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霁拧着眉,这时病房里传来哭声,她急急转回去。
“走了,央央。”周瑶意站起身,不忘带上自己的饭盒,扭头看了一眼病房,眼神怜悯,说:“央央,你不学医,若不然我肯定拉你进去,让你摸摸死脉,这个轻易学不到的。”
病房里的哭声让秦央悲伤,可猝不及防地听到周瑶意的话,一时之间不知是哭还是笑。
秦央扶着奶奶,慢慢地走出医院,上车的时候,周瑶意深深叹气,语气凝重:“都过去了。”
人死如灯灭。
秦央沉默,启动车子,黑夜下的灯火显出几分昏暗,尤其是医院里的夜灯,无端让人伤心。
一路无言,周瑶意坚持回中医院,下车的时候似乎老了许多,步履缓慢,但她手中还是抓着自己的饭盒。
秦央不放心,将她送回办公室,自己也不走了,在沙发上坐下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我来拿东西,你不回家睡觉?”周瑶意翻了白眼,“赶紧走。”
秦央坚持:“我送你回家,你的助理呢?”
“大半夜家里死人,再把助理喊上,助理不是人吗助理也要休息,这里有值班医生,我不走了,你走你的。”
周瑶意将人往外推,想了想,又将她拉回来:“你也别走了,去值班室里睡一觉,明早回去。晚上不安全,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
“好,我不走了。”秦央听话,不和她顶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去值班室内休息。
值班室就在这层楼,里面有两张床,两人一人一张床。
秦央困了,折腾一天,躺下就睡着了。老年人年岁大,睡眠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下半夜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周瑶意的。
她拿起来看了眼,是逆子的号码,掐了,睡觉。
秦央则是一觉到天亮,睁眼去看时间,才七点,时候还早,她闭眼又去睡,忽而想起什么事情,忙坐起来。
对面的床已经空了,她匆匆起来,推开门,走到办公室外,敲敲门,门里传来‘进来’的声音。
周瑶意正在翻看药单,见秦央进来,直接开口:“你回家去洗澡,下午去演出,出殡那天再过去,其他的时候不要露面。秦家正乱着呢,你别掺和。”
“好,我知道了,您还好吗?”秦央担忧地看着她,她并不担心秦时砚,但奶奶年岁大了,老人家心里承受能力比不上年轻人。
周瑶意依旧一身白大褂,低头间白发十分明显,看得秦央心中酸涩。
“我好得很,我和他自离婚后就没再见过面,临死前也见了,没什么念想。”周瑶意平静地开口,抬起头,看向年轻的女孩子,“央央,你管好你自己,你的处境比我更麻烦。”
秦央离开中医院,回到家里,秦时砚依旧没有回来,她先洗澡,给笨笨喂了吃的,然后去剧团。
剧团里的人看到她这么早过来,十分诧异,陈晨感觉情况不对:“你怎么来这么早?”
秦央笑容勉强:“我来吃饭啊,家里没饭吃。”
“那就吃饭。”团长拉她过来,说:“今天要不要请假?”
“不用。”秦央摇首,她如果请假,整个剧团都要跟着休息,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这么多人。再者,周奶奶说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让她出殡的那天再过去。
团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今早微博上说秦氏掌权人昨夜病逝,秦氏药业的网页都是黑白色的。
秦央一天都没有联系秦时砚。
同样,秦时砚也没有联系她。
晚上,她照常回家,笨笨摇着尾巴欢迎她回来。
房间里空空荡荡,秦央抱着笨笨玩了会,猫儿今晚得到了特殊的殊荣,得到主人的抚摸,扭着屁股走来走去。
这时手机响了,她急忙去看,看到名字后,不免失落。
周知蕴:【你还好吗?】
秦央回复:【我很好,我没有去秦家,你知道了?】
周知蕴:【我今天跟着赵奕去葬礼上,见到秦老师,脸色不大好。你在家?】
秦央看着回复,慢慢地闭上眼睛,周知蕴很快又发来消息:【你干嘛不去?】
秦央想起那日秦时安对她的态度,她过去,势必闹得秦家诸人不安宁,何必呢?
她回复周知蕴:【出殡那天过去。】
周知蕴回复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秦央没力气回她消息,索性不回了,重复一天的生活,躺在床上后却睡不着。
闭上眼睛,秦时安的话反复回响,将她故意遗忘的记忆再度催了回来,搅得她心绪不宁。
她索性去找安眠药吃。药箱里还有几颗药,是她从秦家出来后,整晚睡不着,秦时砚拉着她去医院时医生配制的药。
她不敢多吃,按照配方吃了一颗。
后半夜睡了过去。
早上不到八点就醒了,外面阴雨绵绵,让人打不起精神,就连角落里的笨笨都是一副懒于动弹的模样。
一人一猫吃了早饭,外面的天气突然恶劣,大雨倾盆,阳台上传来噼啪作响的雨声,像是砸在了心口上,无端让人心绪不宁。
秦央看了眼时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大雨,盘算着大雨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停,她得走了。
车子驶出出库,大雨搭在前挡风玻璃上,雨势连绵,开车的视线受阻,秦央不敢再继续走了。
路上车子不多,大雨吓退了很多人,秦央也将车子靠边停着。
车子刚熄火,手机响了。
这回,她没有失望,是秦时砚。
“你出门了吗?”秦时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秦央心口一颤,忙回复她:“我出来了,但雨太大,我将车子靠边,等雨小些再走。你怎么样?”
她紧张地捏着手机,指腹紧张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试图降低自己的紧张感。
可再度听到秦时砚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厉害,“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周女士和我说过。你不用过来,今天雨太大了,剧团那里还会演出吗?”秦时砚不疾不徐,声音缓慢,带着一股无声的安慰。
民营剧团的演出也会受到天气影响,如果雨太大了,对方就会要求取消。
秦央目前没有接到取消的通知,还是要过去的。
“这是暴雨,等会就会停了,不会取消。你好好照顾自己,晚上回来吗?”
“不回来,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好。我知道了。”
通话断了,雨也小了些,秦央继续开车。
到了剧团,大家都在忙,没人提演出取消的事情。
吃过午饭,团长走过来,搬着凳子坐下来,外面细雨绵绵,雨势小了很多。
秦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憔悴,拿着笔的手顿了顿,“您说话呀。”
“康曲茗拒绝了,你如果不介意,我想请虞蕊过来帮忙。”团长面露愧疚,“央央啊,不是我不厚道,实在是麻烦。都怪声声这个吃货,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秦央笑着说:“不碍事,您可以去谈,我不介意。”
团长叹息,犹豫了会儿,不得不说:“我希望你留下,这边结束,我们有七天假期,你可以好好休息。”
“您让我难做人啊。”秦央十分无奈,“我不想离开景城。”
我不想和秦时砚分开。
团长眼神犹豫,拍拍她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去和虞蕊谈一谈。”
“好,等您的好消息。”秦央弯弯眉眼,目送团长离开。
外面雨停了,秦时砚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虚空,细雨蒙蒙。
“小七,央央怎么不过来?秦家养她这么多年,爷爷死了都不来?”秦时安踱步走过来,望着妹妹白玉般的侧脸,年轻人肌肤细腻,毫无瑕疵。
秦时砚伸手去接住细雨,恍若没有听到三姐的话。秦时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七,我和你说话呢。”
“她过来,你能保证你不欺负她吗?”
秦时砚收回手,直勾勾地看着三姐,目光淡淡。
秦时安被她看得心中发毛,不觉后退一步:“我什么时候欺负她,我是长辈,和她计较什么,是她搅得家里不宁,小七,这是我们事情,你可别掺和。”
细雨斜入廊下,打湿了肩上衣服,秦时砚也不在意细枝末节,反朝三姐逼近一步:“你没欺负她吗?”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秦时安态度散漫,“她怕我欺负她,所以连爷爷葬礼也不来,秦家白养她这么多年,真是没良心,小七啊,不是我说你,也是你纵容的,她就是一头白眼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