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现今有何动向?”
“只余几万狐众,现今掌事的是只四尾银狐,叫……云夕!”
“呵,狐族怕是近万年都难翻身了。送几丸解毒丹给狐族,把那四条尾巴的狐狸也叫来,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若他不肯来?”
“不听话的,留着也是祸害。”
“明白。”
蝶儿从到青脉山开始,未曾吃过东西,却觉不出饿来。婢女芸儿劝了几次,蝶儿就是不肯进食,手中捧着萎成干花的多色花环。被带走时,她来不及拿走一物,现今只有这花环是白斯给的,唯有此物能寄相思。
蝶儿也想过南截空所诉,她的血能破结界,白斯却不曾相告,或真如蛇帝所言。可这念头刚起,蝶儿就开始咒骂自己。
“她如何对你,你会不知?即便是瞒了你,她也不会害你。”如此想来,蝶儿更加思念白斯,在一起的日夜,如今再回想,那些欢喜场景,竟能骗出泪来。
芸儿端着饭菜进入房中,对蝶儿说:
“公主,多少吃一点儿。”
“拿走,我不是你的公主。”
“公主,你就是我的公主,我自小便侍奉在你身边,你的样子我怎能忘?我的手臂上,有你留下的蛇印,不管我走到哪里,你都能寻到我。”芸儿把手臂摊开,给蝶儿看小臂上的印记。
“这是我留的?原我还有这本事,要是能在她身上留下这样一印该多好。”
“他,是谁?可是蛇帝口中骗你的狐狸?”芸儿问道。
“胡言,她几时骗过我?倒是这里的人,每个人都似骗子。”
“公主,你这样说,芸儿可要伤心了。你可知你离开这五日,我夜夜难眠,当日若不是我没看住你,让你溜出青脉山,哪会生出这些事儿来。都怪我……”
“五日,这里刚过了五日是吗?”
“是。”
“凡人高寿不过百岁,在此处也只有白天,这日子竟差了这么多。”
“公主许是忘了,你如今已有一千五百岁。”
“我,是个老妖怪?”
“非也,在妖族里,公主只是小辈,你的三个兄长都有四万岁了。”芸儿笑言。
“啊?原妖不会死啊。”
“自然会死,从万岁开始,便有妖族会因病或衰而死,你是九头蛇,自然可度十几万年。所有妖族都是如此,修为越高则越长寿。若说不会死的,是天族,就是凡人口中的神仙。神若有死劫,只需下凡历劫躲过便是。那凡间的帝王大户,或圣人高僧什么的,大多是历劫的神。”
“原来如此,那九尾狐族呢?她们……”蝶儿刚想问狐族之寿,芸儿就禁了言。
“嘘,在青脉山不能提狐族,若多嘴,我会被割去蛇信的。公主,你吃些东西,你现今是凡身,弱得很,你若饿坏了自己,如何能等到那狐狸?”
“现今她生死未知,我吃不下。”
“我听闻外面的蛇兵回来吃酒时说,并未追到狐狸,许是被他逃了。”
“真的?”
“我哪敢骗你?你好好吃东西,我便出去给你打探消息。”
“好,你不要骗我。”
“公主放心。”
听了芸儿的话,蝶儿才开始进食,只是这餐食菜色,竟都与她平日做的饭菜无差,想来,这记忆丢了,喜好却留着。
云夕收到请帖和解毒丹后,狐族众人愤然,不让云夕前去。
“蛇族是何意?大战刚过便要你去青脉山,怕此行凶多吉少,你不能去。”
“不去。”
“不能去。”
“你去通禀送信之人,我收拾下,明日启程去青脉山。”云夕收起帖子对身边的狐兵说着。这时一只三尾狐气道:
“为何要去?”
“若我不去,惹怒南截空,我命难保,狐族也会再遭一难。若要报仇,现时一切都需忍下。你们可知,天族并未真心护着狐族,若我族东山再起,绝不要再依附于天族。他们那些道义之言,却比蛇族之残暴,更为恶心。”
“云夕掌事,那今后怎么办?你倒是说啊,我们现在只能听你的了。”
“先去青脉山,看看南截空为何事寻各路妖族,也能与其他妖族联系,未尝不是好事。”
“一切听您安排。”
白斯落下青宇池后,令羽将其团团护住。跌落温泉的白斯,甚为惊慌,因泉水中有许多白骨。白斯不知那是青宇池水刚变红时,丛严派到此处的守兵。后因泉水伤人,才将此处封禁。
白斯渐渐落入泉底,却发现此处无水,别有洞天。令羽护着白斯稳稳落地,才化作羽毛回到白斯身上。狐狸起身之时,眼前之景甚为震撼。
一柄通体紫光,柄上雕画屠蛇花纹的宝刀,刀身似血染一般,插在泉底。泉水泛红,正是因那刀尖触在水面,染红了泉水。白斯忍着身上伤痛,走到近前,想看清这是何物。
走近后才发现,那刀旁躺着一只银狐,此狐有九尾,不知此刻生死。
第七十一章 池底陈情
白斯见到九尾银狐时,甚为惊讶,蝶山上狐狸甚多,但是唯有的几位九尾长老,白斯却都认得,只是从未见过这只九尾狐。白斯不再想那宝刀,而是忍着伤痛,蹲下身来,轻轻唤着银狐。
“前辈,前辈醒醒。”
白斯的手轻触银狐,发觉她身子暖着,但脉息薄弱。于是坐在近旁,不顾身上有伤,强行把真气度给银狐,直到她发现银狐心跳有了力量,微睁开眼。
“咳咳!”白斯吐出一口血来。
“前辈,你还好吗?”
“你,是谁?”
“我也是狐族,我叫白斯。”白斯化身狐狸,站在九尾银狐身前,银狐看着她,急声问道:
“狐族现在如何了?”白斯又变作人身,答着:
“仅余些幼狐残伤,所有的九尾长老都没了。”
“什么?那白慈掌事?”
“您说的,可是我伯公?”
白斯又问了几句才知,这银狐所言的是千年前的大战,那战之后她来到静池峰,本想跳入池中养伤,可却被吸入池底沉睡了千年。
白斯不知千年前战事究竟如何,便把自己所知都告知银狐,自然也说了千年后的这一战,银狐哭着听完,口中恨道:
“都怪我,是我害了族人,才让南截空得逞,若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杀了他的。”
“前辈莫要伤心,现今静池峰已是人间之地,要想办法出去才是。你我都受了伤,不知此处是随凡间之时,还是妖界之历。”
“有它在,此处怎会是凡尘?”银狐说道。
“它是?”
“狐族镇族之宝,屠虬!”
“这就是屠虬宝刀?”白斯挣扎起身,向屠虬走去。
“别动,会伤了你的。”
“哦哦,我就看看,不碰的。那前辈,您是谁呀,修得九尾的雌狐我还是第一次见,怎么却未听人提起?”
“我是狐族罪人,自然无人提起,我……叫丛龄。”
“丛……龄?您可是南雨嫣的……”
“你认得雨嫣?她现在何处?可否参战,入了蝶山?”
“她已入蝶山,现时应了您的咒,没了修为记忆……”
白斯的话已让丛龄痛心,却不想此刻白斯竟跪在丛龄身前,将她与青峰蝶儿之情,悉数告知。
丛龄竟一时无言,看着眼前好看的后辈:这女婿虽然只有三尾,修为不高,但言语间对女儿确也真心,只是蛇狐二族,现今这般对立,莫说南截空不允,就是狐族也难容。
“你真是大胆,这点儿修为,就敢去闯青脉山?”丛龄还是开了口。
“但我离不得蝶儿,虽然我早从师父口中得知,她便是南雨嫣,可对蝶儿,我不忍心伤她。仇不能报,现在恩也还不了。那时是我说漏了嘴,让南雨嫣知晓狐族在寻玲珑血,欲破结界,这才让狐族遭难,我现今才是叛族的罪人!”
“狐族在寻玲珑血?”
“对,说只有玲珑心血能破结界,可那玲珑血却在蝶儿身上,我怎舍得让蝶儿破结?”
“你竟都知道?此事还有谁知?”
“狐族上下,仅有我一人知晓,但是前辈放心,我绝不会让其他族人知道,危及蝶儿性命。”
“罢了,命运轮回,到你们这一辈,也终究逃不过情字。但你是怎么知道的?”丛龄有疑,白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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