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是我爸害死了你姐姐。”
姜初摆正面前人的脑袋,双手捧起她的脸,稍稍有点怒不可遏,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谢晚凝被蹂.躏地发疼,好像面颊被钳子夹住一般,但她没有求饶,只是不知悔改地继续说下去,
“我也知道程安妈妈是被我家害死的。”
姜初看着置之不理的谢晚凝恨不得抽个巴掌让她清醒一点,
“所以你和程安联合起来准备打击报复我。”
算是彻底没希望了,她放弃地跌坐回床上,谢晚凝却像得逞恶作剧的小孩子,冲她笑得贱兮兮的,
“其实你也是有私心的吧,你觉得我们也要跟着钱荣一起下地狱。”
谢晚凝一字一句、好整以暇,充斥着她看透一切般的自信,
“不然你不会帮着程安想出这么卑劣的手法对付至源制药集团。”
姜初被谢晚凝缠上的烦躁被她这一句话逗笑,她反倒饶有兴趣地盯着不知所措的谢晚凝,
“这倒是没有。”
果不其然,对方错愕地呆滞住,
“我只要钱荣下地狱,至于你们,只是因为程安帮了我,所以觉得应该帮他做这些事,我还劝他放过你。”
姜初模仿慈悲为怀的菩萨,怜爱地看着谢晚凝,
“你是不是在找理由恨我,但真可惜,你就算把我从小到现在做的每件事情翻出来,你也不能恨我。”
谢晚凝的小心思被看得透彻,转瞬间局势就变化起来,她纳闷姜初是不是有读心术。
是的,她恨不起来姜初,莫名其妙的,但是她的仇恨总要找个宣泄口,方洋、程安、钱荣、甚至姜初……她每死一次,就想要恨上一个人。
星月山岗,允许一头大熊啼哭;但在城市,悲伤就像货币一样贬值,谢晚凝当然不甘心。
她企图扳回一局,可抬眼就看见好似披着层光的姜初,猛然间一道白光划破脑袋,过去的记忆意外出现重合点,自己每次的重生似乎都离不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故事都和她紧密相关,虽然谢晚凝不愿意承认,但是她还是不能再欺骗自己,让心像一片颤抖的枫叶,写满关于春天的谎言。
她像一个为主角铺路、推动剧情发展的配角演员。
第20章 过去
但是普通人还是没办法理解高纬度的物种思维,谢晚凝也无法幻想宏大的解释和真相,她甚至连推理都无从下脚,没有见过的事物,让谢晚凝从何得知呢?
她意识到自己的挣扎不过搁浅的鱼一般,徒劳滑稽,如果说是她懒得前往解决,那是一码事,关键现在她连自由行动的权力都丧失,徒留思想,谢晚凝想着,还不如杀掉她,彻彻底底地将她变作没有脑子的傀儡,除了皮肉之痛外,大部分的痛苦来源都是这乱如麻的神经。
谢晚凝和姜初面面相觑,其实气氛都烘托到这里,完全是干柴烈火一触即燃,但还是不好意思迈出那一步,毕竟她们之间的关系混乱的好像纠缠在一起的耳机线。
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就是他们发情是要挑时间、挑地点、挑对象,而不是脑子一热就相拥热吻,当然,这不是说国外奔放的文化不好,只是现在在东方,含蓄才是主调。
泰戈尔说你是最终意义;博尔赫斯说你是上帝展示在他失明的眼睛前的音乐、天空、宫殿、江河;莱蒙托夫说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哪怕最隐晦的也是聂鲁达说得你是最后的玫瑰,可在这个庸碌的时代,花就足够浪漫,更不要说加个罗曼蒂克的代表了。字里行间都是磅礴的、热情的爱意。
你再看东方的作家,一会儿担心给你寄的信慢了,疑神疑鬼,生怕自己的爱意会被风吹散,到你那里少一瓣;一会儿盼望着你也在一角吃饭,你乐也跟着乐,你闷则想法设法地哄你;一会儿怨着下雨天让你迟到,怨天怨地都舍不得怨你;一会儿说想做你看大海时旁边的椅子、你脚边的逗号,千变万化。稍微夸张一点的,也是用皎皎的月色、用春、用江河湖海这些信手拈来的物什。总之全是别别扭扭。
但也不全是这样。
不过此时此刻姜初的模样,是让外国人学个几十年都摆不出来的韵味,她就端坐在那里等着对面人的下一步动作,不急不躁,温吞困倦,就好比你这时候要上去了,她定是要拒绝一番,但是又因为乏力任由你动作,欲拒还迎。
估计她的情绪也被谢晚凝搅得七零八落,需要其他事情来搁置过去,就像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坐长途客车一样,因为即使坐汽车只几个钟点,而乘客仿佛下半世全在车里消磨的,只要坐定了,身心像得到归宿,一劳永逸地看书、看报、抽烟、吃东西、瞌睡,路程以外的事暂时等于身后身外的事。
但现在这黑灯瞎火的,总不能让两个酒鬼去乘车,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那种感觉。
能够让人很简单地沉溺其中的低级欲望在黑暗中涌动,只不过两个人都不想背上无耻的名声,所以造就眼前这空气中都漂浮着冷掉的暧昧感所散发出的尴尬气息。
白炽灯的光前所未有的亮,谢晚凝翻身下床,拍灭它,只留一盏发出昏暗暖黄色光亮的床头灯,企图抢救一下氛围。
她轻轻咳嗽着,好像是在询问一直在沉默不语的女人她的意见,回应她的只有对方被清咳声激得微颤的身子,像秋风中瑟瑟发抖,将行飘落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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