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媛松下一口气,开始更艰难的生活。
高中学习压力大,可蓝媛仍然需要放弃晚自习时间去兼职,她在饭店刷盘子洗碗,周末去超市做收银。
日子无非是累了点,但是有盼头,蓝媛觉得每天看看日出,看看月亮也不错。
直到,出租屋旁边住进来一个男人。
蓝媛后来无数次都在想,人是不是摆脱不了性。
因为人性二字就含有性。
那几年,很流行一句话。
“假如生活强/奸了你,反抗不了,那就去享受。”[1]
蓝媛知道自己反抗不了,所以她开始从中牟利。
她不再打工。
或者,她打的是另一份工。
高中毕业那年,蓝媛考进北京,学校拉了好大的横幅给她庆祝,并回老家采访她的家人。
面对镜头和麦克风,对面记者对于生活是否艰苦的提问,蓝媛看着镜头很久很久,笑着回答:“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对于整个初中高中,蓝媛的过程是长达七百多天的校园暴力,长达三年的被强/奸,被卖/淫,和七次流/产。
蓝媛在去往北京的火车上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她要的是,此时此刻,她正在去往北京的路上。
大学的日子当然也不好过,弟弟要结婚,姐姐的孩子要上学,姐夫要来北京工作,姐夫今天生病了,姐夫明天房子到期了。
蓝媛全都管。
什么都管。
毕业第一年,蓝媛工资八千,负债六万。
工作第二年,蓝媛年薪十二万,负债七万。
工作第三年,蓝媛跳槽新公司,年薪十七万,负债两万。
这一年,蓝媛第一次感受五位数的床。
是张奇的床。
工作第四年,蓝媛年薪二十七万,负债二十万。
这一年高中出租屋隔壁那个男人,找上了门。
工作第五年,蓝媛年薪三十七万,存款十七万。
这一年,那个男的入狱六个月,大姐夫在工地摔断腿回老家,二姐夫转去广州上班。
同一年,蓝媛意外怀上张奇的孩子,并被医院告知她不能再流产,于是蓝媛隐瞒至孕七月,并将孕检报告夹在合同里放进张奇办公室。
工作第六年,蓝媛年薪三十七万,奖金七万,存款二十万。
而年前,她带着十万现金回老家,与此同时递出一份与家里断绝关系的合法合同。
同一年,蓝媛亲自面试舒遥,并给舒遥办了转正欢迎会。
同一年,蓝媛和张奇领了结婚证。
同一年,张奇收到匿名邮件,邮件全是蓝媛过去的“履历”。
同一年,蓝媛和张奇领了离婚证。
蓝媛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北京接连下雪的第七天。
张奇给蓝媛一张银行卡,摆摆手,让蓝媛赶紧从家里搬出去。
蓝媛没动。
张奇满脸嫌恶,“你装什么装?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蓝媛看着张奇,眼前犹如过电影一样,迅速过去无数帧斑驳陆离的画面。
然后定格在舒遥脸上。
“蓝媛,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坦诚相待。”舒遥这么问。
蓝媛有点想笑。
一开始,一开始是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算一开始。
从她见到舒遥第一面吗?
还是从她见到舒遥简历照片的第一面。
这张脸,真的跟何善太像了。
那年何善二十岁出头。
如今舒遥二十岁出头。
而偏巧,这一年,之于蓝媛,仿佛是真正意义的重新开始。
“何善”又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蓝媛很难判定自己如今对何善什么感情,爱,或恨,事实上都不重要了。
因为何善自己的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而她也从来没有真正出现过何善面前。
可蓝媛很清楚地知道,她想得到这位崭新的“何善”——舒遥。
“你在怕什么?”舒遥又问。
蓝媛笑不出来了。
她垂下眼眸,沉默半晌,再抬头,一脸冷漠。
“舒遥,拿钱吧,”蓝媛盯着舒遥的眼睛,“你说的那些根本不现实,张奇是谁?他不会让你好过的。拿了钱不好吗?”
“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舒遥问。
蓝媛差点笑出声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钱不是万能的对吧,你过过没有钱的生活吗?等你没钱了,你就知道钱到底是不是万能的了。”
舒遥懒得再跟蓝媛浪费口舌,再次起身,离开。
蓝媛也站起身,她这次没叫住舒遥,只说一句:“舒遥,你会后悔的。”
舒遥本想不予理会,而后忽然想起那年进京找工作,余芬也曾这么劝告她说:“舒遥,总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舒遥不知未来到底如何,她自己也犹豫,不够有勇气,所以没能反驳余芬。
而此时此刻,舒遥停下。
她偏头,看着蓝媛,一字一句:“我不会。”
-
舒遥本以为陆昭会忙工作的事忙很久,结果在返程的路上接到陆昭的来电。
“忙不,公主?”陆昭吊儿郎当。
舒遥听见这个词就来气,她冷漠道:“挂了。”
“别别别,错了错了,”陆昭嬉皮笑脸,“赏脸吃个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