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生歇着,我和芸妍将药煎上,吃过便能好些。”
“姑娘费心了,只是要过冬了,芸妍的孩子月份将足,那白斯可有音信?”
“这……她,她还未归。”蝶儿低下头来。
“哎,希望他能早回,赶在芸妍孩子落地前,我这心也就放下了,便是真的闭了眼,也无甚牵挂。”
“爹爹胡说什么?吃了药,病就好了。”
“妍儿,爹爹硬朗一世,何时生过这么重的病?怕真是没多少日子了。”
“人吃五谷,自然会生病。爹爹不要多想,好生歇着,我去煎药。”
“好,去吧。”
蝶儿和芸妍一起出了屋子,白斯迎上来,和蝶儿一起拆开草药,分副煎好。芸妍看着蝶儿说道:
“我爹的病,是不是很重?”
“确是拖得久些,妍儿先莫急,你开的伤寒药很是对症,服下几副药,许是能好。”蝶儿在安临医馆学过些方子,也知些常见之疾应该如何配方,她一边煎药,一边安慰芸妍。
“我这孩子已快七个月了,爹爹还病着,这该如何是好?”
“我看过很多医书,让我进去瞧瞧,许是能帮上忙。”白斯说。
“不用了,先谢过恩公,我先让爹服了药,若不好,我再去城中请郎中来。”
“你这身子怎么折腾得起?”
“总不能看着爹爹病着。”芸妍满面愁容,蝶儿说:
“这样,煎好了药,让你爹先服下,这几日我们得空便来看你。”
“好,谢谢姐姐。”
“你有孕在身,帮你是应该的。”
白斯和蝶儿先行回了青峰草屋,白斯将卧室布置成了新房,蝶儿却闷闷不乐。
“姐姐,怎么了?”
“我看芸妍她爹的病不轻,现时她一个人也是可怜。”
“我不知他爹情况,想进屋瞧瞧。她又不许,是病得很重吗?”
“嗯,不轻。那芸妍不想你见她爹爹,因你是她的‘未婚夫君’,免不得又要扯谎,她……”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还不是你应下的,我几时同意了?”
“我看她可怜,若孩子没个父亲,她爹怎能容她?”蝶儿辩解道。
“姐姐倒是心善,把我推出去做了人情。也不知你们有什么交情?”白斯气得鼓起腮来。
“那芸妍,借过我话……本。”
“就为了几本书?姐姐,你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两个人忙了大半天,身子也乏了,早早便躺在床上。蝶儿窝在白斯怀中,她觉得白斯比狐狸暖和,这个冬天想是不会再冷了。
第二日清晨,蝶儿起床做了早饭,这些日子很少起早,连早饭都省下了,难得狐狸昨晚安生地睡了一夜,蝶儿才得空休息,起了早。
松风近几日带着大黄安歇在静池峰山洞,道长已经不知该不该去见徒弟了。这两日所闻所见,让一个入道百年的人,不知如何应对。
“徒弟总还是要见的,我倒真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有何打算。”
松风见到草屋炊烟,放下心来。走进院子,敲了正院木门。
“徒儿,徒儿。”
“道长来了?”蝶儿迎出来,看到伊松风,将人让进屋子,白斯听到师父声音,整理好衣装,来拜师父。
“嗯,我来了,今日来的可是时候?”
“师父哪的话?你想见徒弟,随时能来,半月未见,徒儿想师父想得紧呢。”
“呵,为师的真想信你。”
“真的!”
“道长,我刚做好早饭,您别嫌弃,吃一点儿吧。”
“也好,倒是个贤惠的姑娘。”松风道长看了蝶儿一眼,像似看待儿媳一般,可是再看看白斯,不禁皱眉:
这狐狸长了一张清秀无欲的脸,穿道袍时像个出家人,可如今还未出徒,就“还了俗”,还是与同为女子之人相恋,做师父的一时很难接受。
简单地用了早餐,松风对蝶儿说道:
“借你的狐狸一会儿,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道长想跟徒弟说话,哪有借的道理?您慢慢说,我出去一趟。”蝶儿见松风,也似见白斯家人一般,甚是有礼。
“还是我带白斯出去小叙,大黄留在院里,姑娘帮我喂些水饭吧。”
“好。”
松风带着白斯御剑而去,蝶儿则坐在院中喂着大黄。白斯笑着对松风说道:
“师父,我们去哪?”
“静池峰。”白斯还想问话,却撞上松风冷脸,于是乖乖地闭了嘴,随师父去了静池峰。
刚到山洞,师父的拂尘便重重落在白斯身上,狐狸痛得后退了两步,问道:
“师父,你为何打我?”
“你说为何?进来可有修习功法?”
“呃,这几日,稍,稍有懈怠。”白斯回来后每日都会修诀,练剑。只是这几日缠着蝶儿,便无心修行了。
“让为师试试,到底有多懈怠。”
“师父,见面就要试我?是何道理?”松风根本不理白斯言语,白斯被师父打疼了,这才抽出软剑,认真来迎。可几招过后,剑便被打落,败给了师父。
“师父,我输了。”
“跪下!”
白斯不知松风为何生气,直到松风开口说到蝶儿,问她与蝶儿关系。白斯未敢隐瞒,怯怯地诉了实情。
“你说的报仇,便是喜欢上仇人,和仇家过起了日子?”
“我要寻仇的是南雨嫣,可她是蝶儿,不一样。”
“蝶儿便是南雨嫣!她还是个女子,与你同性,如何能?”
“女子如何?我狐族生而雌雄同体,五百年才分性,便是喜欢同性也是常有之事。
何况她并无法力修为,一介凡人,与我有恩,只要她一日不是蛇族南雨嫣,便一日是我姐姐,是我所爱,我定要守她护她。”
“你这狐狸,倒是会骗自己。罢了,我说过不管,便不会插手你们的事儿。只是你要……收敛些。”
“收敛?”
“你是修道之人,还未出徒,本就不该破这色戒。更不可耽于美色,误了修行。”
“师父怎知我……耽于美色?”
“我,我来寻你时,撞见过……”
“这?”
“不提这些了……从今日起,我督你练功,每日晨起,来静池修习两个时辰再回去。”
“啊?不要吧,师父!”
“怎么?打没挨够?”
第五十三章 妍父病危
白斯被松风带走了大半日,蝶儿一直等到天黑,也未见狐狸回来。那黄狗也显得有些无奈,看着蝶儿,哼了几声。
“你也是妖?”蝶儿将狗牵进屋子,无事可做便对它说起话来。
“斯儿说,妖未化人身之前,凡人听不懂妖的话,你若是妖可化身来给我瞧瞧。”
黄狗歪头听着蝶儿言语,这样子倒是和狐狸听她讲话时,有些相像。
“还是你修为浅,化不得人?那道长养你多久了?”
“你说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你和凡人养的狗有何不同,也爱吃骨头吗?还是跟着道长只是吃素?我那狐狸倒是极爱吃肉,一只野鸡都不管饱……”
黄狗许是被蝶儿喋喋不休地言语说得烦闷,别过头去不再看蝶儿。
“我跟你说话呢?为何不理我了?”
正说话间,芸妍却跑进了院子,哭着唤蝶儿名字。
“蝶儿姐姐,蝶儿!”
“芸妍?这山路湿滑,你怎么自己跑来了,你慢点儿,别摔了自己。”
“我爹,我爹他昨夜吃过药,睡了一阵子,半夜又开始发热,今日我寻了郎中来,他说爹爹已经烧坏了身子,现时药都喂不进嘴里,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我怕,我怕他不好。”
“怎么这样?我今日本想和白斯下山看你,可白斯离家大半日,一直不见回来,我为等她这才耽误了。”
“她,她去哪了?”
“她之前拜了师,她师父来寻她,说有话要交代。我想她应该快回来了,我留张字条给她,先随你下山去。”
“她很快就能回吗?”
“嗯,她看到字条便会赶来,我先陪你回去。”蝶儿拿出纸笔,刚要留字。芸妍却突然跪在蝶儿身前。
“妍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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