中，你便拿一块赔我吧。”
“原来如此，师父可是早有打算？”白斯看着夕言问道，夕言眼神闪躲，说了句：
“额，是你徒弟欠下的，就该你还！你歇着吧，早些养好伤，这殿被你占了多日，我都要睡后院。”
“师父，你……”夕言如今的性子，却与从前不同。白斯还不知夕言已与朝颜女君打得火热，白斯苦笑，自己竟不知师父这般抠门儿。她低头看向雨嫣，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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