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看,根本就不像个男子。可只要她束起长发穿上男装,仗着那比寻常男子还高半个头的身高,竟也没人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
想想还真有些委屈她了,颜姝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季舟可是很在意自己女郎的身份被误解。
想着想着,颜姝心中柔意突生,不知不觉就伸手抚上了季舟的脸颊。然后人就被她弄醒了,季舟一睁眼就对上了颜姝带着爱意的目光,心念一动就吻了过去。
深秋的清晨尤带寒意,两个互相爱慕的人吻在一起,气氛很快变得暧昧起来。
认真说来,她俩都已经算是领过证了,便是发生些什么也是应该的。但季舟一直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颜姝年纪比她小许多,哪怕人确实已经成年了,她也还是想等到婚礼时再进一步——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做,但婚礼她是一定要办的,总不能让颜姝稀里糊涂就已婚了。
不过颜姝要是主动的话,季舟当然也拒绝不了。两人吻着吻着,气氛向越发暧昧的方向转变,季舟搂着颜姝腰肢的手都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
可就在这时,“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院门被敲响的声音隔得很远,但依旧惊到了颜姝,她一个激灵下意识推开季舟就从她怀里滚了出来。季舟怀里陡然一空,只觉一口气不上不下有些难受。
屋外,院门被敲响的声音越发急促起来,像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颜姝满脸通红,把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然后又推了季舟一下:“你快起来,去看看是谁来了,怎么敲门敲得这般急?”
季舟很不满,还是哼哼唧唧爬了起来:“还能是谁?咱们在京城就不认识几个人。”
说归说,她还是迅速披衣起身了,出门时还被清晨的凉气激得打了个激灵。她拢了拢衣襟,还是快步过去开了门,不出意料敲门的正是尚景明。
小侯爷见门一开便飞快蹿了进来,仿佛身后有鬼在追。然后一把拽住了季舟衣襟,压低声音问道:“昨夜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季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却还是一把将人挥开了,她不满的看着尚景明:“小侯爷,大清早坏人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别动手动脚的。”
尚景明一愣,接着瞧见季舟比往日红润了不止一点的唇,再加上她此刻衣衫不整分明是匆匆起身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自己刚才坏了什么好事?于是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也没了大清早跑来“兴师问罪”的气势,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季舟见她这青涩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散了几分,整整衣襟问道:“说吧,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尚景明找回理智,依旧压着声音盯着她说道:“成王府出事了,是不是你做的?”
第93章 逃荒的第九十三天
成王死了,死得很不光彩。
季舟昨晚在成王府正殿外种的那种藤蔓很特殊,变异前是什么并不清楚,但变异之后却是有致幻效果的。曾经最辉煌的战绩是一棵藤致幻了上百个异能者,激发他们的欲望,使得他们互相厮杀,最终同归于尽,损失大得比面对小型丧尸潮还可怕。
后来这种藤蔓才逐渐被人发现研究,取了个潘多拉的名字,因为谁都不知道致幻之下人会被激起哪一种欲望,但最终的结果都是毁灭。
而季舟得到潘多拉种子还是一场意外,因为潘多拉的能力明显更针对人类而不是丧尸,所以研究之后这种种子就被研究院束之高阁了。野生的倒也有,但没经过人工驯化的潘多拉更加难以驾驭,便是擅长操控的木系异能者催生出来的潘多拉,也有噬主的危险。
季舟拥有的种子就是野生潘多拉的,所以她在末世虽然收集了种子,但却从来没有用过。重生后就不一样了,这里没有变异植物生存的土壤,所以随意使用也不必担心噬主。
尚景明的到来是给季舟带来了昨晚的后续,她忽然饶有兴趣的问:“成王府出什么事了?”
季舟脸上的好奇太过真挚,以至于尚景明一时都有些被迷惑了,狐疑的反问:“你不知道?难道昨晚成王府的事不是你做的?”
她怎么有些不信呢?相处这么久,季舟的睚眦必报她也是看在眼里的,昨天成王才算计了她们差点坠河,按照季舟的脾气,别管成王是什么身份,报复回去是早晚的事。尚景明甚至已经做好在成王府周围遇到季舟踩点的准备了,可成王出事都没等过夜,这也太快了。
季舟面对尚景明的怀疑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我要是知道什么,还用问你吗?”说完又一脸的兴致勃勃:“说说呗,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大清早的跑过来兴师问罪。”
她眼里的兴味毫不掩饰,终于让尚景明暂时放下了心里的怀疑,然后她的表情就变得一言难尽:“成王死了,据说是因为聚众吸食五石散,最后死得很是荒唐。”
季舟听罢眨眨眼,一脸茫然:“五石散是什么?”
尚景明脸上就露出了嫌弃之色:“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朝就因五石散而亡,本朝早就禁了。”说完又简单和季舟形容了一下五石散的可怕。
季舟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不就是毒|品吗,怎么还有人不怕死吸这东西的?
没错,直到末世,无数变异植物被异能者利用,罂|粟也依旧是绝对的禁忌。就是季舟这种什么植物种子都爱往空间里收集的人,她的空间里也绝对没有一颗罂|粟种子,药用的都没有!
震惊过后季舟又有点懵,她确定自己昨晚种的是潘多拉,主要作用就是致幻之下激发人的欲望。贪欲、色|欲、施暴之欲,统统囊括其中,最终使人疯癫至死。这怎么看都和五石散没关系吧?昨天那正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人做出如此判断?
她很好奇,也就问了下细节,可惜具体细节尚景明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成王府的人是凌晨时分发现正殿异常的,然后消息就被封锁了,她也是偶然听到些只言片语。
季舟没问出什么,有些失望,不过成王死了就行。
尚景明大概看出了她的幸灾乐祸,于是提醒道:“成王身份特殊,如今骤然殒命,陛下恐怕会下令彻查。咱们昨日惊马才与成王有了龃龉,恐怕少不了被调查一番,你这些天可收敛点,千万别把幸灾乐祸表现得太明显,免得惹来一身骚。”
季舟顿时摆摆手说道:“知道了。再说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昨日那场惊马明显是冲着小侯爷你去的,便是朝廷要查,重点肯定也是查你。我都不知道成王府大门往哪边开,轮得到我杀人吗?”
尚景明莫名有种被噎住的感觉,忽然觉得自己今早就不该来的。
她这样想了,也就没有留下来继续和人废话的心思了——现在成王突然殒命,朝中局势肯定会大变,对于太子和昭阳来说是好是坏还是两说,她得先去和人商量商量。
“行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可别出去乱打听。”小侯爷丢下这一句,急匆匆就离开了。
季舟把人送出门,反手关上院门摸摸下巴,倒是真有些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过对于事后没有进正殿看上一眼这事,她倒也不后悔,毕竟那场面肯定辣眼睛。
正想着,颜姝也穿好衣裳出来了,见只有季舟一个人在便问:“小侯爷走了?”
季舟便迎了过去,轻描淡写说道:“嗯,她刚来告诉我一个消息,说是成王昨晚上死了。”
……
季舟轻描淡写说着成王死讯时,皇宫里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暴风的中心自然是皇帝,当今陛下年号永宁,登临地位已经二十七载。二十七年积攒下的帝王威严自然可怖,尤其是他现在正是暴怒边缘,整个宣室殿都因此瑟瑟发抖。
大理寺的官员跪在殿前,战战兢兢禀报着对成王府的调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昨夜一切如常,没有人闯入府邸,宴会的酒水菜肴里也没有发现有毒,熏香蜡烛等物都被检查过,同样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昨夜献舞的舞姬里有两个曾被留下,后来又发现她们平安无事的回到了住处。
两个舞姬被关进大理寺审问了一番,也什么都招了,包括成王的“新乐子”和她们被吓晕的事。可直到她们晕倒时正殿里的情形也还算正常,顶多就是许多人都喝醉了。
可这又算什么?成王的幕僚们喝醉了发酒疯,还把吓晕的舞姬送回住处,反倒把成王轮了?这也就罢了,成王的尸体可谓是惨不忍睹,浑身上下真正意义上的连块好肉都没有。
饶是大理寺的人办案见惯了各种惨烈画面,面对成王的尸体时,还是有人忍不住被吓吐了。
永宁帝还没去看过儿子的尸体,但也听说了其中惨烈。这会儿只觉一股炙热的怒火憋在胸腔里,整个胸膛都快憋炸了——他一共就两个儿子,太子自幼体弱早晚要死,所以他虽然看重这个唯一的嫡子,却也不敢放太多感情在他身上。对于成王这小儿子他便偏宠了一些,是真有父子之情的。可现在人就这样死了不说,还死得体无完肤,死得那样的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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