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啊。”知道白斯明日不在,家中只有蝶儿和她,芸妍心生一计。
“若事成,我便能取而代之了。”芸妍偷笑了一下,正被蝶儿看见。
“妍儿笑什么呢?”
“我……我哪里想笑,我只是不想在这除夕夜里哭,怕不吉利,也扫了你们的兴。”芸妍转喜为悲,泪正在眼中打转,蝶儿劝道:
“怎么了?可是想你爹了?”
“嗯嗯,蝶儿明日我想去给爹爹上香。”
“你要下山?”
“如此大的风雪,我这肚子怕是不行,我想着在这山上找一高处,带些果饼,上几炷香。”
“好,你既想去,我陪你便是。”
“谢谢,姐姐你真好。”
白斯起早离了青峰,还嘱咐芸妍蝶儿不要走远,早些回来。
“知道了,你也早点儿回来。”
“好的,蝶儿,我走了。”
白斯走后,芸妍催着蝶儿与她一起上山。这山雪很厚,蝶儿一路陪着芸妍,直到青峰断崖。
“竟走出这么远?”
“我觉得此处正好。”
“好,依你。”蝶儿摆着祭品祭果,芸妍顺着断崖向那崖底望去。
“姐姐,蝶儿姐姐,你过来看呀,那是什么?”
“你看到什么了?”蝶儿闻声走近,站在崖边向下看,只见白雪封住了崖底,再不见其他了。
“这也没……”蝶儿话还没说完,芸妍便用身子猛然向蝶儿撞去,蝶儿滑下断崖,好在单手扶住了崖边。
“妍儿,你拉我一把。”
“拉你?我觉不必,倒是可送你一程。”
“为何?”蝶儿听到芸妍的话,惊得身子又向下滑了几寸,眼看要抓不住了。
“为何?你应猜到为何了吧,有你在,白斯岂肯应我?姐姐应该早让的,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场。”
“你,你以为你杀了我,她就会喜欢你吗?做梦!”
“那这个梦,我许要做一回了。蝶儿,你我本可能成为姐妹,你对我好,我知道,可这白斯毕竟与我拜过堂,身份已定我岂能让?不过,初一十五,我还是会给你上香。”
芸妍的眼神突然厉如锋刀,狠狠地踩着蝶儿攀着崖壁的手指。蝶儿痛着,也因不支,落下崖去。
芸妍收回脚,低下头看向深渊,她还是有些怕的,但是却没了退路,芸妍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子,这是几日前,蝶儿亲手做来,送给她的。
第六十四章 芸妍生子
芸妍站在断崖边,稳了稳情绪。既然做了,就没了后悔的机会。她转身走到蝶儿刚刚备好的祭品前,燃起香来,然后扶着肚子慢慢地跪在地上。
“爹爹,妍儿也不想如此,可若无人依靠,往后的日子我又该如何过下去?爹,妍儿不孝,总是让你操心,还望爹爹保佑我和孩子平平安安,顺遂一世。”
芸妍磕完头,撑着雪地站起身,往山下而去,未及走远,身后燃着的香却从中间断裂。
断崖离草屋不算近,这一路天寒地冻,芸妍身上冷着,腹中突感不适。她回到家中,拖着冻僵的身体燃起炉火,屋子才刚热起来,白斯就回来了。芸妍有些紧张害怕,她不断吐着气,等白斯进门。
“妍儿,蝶儿呢?”白斯进了芸妍的屋子,问道。
“啊,她,她陪我祭拜过爹爹后,就出门去了,许是去山下买什么东西。”
“买东西?年初一,去下山买什么东西?再说哪有店家这个时候开门的。”
“那我就不知了。”
“你和她一起下的山?”
“对呀,嗯,不对,是她先走的。”
“我知道了,这天儿这么冷,她别是走错了路,迷在山上了吧。”白斯担心道。
“不会的,蝶儿姐姐怎么会不认得回家的路?稍等一会儿,说不准就回来了。”芸妍想着拖延一些时间,白斯却等不得。
“这山上到处是雪,走丢了也是有可能的。如此冷的天,她在外许久,怕是要冻坏了。”白斯执意要出门,芸妍找不到其他的方法留她,便直接起了身,拉住白斯的手说:
“斯儿,你可知我喜欢你?”
“啊?妍儿你在说什么啊?”白斯听了话,皱起眉头。
“你当真不知?你与我也拜过天地、高堂,你也答应了我爹照顾我。怎么能赖?”
“那是假的,你明知那是为了你爹,把手放开!”
“我不!当初是你救我,我才留了这条命,现今爹爹不在,这身边只有你一个能指靠的人。若你不愿要我,为何要救我?为何让我活下去?”
“芸妍,蝶儿说得没错,你真有这样的心思,我就不该留你在此。蝶儿待你如何?你怎能在生辰发那样的毒誓,欺瞒于我们,真的不怕报应吗?”白斯面露鄙夷,芸妍哭着说道:
“她待我好,可为何就是不能把你让给我?若没有她,你可会愿与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倚靠着你。我知道你嫌弃我,但你也知,我并非情愿。若你能应了我,我爹爹攒了许多银两和田地,这些我都可以给你,白斯……”
“够了!你当我是什么?即便蝶儿肯让,我也不会应你。我只要我的蝶儿姐姐,你的那些银钱我白斯不稀罕!我要去找蝶儿了,你若不想我把你赶出此地,就收了心,再也莫提。”白斯将芸妍又拉上来的手甩开,往院外跑去。
“斯儿!”芸妍边喊边追,被门槛绊住,重重地跌在门口,她突觉腹痛,低下头来,却见血水从身下流出,她疼得喊不出声,对着院外白斯背影无力地唤着:
“斯儿,斯儿救我。”
白斯走后,芸妍害怕极了,风吹着屋门,炉火就要被吹灭,她忍痛爬回屋子,身下的血水越流越多,她用尽全力搬着门底,叩上了房门。
伊松风御剑来寻白斯,在蝶儿白斯的屋子未寻见人,到芸妍房前发现血迹后,推门而入。
道长看到趴在地上面色惨白的芸妍,还有一地的血迹,心中一惊。
“道长,救救我!”
松风此刻顾不得什么忌讳,在床上拉下被子裹住芸妍身子,将人横抱到床上。
“白斯和蝶儿呢?”
“不知!我刚,摔,摔了一跤。”
“你先躺好,莫要动,我给你运些真气,能暂时为你止痛。”
“谢,谢道长。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暂且无碍,她们何时回来?”
“不知。”
松风正想对策之机,白斯气冲冲地进了门。
“芸妍!蝶儿到底去了哪?”
白斯离开草屋,听不见身后芸妍的微声求救,或她听见了也未必会理睬,她寻着脚印上了青峰,却不见人影,顺着脚印下山,却在自家门前停住。
“没有下山的脚印,蝶儿没下山。”白斯想着芸妍的话,又想起崖边杂乱的脚印:难道?
白斯不敢再想下去,她冲回屋子,想问个究竟,却看到师父在芸妍床边。
“徒人,你们去哪了?留芸妍一人在家!她快生了,快过来将你的金甲脱下,替她护身。”
“什么?可是蝶儿她……”
“快救人啊。”
“师父,那金甲我赠与蝶儿了。”
“她人呢?”
“这就要问芸妍了。”白斯转而厉声问芸妍:
“蝶儿未曾下山,你告诉我她在哪?你快说啊。”
“我……不知,真的。斯儿,好疼。”芸妍扭曲的脸上渐渐没了血色,白斯知道她问不出什么,此刻松风一心想着救人,便对白斯说。
“徒人,救命要紧,再这样下去,孩子就保不住了,现时寻不到稳婆,你来接生。”
“可是……”
“快!”
白斯心急,却也并无办法,她取来剪刀、烧好热水。剪开芸妍厚重的棉衣裤,松风闭上了双眼,芸妍一直叫痛,白斯的额间也渗出汗珠,直到婴儿落地,白斯才松了一口气,用布包好正放声啼哭的孩子。白斯为芸妍盖上被子,才抱着孩子来到松风身前。
松风睁开眼后,看了眼刚刚出生的小娃娃。
“总算有惊无险。”
“是个男孩。”
白斯把孩子抱到芸妍面前,芸妍觉得无力,身子却也放松下来,她看着孩子笑了,此时白斯问她:
“蝶儿在哪?”
“我不知!”
“不知?你只需告诉我,她是否未离断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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