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槿,你相信小姨会魔法吗?”
“相信。”
“那你再凑近一些。”
秦槐槿凑近。床沿的凹陷渐渐靠得更近。
两个人对视着。
秦槐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怎么办,她有些看不清纪云礼了。
纪云礼在她眼里越变越模糊了。
知道滚烫的泪水砸到了手背上,秦槐槿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阿槿,不哭好不好?”纪云礼伸出手给她擦眼泪,“小姨又不是不回来了。”
宽慰的话却让眼泪掉得更加汹涌了。
“阿槿。”纪云礼用手捧着她的脸,感受着她的眼泪顺着自己的指缝落下来,声音也莫名地哽了一下,“那我把你装到我的眼睛里,这样我走到哪里都可以带着你了好不好。”
秦槐槿抽噎了一下:“可是你眼睛装着我现在哭哭的样子,那样岂不是很丑。”
“不丑。很可爱。”
“真的?”
“嗯。真的。”
“那你心里也要装着我。你的眼睛那么大,不小心把我摔出来了怎么办。”
纪云礼笑着应:“好。”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轻轻憋出一句:“小姨,我想你了。”
屏幕那头的纪云礼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眸,温柔地笑:“再过两个月放假,小姨就回去陪阿槿了。”
“那我现在来抽查一下,你现在眼里装的我还剩多少?”
纪云礼凑近了屏幕:“嗯……看到了吗?还剩很多很多哦。”
荣城大学每个周四的下午全校固定教师例会,学生不用上课,算是一周里最清闲的半天。
室友们要么结伴出去逛街打卡,要么去图书馆自习,喧闹的宿舍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轻轻掠过银杏叶的风声。
纪云礼闲来无事,在书桌前坐了片刻,翻看了一会儿专业课本,连日来回奔波上课、课余兼职的疲惫慢慢涌上来,眼底泛起淡淡的倦意。她索性收拾好书本,拉上床帘,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休息。
宿舍静得落针可闻,困意层层叠叠袭来,她竟然也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她隐隐约约听见床下传来细碎的动静。
不是推门的喧闹,很轻,很缓,是刻意放低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微弱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唔……”
“没事儿,宝宝,这里没有别人,她们都出去了……”
纪云礼的意识渐渐清醒,倦意散去大半。
她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诧异,指尖轻轻捏住床帘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光线顺着缝隙漏进来,清晰地落在眼底,将床下的景象尽数映入眼帘。
是那个床靠近门边的短头发的室友。
平日里,纪云礼同她的交流并不多,点头之交。因为这个宿舍里面的人,其实并不都是同一个专业的。纪云礼只知道,那个短发女生好像是英语专业的。
此刻,那个短发女生正被一个身形高挑的长发女生抵在门上,两人紧紧相拥,没有丝毫距离。光影温柔落在她们交缠的眉眼间,发丝相抵,呼吸相缠,下一瞬,便是一场激烈又缠绵的拥吻。
“啊……轻点咬,你先别摸我这里……你打算就这么站着跟我做啊……”
“怎么了,又不是没站着做过。”
“可是站着好累……”
“那……到床上去?”
纪云礼整个人都怔住了,默默地拉上了床帘,躺回到了床上。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轰然一声,掀起巨大的波澜,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席卷了四肢百骸。
救命。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烧掉了。
身体跟意识,都被燃烧殆尽,只留下一片焦灰。
她以前倒是撞见过李梳柳跟人接吻,后来也看过一些剧的亲密戏的片段,但是那不都是存在男女之间的吗?
原来两个女生也可以的吗?
门口的那个床上传来异常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吱吱呀呀的,还伴随着缠绵时的略带露骨的情话,两个人的动作并不算特别激烈,但是落在纪云礼的耳朵里,却像是有鬼在后面追着她跑一样。
她闭上眼睛。
视觉被剥夺了,听觉却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
于是她用手将自己的耳朵给捂上了。
纪云礼,没事儿,淡定。
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纪小姨好像在无意之间知道了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第34章 赏手
门口那个床上的动静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任何要收敛的意思,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架势,甚至开始了新一轮的攻防位。
都亲这么久了,也不怕嘴秃噜皮了。
那些纪云礼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床上的调情之语,能听的不能听的全都让她给听见了。这些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而且尺度还在层层加码,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嗡嗡作响,深一阵儿的浅一阵儿,连带着让她的呼吸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总觉得心里面堵着一口什么,让她有些上不上来气儿。
如果她现在就掀开帘开床帘下去,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比较尴尬。
算了,寡不敌众,“敌”在床上疯狂乱动,我方还是先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吧。
纪云礼从来都没有觉得睡觉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
不过两个女人应该怎么做?
脑海里漫出来一个茫然而又直白的念头:难道是……用手吗?
纪云礼在昏暗的帐子中抬起手来,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的手。
说起来,身边确实有挺多的人说过她的手蛮好看的。
她的“小肉手”并没有在生命里持续多久的时间,可能也就出生之后的那两年里有过,后面便逐渐有了纤纤玉手的雏形。
昏暗之下,那是一双属于成年人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笔写字,指腹处带着一层极薄的茧。皮肤是偏冷的瓷白色,昏暗之中也能够隐隐约约看见皮下淡青色蜿蜒的血管。右手的无名指上箍着一枚素圈银戒指,款式简单,没有碎钻,一朵云坠在上面,一圈冰凉的金属牢牢贴住指根,留下一圈浅浅的压痕。
这戒指是她出门逛街的时候自己买的。
上次军训完之后回去,秦槐槿看了她手上好久的戒指。毕竟大一刚开学时秦槐槿舍不得她都舍不得得哭鼻子了,所以那一周刚军训完,她便坐着夜里的火车赶回去了。
却不想这才过了两个月,秦槐槿面对打视频电话过去的自己,竟然开始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的了。
之前还说过以后要给自己送戒指之类的话。
哪里有小侄女给小姨妈送戒指的道理,整得跟求婚似的。
不过秦槐槿将戒指重新戴回到她的手指上的时候,睫毛微眨,神情专注的模样,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架势。
估计是最近的偶像剧看多了,尽学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习惯性地微微蜷起手指,那个戒指便跟着薄薄的皮肉一同收紧,硌着细嫩的指节内侧。她慢慢转动着手腕,翻过手掌,掌心纹路纵横交错,温热的掌心里带着一点薄汗。又将手背翻过来,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确实漂亮。
她想象不出来,这双手该怎么去触碰另一个女孩子的身体,让对方获得愉悦的感受。
是用这样修长的指腹,还是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戒指坚硬冰冷,如果靠近温热柔软的肌肤,会不会硌到对方。
是不是取下来之后再做会稍微好一点儿?但是她如果找不到位置的话是不是也会很尴尬?
她就这么对着自己的手看着大半天,思绪纷乱,连那张床上的动静在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都没有意识到。
回到神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是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救命,纪云礼。
你的脑子不干净了。
她如今18岁,完全没有过谈恋爱的相关经验,也没有过跟异性单独相处的经历。
之前也有男孩子给她送过情书,有的干脆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塞到她的课桌里,她看也不看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因此有些男的气急败坏之后便说她清高自傲,端得很,表面上装得跟个高洁圣女一样,背地里不知道早就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
一个女性装不上衣服,好简单。
只需要几句看起来轻飘飘的话。
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为谁而驻足,她从小到大,就是秉持着自己的想法一点点地往前走的。
每一步,都是她靠着自己的努力换来的。
她在繁城一中上学的时候,李梳柳是她隔壁班的班主任,于是李梳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语文科目的第一名次次花落别家,她只能望洋兴叹,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命运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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