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久,她想将繁城一中炸掉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想黏着纪云礼的心越来越紧密。
于是秦槐槿的日常变成了读书运动遛狗,吃饭睡觉,想纪云礼。
最开始是把这些做完了之后,才抽出空来专门想一想。
后来变成了读书时想纪云礼,运动时想纪云礼,遛狗时想纪云礼,吃饭睡觉时想纪云礼,专门想纪云礼的时候,还是很想很想纪云礼。
纪云礼就像一朵云一样,轻飘飘地就把她所有的想念给带走了。
繁城一中的周六,通常是用来考试的。
高三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考试更是来得非常频繁。目的就是让学生们时时刻刻都可以集中注意力温习知识,并且长时间地可以保持一种紧迫感。
它信奉的一套行为准则就是,把平常当高考,把高考当平常。
在纪云礼追追赶赶的高中生涯里,有个小小的人在掰着指头看着云,慢慢悠悠地想纪云礼。
最开始的时候,纪云礼还能够在周六的傍晚坐着公交车赶回家里,然后在周天的下午六点之前返校,因为秦槐槿总是说想她。
冬天的时候,她会给秦槐槿带糖炒栗子和糖葫芦,装在大大的书包里给她带回去。
密不透风的习题里,大大方方地存放着那一丝又一丝的甜意。于是做习题的时候好像也变得甜了一些。
糖炒栗子的香味儿就这么跟着车窗外的夜色飘啊飘,最终飘进了秦槐槿的嘴里。
秦槐槿的脑子很聪明,也很有自觉性,每次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作业做完,然后坐在小凳子上闭着眼睛背书。
等她的书背得差不多,纪云礼给她特地带回来的糖炒栗子也剥得差不多了。
纪云礼的手指很灵活,剥起来也是慢条斯理的,剥好的栗子拿卫生纸包着放起来,再将掉落的壳一点点地丢进垃圾桶。
所有人都在要求高中生要争分夺秒,但是作为高中生的纪云礼,却在这里静静地给嘴都快背秃噜皮了的秦槐槿剥栗子。
秦槐槿被那诱人的香味勾得心痒痒的,背书的速度也就情不自禁地加快了一些。
大功告成。
她看着那堆成山的栗子,仿佛看到了金山:“哇,小姨,好厉害啊,你是什么顶级的黄金矿工吗?”
纪云礼的栗子已经剥到最后一颗,她没有将那颗放到纸巾上,而是径直喂进了秦槐槿的嘴里。
“槐槐,张嘴。”
秦槐槿乖乖张嘴。
“觉得好吃吗?”
“嗯!”秦槐槿两眼放光,“所以这些,都是我的吗?”
“你觉得我像是爱吃这些东西的人吗?”
“你不爱吃甜的,那为什么每次我都可以在你的衣服兜里找到糖?”
“算你聪明。”纪云礼说,“小狗似的,嗅觉灵敏。”
“小姨真好。”秦槐槿凑过去,双手交缠着抱住她的小臂,“小姨,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小屁孩儿给我发好人卡啊?”纪云礼笑。
“哪有,我很少说别人是好人的。”她反驳道,最后的尾音还带了点儿波浪号。
“哦?那我在你眼里一直是好人吗?”
“对呀。”秦槐槿说道,“但是不能让太多人发现你的好了,不然他们都要同我分享你的好,你陪着我的时间,就会变得很少很少了。而且,有的人发现你的好了,也不见得就会对你很好很好。小姨,外面的坏人太多了,如果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样是这么好的人就好了。”
比如该死的学校,发现纪云礼成绩好,就一直抱着不撒手了,好不容易才把她小姨归还回来。
纪云礼老早就发现了。
高二年级理科班的那个男生,偷看她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还是远远地张望,装作不经意地看上一眼,如今却是肆无忌惮明目张胆了。
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所谓的巧合,但是有的时候,巧合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那个男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又……又被你发现了啊。”
大课间,纪云礼刚从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出来,手里面拿着一本习题,脑海里顺了顺老师刚给她提供的思路,眼神随意地看了在楼梯上来来回回地徘徊了好几次的那个男生:“你有什么事情吗?”
“同学,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很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叫张帆,是高二三班的,之前你在学校开学典礼上发过言,所以,我对你很有印象。”张帆见纪云礼生得好看就算了,声音还这么好听,一时间更是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扣着白色衬衫的衣角,说话的速度很快,好怕生怕说得慢一点,纪云礼抬脚就毫不留情地走了。
“所以……你是想要我的发言稿?”纪云礼说。
纪云礼的作文写得很好,经常是被老师打印了在年级里传阅观摩的范本。
“不是……”张帆也没想到纪云礼是这个脑回路,“我是想……想……”
最后他心一狠,眼睛一闭,寻思着豁出去了:“我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女朋友?
纪云礼眉头一皱。
哪里有跟人交朋友一上来就交女朋友的?
“你很了解我吗?”纪云礼问。
“虽然现在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男女朋友之后再慢慢了解,反正都是一样的嘛,反正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去了解你……”
“这位同学,我已经看到过你很多次了。”纪云礼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峻起来,看着那张明明很陌生却又有一种极其诡异熟悉感的脸,本来温润的声音也慢慢地冷了下去,“上次在我自行车旁边晃荡着不走,不惜跟着我上公交跟踪到我的家门口。我上体育课的时候你也要盯着我,刻意把篮球丢到我脚边想让我捡,有一次还差点儿砸到我的头。甚至还向我的朋友暗戳戳地打听我有没有跟其他男生出去开过房。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做有哪里不合适吗?如果你觉得你对我的了解是用这种方式,那我希望你能够停止对我的窥探,这让我很反感。”
见到刚刚还好言好语的纪云礼突然换了一副姿态,那个男生伪装的笑容和良好的修养瞬间就消了下去,何况这大课间,楼梯上还时不时地有一些其他的学生经过,有的甚至干脆还停在那里开始看戏了。
结果纪云礼就这样将他做过的种种行径摊开来,这让他觉得有一种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被丢到大街上斩首示众的感觉,一时间脸上白一阵儿的黑一阵儿:“你有证据吗?你说我跟着你,那只不过因为我家也是在那个方向而已。而且你长得那么漂亮,想那啥你的肯定多,你怎么可能没有人别人出去开过房?表面装得多么清高,实际上还不是放屁!”
“放屁。”
“小姨,你说脏话。”秦槐槿吃着栗子,转过头很认真地说,“妈妈说不能说脏话,你是个大孩子了怎么还……”
“我哪里有说脏话?”纪云礼道,“我说少吃一点儿,毕竟栗子吃多了,容易放屁。”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前面写到的纪云礼父母在破落的出租屋同居期间没有做过的篇幅的描写,其实是想要将纪云礼在遇到秦槐槿之前的人生轨迹串一遍。
我想要告诉秦槐槿,你的小姨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她诞生在一个很好很好的家庭里,拥有相敬如宾克己复礼的父母,(当然,这很虚幻,所以它会消失掉,或者说本身就不存在)所以,哪怕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她也会用那颗纯粹的心,去很爱很爱你。
对我来说,这不是简单的do不do的事情,而是坚守底线和欲望抗争的事情。对男女情感的描写的目的,是想要表达尊重女性的主体性、共同分担家务、对欲望负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想要表达的是有些爱的方式可以从血缘关系里进行延续。
纪云礼出生在干干净净的房子里,而不是在那个破落的出租屋,我想要表达的是,纯粹的爱可以降临新的一个崭新的纯粹的灵魂。哪怕创作出这个灵魂的两个主体已经消逝,但是爱依然能够继续延续。
冲动的爱当然也可以诞生生命,但我希望生命并不只是来源于性的冲动。
对我而言,像纪观潮这样的,只是做到了一个正常男性应该做的。正常在某些时候,也是一种虚幻。
是因为某些男性的种种恶化,才让我脑海里所认为的“正常”的男性变成了所谓的“美化”。
没有办法,我所拥有的终究是一个女性的灵魂。我需要的是美好的特质在一个“人”的身上存在,我需要的是美的特质,而不是一个作为正常男性的“纪观潮”。
当然,懂得克制自己欲望的男人几乎是没有的。
所以他早早地死了。
第37章 打怪
纪云礼自然也当张帆的话是在放屁。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值日,楼梯口的垃圾桶还没有来得及倒,本来学校的人就多,垃圾自然也是积少成多,加上夏天天气热,蚊虫也多,从垃圾桶里飘过来的那股恶臭味有些熏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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