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礼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低下头,顺从地凑近秦槐槿。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眉眼清淡温柔,镜片后的眼眸却澄澈又深情:“好。阿槿,我们接吻吧。”
嗓音轻得近乎消融在风雪里,温柔得能溺死人。
好乖。
纪云礼,真可爱。
非常非常非常。
温热的掌心始终稳稳覆在纪云礼的耳廓上。
她们在雪落声中向彼此靠近。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并不激烈。
就像外面飘飘然落下的雪。
今日什么都没有。
今日唯有落雪飘。
纪云礼微微阖上眼,长睫在镜片下方投出浅浅的阴影,黑色毛衣裹住她清清瘦瘦的肩颈。
“唔……阿槿……”
“小姨……”
微触微分,欲吻不吻的,呼吸缠绕,勾得秦槐槿心里痒痒。
早知道不说纪云礼吻技差了,其实人家学起东西来可快了,还是自学成才的那种典型。
秦槐槿的手掌依旧捂在她的耳朵上,掌心能清清楚楚感受到底下皮肤一点点升起来的热度,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传过来。
小姨这是又开始有感觉了。
心里偷着一点得逞的雀跃,又不敢挪开手,怕一松开,就看见纪云礼耳尖通红的模样。
如果耳尖通红被自己给瞧见,纪云礼保不准又不会让自己亲了。
纪云礼吻得实在是太轻了,她不满足。
她决定自食其力。
她吻得莽撞,不加收敛,唇瓣轻轻蹭过对方的,试探着,微微用力。呼吸乱得一塌糊涂,鼻尖时不时撞上纪云礼的,几分生涩,几分急切。
纪云礼任由她索取。
脊背微微松弛,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轻轻靠在秦槐槿身上。镜片微微滑下来一点,她也没有抬手去推,清淡的眉眼蒙上一层水汽。
她伸出手,稍微一用力,便把秦槐槿捞到了她的腿上。
秦槐槿还是第一次坐在她腿上,心脏砰砰直跳,不敢怎么用力,生怕压到她了。
“阿槿,坐实一点,我承受得住。”
她的手搭在秦槐槿的腿上,指节按着她的大腿,将她往自己的身上压。
一朵云,承载着一棵树。
树彻底落在云里。
吻着吻着,秦槐槿便环抱住了她的脖子。
两个人贴得更紧。
一吻稍歇。
两人微微分开一寸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窗外风雪还在静静落,她们在彼此眼里隔着雾气朦胧一片。
纪云礼的胸口浅浅起伏,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秦槐槿泛红的唇角,声音低哑,还带着一点尚未平复的微颤:“阿槿……”
才唤出两个字,秦槐槿又凑上来,浅浅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动作有点儿没有轻重。
自己的名字,从沾染了情欲的口中吐露出来,格外的好听。
纪云礼闷声轻喘了一下,抬手,指尖轻轻扣住秦槐槿的后腰,轻轻拢住。黑色毛衣的料子摩擦过秦槐槿的手背,温热的躯体近在咫尺。
“慢一点。”她低声劝,“别急。”
秦槐槿不肯听。
手掌依旧牢牢捂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凑近咬了她的嘴唇好几下,留下浅浅的牙印,随后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纪云礼潮湿闷热的眼睛。
“属小狗啊你,又蹭又咬的……”
“我等了好多年了。”她的气息滚烫,“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这样,咬你。”
纪云礼扭过头:“不知羞。坏小狗。”
随后又主动迎上去吻了她一下:“但是没办法,小姨喜欢坏小狗。非常非常。”
云城白雪皑皑,万籁俱寂。
坏小狗心跳砰砰。
第42章 试衣
“饿了没?”纪云礼问她。
她将头埋在纪云礼的脖子里,汲取着她的香气:“不是才吃了你的嘴吗?”
纪云礼被这直白的话整得无奈。
她张了张嘴,想让她稍微收敛一些。
然而话落在秦槐槿耳朵里却变了个样子。
娇嗔的,就像那拼命要隐藏在头发下的通红耳朵。
她抿了抿嘴唇,那里,上下两瓣的温热触感都在告诉她,她在两个小时之前同一棵树毫无阻隔。
她们慷慨地将自己与对方共享。
云落下来了,变成雨,浇灌着树。
树突然窜得很高很高,高到足以亲吻一朵云。
脑海里突然响起纪云礼曾经教她朗诵过的那首诗,跨越时间,响在耳边。
纪云礼温润的声音同她稚嫩的声音缠绕在一起。
“……不,这些都还不够!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
她们走在时间里,一点点如愿。
“槐槐……”最后落在秦槐槿耳朵里的,是夹着宠溺的称呼。
她拍了拍秦槐槿的背:“起来,我们出去吃。”
平安夜的云城,残雪还积在街边的屋檐与行道树的枝桠上,入夜之后整条商业街灯火璀璨,圣诞彩灯一串接着一串悬在楼宇之间,往来游人摩肩接踵,笑语喧嚣漫在冷冽的空气里。
她们的手指扣在一起,掌心相贴,十指紧紧缠绕。纪云礼的手微凉,秦槐槿的手心却是热乎乎的,隔着薄薄的织物,温度一点点互相浸染。
虽然以前牵过好多次纪云礼的手,但是像如今这样的关系还是头一遭。
而且,是十指紧扣哎。
纪云礼曾经不喜欢十指紧扣,就算扣上了也会立马调整牵手的姿势,如今却纵着她走过了整整一条街。
这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她跟纪云礼之间确实是不一样了。
纪云礼,现在居然是她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到有些飘飘然了。
她感觉自己也成了一朵云。
她这棵树被连根拔起,轻盈地飘在云里。
云里有她的根。
她目光垂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尖悄悄烧了起来,只敢偶尔用余光飞快扫一眼身旁的人。
纪云礼,是她的女朋友。
她的。
身旁的纪云礼目视前方,长睫轻轻垂着,不太敢侧头对上秦槐槿的视线,下颌线条柔和,连耳尖都悄悄泛开一层淡粉。
秦槐槿意识到,纪云礼好像也在害羞。
没想到纪云礼二十八九岁的人了,在人潮之间跟她牵个手都可以红耳朵。
真可爱。
沿街逛过餐馆,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暖意在胃里散开。饭后,纪云礼便带着秦槐槿走进一家商场,想给她挑几件合身的新衣服。
“不用了小姨,我衣服还有穿的。”秦槐槿想着纪云礼本来出差就累,结果还得破费给自己买一堆衣服,是不是有些太折腾她了。
“来找我的时候帽子都得戴别人的,怎么可能还有衣服穿?”纪云礼淡淡地说。
是小狗帽子。
孟其华前天晚上戴她头上的。
没想到纪云礼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纪云礼这是在吃醋吗?
怎么连孟其华的醋都要吃啊。
“她怕我冷。”秦槐槿解释道。
“那我也怕你冷。”纪云礼说。
奇怪的胜负欲。
秦槐槿故意逗她,用肩膀蹭了蹭她的:“小姨,纪云礼,你怎么还学人家啊。人家怕啥你怕啥。”
“明明是我先怕的。”纪云礼嘟囔。
但是秦槐槿听清了。
可爱的胜负欲。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几乎每个店里都驻足了不少的人。欢乐的圣诞歌衬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喜气洋洋的。
其中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广告词儿,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让她们两个人只能靠得更近,才能够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货架之间灯光柔和,纪云礼耐心地替秦槐槿挑选款式,拿起几件衣服递到她怀里。
“阿槿,去试试看。”
秦槐槿抱着一堆衣物,钻进狭小的试衣间,厚重的门板关上,将外面街市的喧闹尽数隔在门外。空间逼仄狭小,空气一下子变得温热又密闭。
她还没有来得及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纪云礼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将门扣上。
“小姨,你怎么也进来了?我一会儿换好了就出去给你看了。这里面光线有些太暗了,可能会看不大清。”
小小的试衣间瞬间容纳下两个人,距离被压缩得极近。黑色大衣的衣料蹭过秦槐槿蓬松的羽绒服,布料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间太小,纪云礼只能微微低头,呼吸落在秦槐槿的脸上。镜片后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成熟女人身上清雅的香气笼罩下来。明明是她主动走进来,可真正贴近的时候,反倒先有几分局促了。
“看不清的话,也挺好的。”纪云礼想,那样自己红红的耳朵也就不会被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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