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啊,我就不能只爱工作吗?为什么还要相亲。”
她脑袋晃过去,瞥见谢却游:“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谢却游拧着眉:“你要和白书应相亲?”
万宴鱼点头:“怎么?”
说完,她眼睛眯起来,话里带了些戏谑:“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你和她真认识?”
她蹭一下坐起身:“什么时候认识的?国外,白小姐确实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谢却游:“我没见过她。”
万宴鱼又瘫了过去:“本来还想,如果你和她认识,就拜托你说一下相亲的事,看来,我还是得想办法躲过去。”
谢却游不语,眉头一直锁着。
她确实没见过白书应,对这个人唯一的印象就是原著的剧情。
因为气质与长相那么有几分酷似云妄清,白书应在刚出场就被谢融安疯狂地追求,强取豪夺,成为自己的金丝雀,她不愿,她强迫,后面就是经典的她逃她追剧情。
不过按照时间,白书应不是应该在云妄清死后第三年出现的吗?
现在这个时间甚至还没有到原著时间线,谢云两家联姻的时间。
谢却游无端恐慌,不会是自己做的什么事引起了蝴蝶效应吧。
她得去探探情报。
谢却游敛眉:“你去相亲。”
万宴鱼:“?”
谢却游:“我会帮着阿姨看着你的,你必须去相亲。”
万宴鱼瞪大眼:“哪有你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吗?!”
谢却游:“我帮阿姨,哪里是往外拐,而且身为表妹,我也很担心你的感情问题。”
万宴鱼:“……”
早知道就不向谢却游提这个事,现在骑虎难下了。
她选择避开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现在《落鸳》大爆,《旅中邂逅》的流量也高居不下,集团那边已有向我伸出橄榄枝的意向了。”
“谢融安在集团大势已去,她的几个助手都被关进去,最近着急巩固自己的公司地位,接了好几个大项目。”
“我们得赶在这段时间,把集团掌控权重新拿到手。”
谢却游:“我回来,就是准备和你说这个的。”
-
江城的冬天似乎总是阴沉沉的。
即使已回来数天,云妄清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天气。
她更讨厌今天。
天空阴云绵绵,黑压压的,似乎笼罩在人心上。
云妄清早早就将车停在了山下,沉默看着是半山腰若隐若现的寺顶。
云秋里近几个月一直在努力治疗,上周的诊断中,精神科医生终于允许她短暂地出门一趟。
云妄清,就是来接她的。
不多时,前方传来脚步声。
云秋里一身肃穆黑衣,长发垂在身后。
她身形又消瘦了不少,可细看去,她的眼角还扬起淡淡的笑。
在今天还能开心的,也就只有每年只能看一次姜斯然的她了。
云妄清沉默着拉开车门,两人一同坐在车后座。
车内氛围有些压抑,司机也知道此时不是调节气氛的时候,只心惊胆战地开着车。
云妄清偏首,云秋里坐在车旁,冷漠看着窗外的一切。
她垂下目光,移开视线。
从很小的时候,云妄清就知道,自己的母亲对任何事物都没有兴趣,包括云妄清自己。
她唯一会放在心头的,也只有另一位母亲姜斯然了。
然后后来,姜斯然去世,云秋里就真的没有任何顾虑了。
记忆如潮水般朝人翻涌而来,那些黏稠的记忆,墨一般挥之不去。
云妄清轻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车子在墓园停下,两人一同下了车走进去。
冬日的郊区,比市里还要冷上好多,云妄清拢了下大衣,跟着云秋里的脚步走进去。
现在这个天气,来墓园的也只有她们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姜斯然的墓碑前。
墓碑上,篆刻着【亡妻姜斯然之墓】日期落款是十二年前。
上面贴着一个女人的相片,长相凌厉却不失温柔,眉眼还有着浅淡的笑意,眉眼和云妄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云妄清盯着遗像,心口好像漫上了潮湿的水。
身旁的云秋里倒笑了,声音格外缱绻:“斯然,我已经一晚没有见到你了。”
她半跪下,伸手轻轻擦去相片上的灰尘,眼神异常温柔病态。
“我有听你话,好好活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云秋里垂下眸子,姣好的面容漫出几分细纹,竟显得有几分委屈:“我已经很听话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么鲜活的,温柔的母亲,云妄清只有在今天才能看到。
云妄清瞳色渐深。
自从姜斯然去世,云秋里的精神状况一直不好,后来出现妄想症状。
她会妄想姜斯然还活着,还出现在她身边,然后抗拒吃药,抗拒治疗。
后来症状越发严重,必须住院,她不肯。
一个拥有商业帝国的女人,谁也奈何不了她什么。
最后,还是她自己选择进了栖峰寺。
看来这次,她并没有把药吃了,只是越来越会伪装,甚至可以骗过医生的诊断。
看着自己的母亲半跪在地上,温柔诉说自己的思念,云妄清别过眼。
她替母亲难过,可相反的,如果不是云秋里,姜斯然也不会去世。
云妄清恨她,却也不能恨她。
一整日,云妄清都陪着云秋里在墓园,直至日渐西斜,云秋里才缓缓站起。
两人无言离开。
走出墓园,云妄清走在云秋里身后,忽地发觉她停下脚步,然后转身。
云秋里脸上的泪痕早已风干,那双和云妄清如出一辙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你恋爱了。”
云妄清:“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云秋里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扑哧一下笑了,她目光落在云妄清脖颈处星星点点的吻痕,瞳色微暗。
“我很好奇,你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云妄清咬唇:“我说了,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你害死了母亲,现在又让我延续你的道路害更多的人,我不会如你所愿。”
云秋里嘴角的笑忽地滞住,浑身剧烈地颤抖,她猛地攥住云妄清衣领。
“斯然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她明明只是生我的气躲起来了。”
云秋里神色哀伤,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眉眼和姜斯然这么相似的脸,恍然意识到,这是她和斯然的孩子。
她怔愣地松开手,很无助。
“斯然,她在生我的气,她不是不爱我了,她只是在生气。”
云妄清看着发病的云秋里,眼中露出了类似悲悯的情绪。
“妈……母亲她……”
叮呤——
云秋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云秋里一愣,脸上的怔愣和悲伤尽数散去。
“时间到了,我要去给斯然做晚饭了,不然斯然又要生气了。”她捧着手机,绽出笑,赶忙往车子走去。
好像刚才在墓园诉说思念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云妄清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司机眼神地询问,沉默地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只剩云妄清一人站在昏暗的天色里,有点点凉意落在眉心,她抬起头,看到天上纷纷扬扬的雪。
伸出手,指尖碰到落下的雪花,迅速暖成一滩水。
今天的第一场雪。
十二年前,在母亲去世的那天,江城也落了第一场雪,云妄清也在这一天,产生自己的分化。
在她最讨厌的雪天,分化出属于冬天的雪松。
-
窗外的松树覆上点点的雪迹,今年江城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早,上一次还是十二年前。
谢却游坐在咖啡厅窗边,听万晏鱼和自己科普。
“我相个亲,怎么你也要跟来?”万晏鱼皱起眉。
谢却游喝了口热可可:“我都答应阿姨要看好你了,如果你相亲中途突然跑路了,我怎么交差?”
万晏鱼双手攥拳:“……我替我妈谢谢你啊。”
谢却游耸肩,拿出手机拍了一下窗外的雪松,发给云妄清。
谢却游:【江城下雪了,你工作结束了吗?】
她等了两分钟,没有回应,万宴鱼凑过来:“和投资人聊天?”
谢却游关手机:“没有。”
万宴鱼啧啧两声:“不信,投资人每个月这么多投资雷打不动进公司账户,我不信你和她没有联系。”
谢却游悠哉地晃了晃:“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现在听到自己和云忘清关系的讨论,就会忍不住开心,而且都已经明牌要和谢融安对着干了,也没有什么顾虑。
万宴鱼:?
又想插科打诨,忽地瞥见不远处咖啡门走过来的女生,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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