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多月，轩辕翰前去探望。
宁澈果然在隔离舱陪轩辕宁。
轩辕翰没有声张，悄悄离去。
回去路上，他随口问副官：“你说宁澈这么爱宁儿，为什么不肯认回她亲生的那两个女儿？”
副官头皮一麻，谨慎道：“应该是因为宁国士真心爱敏上将，对欺辱过自己的谢家人恨之入骨。”
轩辕翰没说话，但是眼底闪过了一道寒光。
他的掌上明珠本该是帝国最耀眼的天才，可却英年早逝，而那个商家妇，却能长命百岁。
更可恨的是，女儿留给自己的唯一血脉，至今还在隔离舱内，而商家妇的两个女儿，却平安长大。
又过了一个月，轩辕翰再去看孙女，宁澈又在隔离舱里，她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正拿着遥控器，切换光屏上的视频画面。
轩辕翰一眼认出，那些视频来自轩辕敏随身的监控仪。
每位机甲战士都配备有专用的监控仪，用于记录他们在太空中的全部经历。
轩辕翰站了许久，等宁澈出来他问：“为什么看那些视频？”
宁澈：“我想了解小敏感染病毒的那个星球。”
轩辕翰叹了口气：“我派人去那个星球上探索过不下十次，一无所获，宁澈，把精力放在别的事上吧。”
宁澈面无表情道：“知道了。”
轩辕宁半岁大的时候，会说话了。
宁澈得知后，匆匆从实验室赶过去，女儿朝她张开手臂：“妈妈。”
她抱起她小小一团身体，许久没松开。
女儿会说话后，她经常给她播放轩辕敏以前的视频，除了作战视频，还有生活日常。
很快，轩辕宁迎来周岁生日。
轩辕翰送了一件礼物，是由军部最新研发出来的人体感应器，只要佩戴在身上，就可以感应到人类的心跳，从而获取能量。
这枚感应器只有一块怀表那么大，光滑、轻便，触感温润。
轩辕翰亲手将其戴在轩辕宁脖子上，说道：“这是你的长命锁。”
他授权打开了感应器。
像是一块鹅卵石一样的感应器上面，显示出轩辕敏的模样。
而且是动态的，并且每隔五秒就会自动切换到下一个画面，每个画面都是轩辕敏。
宁澈代替轩辕宁道谢。
轩辕翰拍拍她肩头：“辛苦你了。”
他走后，宁澈坐在一旁看女儿玩感应器。
感应器做过消毒处理，是女儿第一次接触的外来物品。
但是感应器的材质，是贴身佩戴，没有进行隔离。
*
轩辕宁周岁这天，谢羽琦情绪十分低落。
晚上，两个女儿放学归来，她看着她们青涩稚气的脸庞，依稀看见了当初的宁澈。
两个女儿都长得像她。
她们分别整整十三年了。
而她，也已经41岁了，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到死那天，她们都不会和解？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坠坠的痛。
曾经那些高傲不肯出口的话，像是扎进心里的陈年旧刺，每一回想，都要往心里再扎一次。
更痛的是，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再也不能去找宁澈，不能靠近军事基地，不能进入军队家属院，就连想远远看她一眼，也成了奢侈。
一位帝国中将，根本不是她能纠缠的。
尤其是，她的妻子是轩辕敏，统帅的独女。
谢羽琦想着，泪水就落了下来。
没有什么痛，比自己亲手抛弃所爱后发现自己爱她更残忍了。
命运仿佛是为了故意惩罚她，让她眼睁睁看着，她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
宁澈观察了三天，轩辕宁没有异常反应。
她忍不住做了进一步尝试，将一个消过毒的新鲜苹果带进来给轩辕宁玩。
轩辕宁本能地啃了一口，苹果连皮都没破，只是凹了个小小的坑，渗出些许汁水。
当晚，轩辕宁就发起了高烧。
轩辕翰赶来，大发雷霆，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轩辕敏死后，帝国各项政策都变得逐渐激进，丧女之痛被宣泄到了方方面面。
而轩辕宁，是这头怒狮唯一的软肋。
宁澈一言不发，等轩辕翰平静下来后才道：“她是我女儿，我只是做一位母亲该做的。”
轩辕翰的气忽然消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宁澈同命相连，他们都在为女儿伤心。
他心里有股莫名又痛恨般的快慰。
至少，宁澈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宁儿，那两个小杂种一分一毫都没有！
宁澈在隔离舱守了一天，记录下轩辕宁身体各项数据。
烧退后，小家伙又变得活泼好动，宁澈取出那个被她啃了一口的苹果。
轩辕宁伸手：“我要，妈妈给！”
宁澈递给她，轩辕宁又啃了一口。
这次她没发烧，但是一直打喷嚏，流鼻涕。
宁澈又一次记下她身体各项数据，发现她体内代表过敏程度的数据，有所减弱。
这说明，随着轩辕宁长大，她的过敏是可以适应的。
主治医生赶来，兴奋无比：“强大基因生出来的果然是超级宝宝，就算对这个世界过敏，但是她可以凭借强大的基因去适应。”
“适者生存，颠扑不破的真理！”
*
轩辕宁周岁后就能识字，宁澈亲自为她启蒙。
她识字极快，同时也表现出了小孩子的不耐烦，学过的文字，一眼都不肯再看。
宁澈简单测试，发现她不耐烦，是因为对认识过的字过目不忘。
她立刻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传授她更多知识，自己也刻意放慢了教学的速度。
但是她忽略了轩辕宁是两大天才的结合体，势必比她和轩辕敏还要天才。
满三岁后，轩辕宁第一次走出隔离舱，她穿着隔离服，将军队医院的每个地方都参观了一遍。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满足宁澈的教学速度了。
她开始自主学习。
轩辕翰几乎将她宠上天，答应了她所有请求。
就连宁澈也无法干涉。
也是这一年，宁澈决定亲自前往轩辕敏感染病毒的那个星球，进行实地勘探。
军方发布了一条简单的新闻。
#宁国士将前往M23星球，开启基因探索新篇章#
这条新闻淹没在浩如烟海的互联网中，只有极少数人关注到。
但是对于一直只能通过官媒获取宁澈信息的谢羽琦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新闻没有说她要去多久，也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归来。
如果她再去九年呢？
她已经43岁了，还有几个九年能等？
如果比九年更久呢？
如果她因为轩辕敏病逝而要彻底远离地球呢？
她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她想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
谢羽琦一瞬间泪流满面。
她不能等下去了，她必须在她走之前说出来！
两天后，也就是宁澈前往M23星球的前一天，轩辕翰收到副官的汇报：“统帅，谢羽琦要通过全媒体，发布一条道歉声明，因为和宁国士有关，所以宣传部送来了请示。”
轩辕翰看完请示后，敲了敲桌面，语气十分淡漠：“既然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你们不要干涉，做好全程监控，以防万一。”
副官领命，又请示道：“统帅，是否提前告知宁国士一声？”
轩辕翰：“不必。”
副官出去。
轩辕翰眯起眼睛，目露寒光。
他要看看，宁澈是什么反应，也看看，敏儿去世三年，军中的人，都是什么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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