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_迟小宝【完结+番外】(17)

  南截空觉得雨嫣多半是误入青宇蝶山,应了丛龄的咒。或此时已经失了记忆法力,全然成了凡间女子。这青脉一日,人间一年。不知她这一年是如何熬过的?

  南截空从前怨丛龄狠心,现时却恨上了她,因她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夺走。

  “你走便走了,那雨嫣是亲生骨肉,你怎么能施这么毒的咒,若她在人间受苦受欺,你如何忍心呢?都道蛇族冷血,你这狐族不是更狠更绝吗?”

  南截空想到千年前被擒,关在青宇池地牢的日子。那时第一次见到丛龄,她端着素菜而来。

  “九头怪物,吃些东西。”

  “你是谁?你们狐族要关我到何时?”南截空看着眼前貌美的女子,火气倒是消了不少。丛龄笑着对他说:

  “我呢,是静池峰的掌事,也是这蝶山的长老之一。”丛龄的笑似能摄魂夺魄,南截空竟不敢与之对视。

  “从未闻狐族还有雌狐长老,诓我一个阶下囚,有何意思?”

  “骗你作甚?只能说你孤陋寡闻。我于上个月圆修成九尾,现今是青宇蝶山唯一的九尾雌狐。白慈世伯已将静池峰交于我管。倒是你这怪蛇,非要自不量力来偷屠虬。害得我清净日子才过了几天,便要来这青宇池地牢看着你。”

  “这怎能怪我?是你狐族先祖练就‘屠虬’压制蛇族,我欲做三界之首,这屠虬是断不能留的。”

  “三界之主?人界暂且不提,那神族岂可让你?就连妖族之中,不服九头蛇族的也不只我狐族一家吧。”

  “这是我毕生之志,我父王离世前将帝位传我,那时我已三万岁。凡人之命不过百年,妖族之寿最多十几万年,可那神族长生者众多,14殿星君不见有何本事儿,却空占了170万年寿,那天帝历过十二万四千三百多劫,自己都不知道活过多少岁。如此坐上三界之主,可谓不公。”看着南截空愤愤不平,丛龄言道:

  “长生有何可期?那凡人一世虽短,但也乐得自在,生死本就是命数,何必强求?”

  “你怎知凡人自在?我曾游历凡间,这世间历代君王,哪个不是求医炼药,乞望长生?”

  “也对,可能想要的不一样吧。”

  丛龄觉得这九头蛇胸中有志,虽执念太深,但谈吐有趣。平日里少有这样的机会与人闲聊,所以她便常来地牢看他,听他讲自己的事儿。

  丛龄生在蝶山,父母早丧,早年间无人看顾,唯有堂兄丛严对她还有几分情义,教她识字修行。

  丛龄聪慧,又无父母主持婚事,更无媒妁上门,这婚事便耽误下来,也因此她有更多精力勤学苦练、升尾为尊。

  丛严喜她资质极佳,便准她专心修行,不过三万年,果然修成九尾,成了蝶山上唯一的雌狐长老,白慈还将五峰中最小的静池峰交她打理,让她管着那山上的数万狐众,与守着宇峰的堂兄丛严长老平起平坐。

  南丛二人交谈时间久了,丛龄问起南截空身世,那蛇帝颇为自豪:

  “我父王有子女十个,我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九头神蛇。我出生起便注定会成为蛇帝,掌蛇族未来。也因此父王从小便教我,做帝王要留下英名,做大事。

  父王给我讲了很多三界中的轶事,唯有长生入了我心。我那时便立志为三界主,掌天地,逆乾坤。直到父王离世,我成了蛇帝都未曾变过。”

  “口气还不小。”

  “那丛龄长老呢?可有何志。”

  “嗯,从前吧,是想做九尾狐,现在成了反而无事可做。偶尔去人间转转,看看他们唱戏讲书,学学琴唱唱曲儿,或去兄长那里讨些果酒,便无事可做了。”

  “你倒过得逍遥。三万岁了还不愿成家,是何道理?”

  “从前无人问我,现时又觉得这蝶山上无人配得上我,便也是耽误了。你呢?许是早有妻室,儿女成群了?”丛龄依旧笑着来问。

  “我一万岁时大婚娶了妻,有三个儿子,我那大儿子南雨存,生而九头,是个争气的孩子,性子很像我。只可惜双生子雨罗雨羊出生后不久,妻子病逝,那时更觉命脆如发。现时我已七万岁,不知何日丧,还能威风几时?”

  “你这人,刚说过要掌三界,这会儿子又怕死,是何道理?”

  “我非怕死,只是不服这命,因知要死,才更欲成尊……”

  作者有话说:

  更早的故事,南截空和丛龄的故事

  第二十一章 狐狸报恩

  南截空在青宇池地牢的日子,与丛龄相处甚洽。丛龄撤了地牢守卫,准南截空在牢中自由行动,但是受着屠虬所限,南截空法力受制,逃不出这青宇蝶山,这一住便是三年。

  狐族封了消息,外界不知南截空身在蝶山。青脉山上三年无主,众臣欲立太子南雨存为帝。南雨存却言,可暂理青脉山大小事宜,但帝位只待南截空归来。

  “太子何故推辞?”

  “我父之印尚在,父存何有子占其位的道理?”原蛇族有一能,便是可留印于祠,身亡印衰。但南截空之蛇印红光仍在,只是其身不知所踪。

  丛龄对南截空为何生情,她也不知。许是凡间的戏听多了,竟信缘分天定。她查阅狐族古籍,知道蛇狐两族从未有过联姻。

  异族联姻并非不可,但大多与同属狼、狗、熊、虎等血热之妖,也有与神族相配的,那便是升仙的好事,但雌狐所生之子,会随父属。丛龄想着,若与南截空在一处,她势必要生一只小蛇了。

  南截空现已七万岁有余,早就看出了丛龄中意于他。南截空也喜欢丛龄,他这一生争名,竟会羡慕丛龄潇洒,永无烦事,率性纯真。可是不知为何,丛龄却突然避而不见,月余方才露面。

  “龄儿,你这段日子去了哪?为何不来见我?”

  “南截空,我不想瞒你,也知瞒不住。我心悦于你,想同你一道去那青脉山看看。但在这儿之前,我有几件事儿,想与你说明。

  若你许了,我便可不顾这欺了族人的大罪,同你生死一处,若你不肯,我便再不来见你。若你许了我却违约,我将以我狐血起誓,以咒守我蝶山,你我也将终生为敌。”

  “龄儿,何故如此?”

  “无需多言,你听是不听?”

  “你说……”

  白斯被泼了水,身上冰凉打着寒颤。蝶儿看着白狐身上滴水,眯着眼发抖,便关了房门,拿着帕子给她擦身。她拉着白斯来到炉旁,白斯看到炉火开始后退,不肯离近。

  “小白,没事儿的。我看着火,不会再烧了你,你要先烤烤火,身上才不冷。”

  蝶儿抓着白斯把她按在炉前,白斯靠近火后,身上暖和起来,这才不躲了。蝶儿开始查看狐狸身上烧过的地方,发现三条尾巴和半个屁股已经没了毛,烧得黑乎乎的,身上都是焦糊的味道。

  “这尾巴,还能要了吗?小白,要不借这个机会削了去?”

  “不要,你想干什么?”小狐狸转了身,看着蝶儿,蝶儿此时笑道:

  “还行,我还以为烧傻了你,已经听不懂话了。对了,刚才我好像看到有只长着金毛的鸟追在你身后,那是什么?仇家?”

  “嗯?何以见得?”白斯不解地看着蝶儿。

  “你一路跑,它一路扇风,这是怕你身上火不够大啊?”

  白斯低头看了一眼令羽,心里想着:

  “这凤毛许是想帮我灭火,可是方法不对。看来这物不光能防身,还能害我。”蝶儿见白斯低头盯着腿上挂着的羽毛,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你准是偷了人家的毛,现在找到家里追债了,你呀少得罪人。不过小白你放心,若那斯再来寻仇,我帮你逮了它,把它身上的毛全拔了。”蝶儿安慰着白斯,想要帮狐狸出气,白斯却除了白眼什么都不想给她。

  “哎呀,蝶儿你再多聪明一分,我都比现在过得好些,尾巴疼,你倒是帮帮我呀。”

  白斯开始舔自己没毛的尾巴,蝶儿这时才想起帮白斯看伤口,她起身找了件内衣,撕扯成条,然后帮白斯包扎了伤尾,系好布条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句:

  “小白,你这没毛的狐狸屁股,还挺圆的。”

  “蝶儿你还有心开我玩笑?过分了啊!”

  白斯终于把毛烤干了,此刻身后光秃秃的,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觉得屁股冰凉。

  蝶儿趁着天黑之前,给小狐狸炖了一锅汤来,想帮她驱驱寒气,白斯没什么胃口,现在她心疼自己的尾巴,好在蝶儿手巧,给小狐狸缝了几个尾套罩在尾巴上面。但屁股也就只能这么露着了。

  忙完这些,天也黑下来。躺在床上的时候,蝶儿还不忘取笑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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