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要变回去？狐狸哪能暖我整张床？”
“哦。”
“你过来，转过来！快点儿，磨磨蹭蹭的，我手脚还冷着呢。”
蝶儿理直气壮，白斯诺诺地应着。
“再近点儿。”白斯一点点儿地往蝶儿身边蹭。
“哎呀，我冷！”
“姐姐，我不是热炉，身上也没那么暖和，等会儿就不冷了。”
“抱我。”
“啊？”
“我说，你抱着我，早上那个横劲儿呢？”
蝶儿把白斯拽到身前，白斯伸出手来环住蝶儿，蝶儿窝在白斯怀里，身上暖了许多。她想起初见人形白斯那会儿，天那样热，白斯却赖着自己要温存，现在的她确实怂包了不少。
“以前你来的时候，我都以为是梦，这次你要是再敢扔下我自己跑了，我就打断你的腿！”
“姐姐，好凶啊。”
“闭嘴，睡觉！”
蝶儿枕着白斯的手臂，闭上了眼睛。白斯的尾巴入夜之后便藏不住了，她把三条白尾搭在蝶儿身上为蝶儿捂暖，又过了一会儿，白斯轻唤着蝶儿。
“姐姐，蝶儿姐姐？”见蝶儿睡熟，白斯才松了一口气，用那双能夜视的眼睛，盯着蝶儿。
“姐姐，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还是知道真相之后，只当我是你的狐狸？”白斯没有得到蝶儿的回答，她也不想知道答案。
因为能这样守着蝶儿，看她睡在怀里也很幸福。或许蝶儿是对的，只要她一日是凡人，便是她白斯的恩人，她就该守着她。
白斯答应蝶儿再不碰她，可这美人的样子甚是好看，白斯抿了抿嘴唇，偷偷凑在蝶儿面前，轻轻地吻了她。蝶儿的呼吸里有山果的香甜，是白斯喜欢的味道儿。
“姐姐，你真好看。”
白斯闭上眼睛，想起从春盛天暖，她每夜用媚术赖着蝶儿，到后来被松风带走，学艺归来的这段日子，仿佛做梦一般。
这几个月，她日日盼着见蝶儿，从前哪想过如此不愿修行的她，竟会为了一个人，尽心修炼，可再见蝶儿时已知她身世，这情怕是不能再续了。
白斯回青峰后，去过母亲坟前，她不知自己这样，会不会寒了母亲的心，可这仇她现在报不了，因她舍不得伤蝶儿半分。
“娘，你可会谅我？”
白斯不知，她那一吻，亲的是装睡的蝶儿。蝶儿自然不会喜欢狐狸，她一直恋着的是化身为人的白斯。本以为知道白斯是狐，她会觉难堪尴尬，可她的吻，她的笑，却还是进了蝶儿的心。
“先不说女子相恋是否合理，就单说人妖之情也算传奇了。可若我是蛇妖，那蛇和狐狸？”蝶儿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越想越疼。
白斯并没有把丛龄是蝶儿之母的事情告知蝶儿，只说她触了狐族血咒，才被收了妖力，变身凡人。因白斯也无法确定，丛龄与蝶儿的关系，她不是不信师父，只是想自己查清真相。
白斯睡熟了，蝶儿却没了困意。
“你倒是心大，这就睡着了？谁许你亲我的？欠下的是要还的！”
蝶儿摸黑，探到白斯唇边，亲了白斯一口。这混蛋的味道，她记得清楚。亲完才觉自己这么做有些欠妥，这样想来，她和白斯不成了一路人了。
“不算不算，她亲我，那是轻薄！我亲她？算，算……哎呀，反正，亲一下又不会怎样！”
第二日白斯醒来时，蝶儿才刚睡一会儿。白斯本想起身，可蝶儿的身体紧紧地贴着自己。白斯不想吵醒她，也难得她赖着自己。白斯舍不得动，安安静静地躺着等蝶儿醒来。只是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身体都僵麻了，才轻唤了一声：
“蝶儿姐姐，快晌午了，醒醒。”
“嗯？”蝶儿睁开眼，涎水还挂在嘴边。看到白斯的脸，才晃晃脑袋，擦了擦嘴角。
“姐姐，可是身上不舒服，为何这样贪睡？”
“许是昨晚睡迟了。”蝶儿起身，坐在床上，好像身子还未醒来。
“我记得，你睡得不算迟吧。”
“我……我爱睡就睡，要你管，我饿了！”
“我去弄吃的。”
看着白斯起身，蝶儿甚是满意。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这样听话，该不会谈情的时候，也要我先开口吧？
白斯的厨艺蝶儿不敢恭维，最后还是蝶儿自己重新做了饭。接下来的几日，蝶儿主内，洗衣做饭。白斯在外，上集市买米粮，入山砍柴、挑水、捉鸡，在院子里练功舞剑，到了晚上，两个依旧抱在一起取暖。
白斯本已戒荤，可蝶儿却逼她破戒，硬塞了几次鸡肉后，白斯发现，这肉确实比素米干菜香，就连吃相也和从前一样了。
“这才对，在外听师父的，在家听我的。”
“听你的，岂不是又要吃胖？”
“怕什么，胖就胖了。反正你是我的，我不嫌弃就行。”
“你说，我是你的？”白斯放下碗筷，看着蝶儿。蝶儿被小狐狸盯得脸红，有些心慌：
“对……对呀。你本来就是我养的狐狸，不是我的是谁的？哪那么多话，赶紧吃饭。”
蝶儿把鸡腿扔进白斯碗里，瞪了狐狸一眼，不许她再问其他。白斯低下头开始扒饭，整个脸都埋在碗里，一半为吃，一半是为偷笑。
这日降了初雪，白斯没有离家，陪着蝶儿在草屋里糊窗纸。
“这房子还是有些冷，雪停了我再多备些柴，把炉子烧热些。”
“也好。对了，你要是无事，就教我些防身术可好？”
“好，姐姐想学，我教你便是。”
白斯正想教蝶儿些拳脚，门外却来了人。
“是谁来了？”
“你快去看看，你那没过门的妻儿来了。”蝶儿 听出芸妍声音，对白斯说道。
“妻？儿？”白斯瞪大了眼睛，蝶儿笑着让她出门。
芸妍近来无事，想出去走走。见降了雪，想来给蝶儿送件冬衣。父亲本拦着她不让她上山，芸妍却说：
“雪又不大，不妨事的。天有些冷了，我给蝶儿送件衣裳，去去就来。”
白斯走到门口，看到芸妍，认出是那日草丛救下的女子。
“你是……”
“你回来啦？我是芸妍，你还记得？”
“自然记得。你这是？”白斯看到芸妍棉衣下盖不住的孕肚，又看看蝶儿。
“看我干什么？妍儿肚子里的孩子，现今可是你的。”
“啊？”蝶儿憋笑，白斯看着她，又气又恼。
“姐姐又取笑我！”
“没有，我还没来及跟斯儿说你的事儿，先进屋来。”蝶儿把芸妍让进屋里，怨她如此天气还要出门。蝶儿倒了碗热水给芸妍，芸妍道了声谢，便一直看着白斯。
现今已知她是女子，可如此俊朗干净的长相，还是让芸妍忍不住多看几眼。她现今才知，蝶儿中意白斯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便是她，若与这样一人朝夕相处，也难免动情。
芸妍把自己有孕之事告诉了白斯，自然也说了跟父亲扯得谎话。白斯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毕竟无端无由地做了“爹”。但她知芸妍难处，便也没说什么。蝶儿见芸妍对白斯亲昵，还许下要做衣裳给她的小狐狸，心里颇为不快。
“天不早了，妍儿早些回去，我得空去看你。”
“姐姐说来看我，我都等了多日了，也不见你来。”芸妍起身要走，白斯说天冷路滑担心她出事，便送了她一程。蝶儿见二人一起出门，并肩而行，更为气恼：
“你还真想做‘爹’了？如此殷勤，不如直接到山下做人女婿去好了！”可转头想到，若真如此，她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那白斯是她的，怎可轻易让人？
白斯回来后，蝶儿对她冷眼相待。白斯问她何故，蝶儿说：
“那芸妍是个美人，你救了人家，现在为何不好人做到底，直接接回家来？”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为何要将她接回来？”
“你惦记人家，嘘寒问暖，她正好中意与你，如此有妻有子，你倒是有福之人啊。”
“你！明明是你和她一起扯的谎，现今倒成了我的不是？罢了，你要是厌了我，不想看了。我明日便回茅山，做我的道士去。”
“想去便去，谁愿留你！”
蝶儿将芸妍用过的碗摔在地上，进了卧室。
天越来越短，入夜后，蝶儿早早躺在床上生着闷气。白斯自知自己话说得重些，小心地挪到床边，溜进蝶儿被窝想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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