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到底有何好处?这公主一门心思只想许狐族。”
蚺明宫中,南雨存向蛇帝问安。南截空扶其起身,对他说道:
“吾儿身子未愈,快些起身。我嘱你好好休养,你来做什么?”
“父王,我身上的伤好多了。”
“怎能这么快?”南截空看了雨存伤口,那古剑所伤之处,竟真的只余下了一条剑痕。
“我也不知,那日在北山修炼,刚腾空御火就跌了下来,幸而遇见雨嫣。说来也怪,自那日以后,我的伤就好了大半。”
蛇帝此刻才想起,南雨嫣醒来后,他想再封印其身上的玲珑血,却发现那血已经融于雨嫣身体,封不住了。雨存伤愈,或与玲珑血有关,看来这血却是难得。蛇帝正想如何藏住女儿的双色血时,雨罗入了殿。
“父王,您回来了。”
“雨罗,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是孩儿应做的。只是前些日子,有妖族首领前来拜访,说的是茅山之事。”
“茅山怎么了?”
“茅山现今之势,比伊松风在时还盛。妖众恐慌,便让我问您对策。”
“何人有这本事?”
“我入凡间探得,兴茅山的,是那伊松风的徒孙。就是青峰白狐和雨嫣养着的那个孩子,那小子不知从哪里修得的本事,与伊松风一样有那几件法器。在人间捉妖炼丹,各族皆有族人被戮。但我听闻他只杀伤人害命的妖怪,这倒比伊松风强上许多。对了,他名号羽阳道人。”
“雨羊?”
“确与二哥之名同音。”
“罢了,他杀妖有名,便不算过错。还与你二哥同名,更动不得手。日后不许族人随意出青脉山门,不去凡间惹他便罢。”
“是。”
人间之地,茅山万福宫中,近百岁的羽阳道人,今日授课时,将五件法器传于徒孙。
“我时日无多,现今便传你衣钵。记得我教你的,望你谨记于心。这八卦道袍,我从六岁起,一直穿在身上,你若接下,便不能再脱了。”
“谨遵师祖教诲。”
入夜后,松风穿着中衣躺在床榻之上,一白衣小生出现在他床前。
“白卓,我来接你了。”
“你是谁?接我去哪里?”
“我名不允,现今带你离此凡尘苦海,上界为仙。”
第一百一十五章 玲珑之血
白卓随不允上了天界太阳殿,夕言等这一日等了很久。
白卓处处像他,那金丹不过助他多得三十年寿,可服了炼制的妖丹却让他在凡尘多活了几十载,夕言看到白卓时,白卓已弃了肉身,现今是十六岁服丹时的模样,样貌虽是个少年,但举止言语扔是老者模样。
“白卓,你可还认得我?”
“羽阳不识,您是哪位神仙?”
“我历劫时道号松风,你可记得?”听到松风二字,白卓跪于殿下叩首。
“师祖,我已将茅山重整,未负您所托。”
“现今,我不是伊松风,你也不是白卓。我是这太阳宫星君夕言。今日起,你依旧名羽阳,随我左右,与不允一起做这太阳殿的辅星仙,你守左辅殿,不允住右弼宫。”
“是,师祖。”
“你这孩子,改口叫神君。”不允在旁提醒。羽阳看着不允,他在凡界近百岁之寿,许久未闻这一声“孩子”,这小童言语颇为不敬。
“羽阳,忘了告诉你,不允便是下界历劫的李允天。”夕言说完这句,白卓再看不允,挤出一个字。
“爹??”
“不必如此,凡尘之事无需再提,你唤我不允吧。”不允打断羽阳。
“不允,带羽阳四处看看。”
“是。”
“等等,还少一人,我师父呢?”羽阳问道。
“她是妖族,现今正在峰涯修行升尾,我看不到妖界之景。”
“他为何不与您待在一处?”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与你我不同,你现今已是天族上仙,脱离凡尘时,便与她再也瓜葛。”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岂能忘?”
“若真忘不得,我去给你讨一碗忘情茶,你既登位就该放下尘念,况且你对她又有几分了解?不过尘缘过客,我活过这些年,若每历劫下界就牵挂他人,还怎么守这太阳殿?你百年之寿,尚未修得忘世,还需静心修行才是。”
“我不想忘,师父对我恩重,我也不能忘。我了解师父,他虽是妖族,但在我心中他是我见过,最正气的男子。”
“哦,我忘了告诉你,你那师父,松风妖徒,是只雌狐。换言之,是个女子。”
“什么?”看着羽阳表情,不允憋不住笑。夕言看了他一样,问道:
“你笑什么?”
“我想起我刚知静池是女子时,也是这般。卓儿许是要缓一阵子。”
“好了,我要静修了。你们下去吧。”
“是。”不允拉着惊落下巴的羽阳,走出太阳殿。
云夕回峰涯后,因伤躺了几日。静池和红敬来看他,他只说与蛇族有言语冲突,动起手来,并未提南雨嫣父女,他现在正欲重做打算。
先时,他真的以为南雨嫣可以说动南截空,毕竟蛇帝也曾恋上狐族丛龄。可他错了,那蛇帝知道女儿与狐族有染,竟如此愤怒。现在他才知,为何蛇帝非要绝了白斯的命。
“本以为南雨嫣错将我认作白狐,可以将计就计,骗些好处,现今却得了一身的伤。蛇帝为何不允?就因为我是狐族?
自古异族通婚联合,都是好事。我是掌事,就算如今狐族不得势,可也算妖族大宗。他那样宠女儿,偏不许她喜欢狐族,难道是因为丛龄?”
云夕现今了解了南截空的想法,便决定先弃了南雨嫣。本就与她无甚深情可言,如此不必日日相见,反而轻松些。
如何能近一步得南截空信任,让云夕再入青脉山,这才是当务之急。云夕自此收起传音蝶,再未提过南雨嫣。
蛇族公主却与云夕相反,她笃信云夕。因她知道,狐族长情,一生只许一人。所以整日等在房中,盼着传音蝶出现,如此一等就是数月。
她渐渐不再和南截空闹脾气了,只是再不似从前那样,与其亲近。南截空等了两月,实在不想继续让女儿误会,这才找到雨嫣。
“嫣儿,我有事儿与你说。”蛇帝屏退左右,坐在桌前。
“父王请讲。”
“你从前,不唤我父王,只叫我爹的。”
“那时不懂事,您是蛇族至尊,是蛇帝。作为女儿如何不叫一声‘父王’。”
南雨嫣有气,南截空听了这话,不觉伤起心来。自己宠了多年的女儿,就为了一个狐族的云夕,便对他如此生分。
“你非要如此,不会再原谅爹爹了,是吗?”
“父王莫要这样说,我担不起。”
“雨嫣!我什么都能依你,但与狐族结亲万万不能,换作旁人,我都不会拦你。”
“为何?”南雨嫣站起身,走到蛇帝跟前问道。
“你近来,可发现自己与从前有何不同?”
“不同?哦,我身上的味道没了,哥哥们都闻不到。对了,我的伤好得极快,小伤瞬时就会愈合。还有我现今的身子竟是热的。”
“这些事情,除了我不要再对别人说起。你身上这些变化,皆是因为你有那狐族苦寻的玲珑血。”
“玲珑血?”
“是的。从你出生起,我和你娘便知你身存玲珑血,这些年是我用封印将其封在你体内,但你这次受伤,玲珑血再无法封印,所以你现今蛇息难辨,身有热血。
这玲珑血三界中难寻,因它能医伤治病,破结去毒。那狐族若知你有玲珑血,定会用你心血破结,你命休矣。”
“你是因此才不许我……”
“自然。云夕那银狐,不过千余岁,却心思深沉,你怎知他心中所想?若他哄骗于你,日后对你不利,我又当如何?”
“他不会!”
“心在肚子里,如何能看清?我留你在空龄洞,不让你回青脉山,就是怕别人发觉你身上异样,尤其是蛇息。
我为帝亦不能掩盖蛇息,因这是族人之间独有,可寻及彼此。如今你身上没有,连血都是热的,如此难不让人生疑。
这是近日我在你旧衣上收集的你从前蛇息,你将这瓶子带在身上,不要离旁人太近,更不能让人知你有这玲珑血,你明白吗?”南雨嫣接过蛇帝手中玉瓶,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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