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果
目送沈九月离开后，季泽缘才转身向章林恩走去，但此时章林恩已经不在原地了。
季泽缘回到酒店房间，章林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准确地说，是放着电视蜷缩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
章林恩侧靠在沙发扶手上，季泽缘走过去时看见她的聊天窗口备注名是“米娅”。
“小恩。”季泽缘在章林恩身旁落座，语气轻柔。
章林恩转过头看她，笑容恬淡。
季泽缘心中泛酸，抿了抿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你……很喜欢米娅吗？”
章林恩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我很讨厌她。”
季泽缘愕然抬眸，因为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章林恩淡笑着注视着季泽缘，道：“为什么会问这种话，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呢？”
这话的指向性太过明显，很显然是在点季泽缘和沈九月过于亲密的事情。
季泽缘因章林恩不喜欢米娅而松了一口气，但又心虚于章林恩这句反问，表情有些萎靡。
“你刚刚和沈九月说了什么？”章林恩倏然问道。
季泽缘被问得措手不及，下意识道：“没什么，你没必要知道。”
章林恩沉默着没有追问，她的目光在季泽缘的身上驻留片刻便又转了过去，继续拿起了手机。
电视里正在播放的那档综艺里出现了沈九月的声音，季泽缘脑中忽而闪过方才与沈九月对峙时的一幕幕，心里产生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情绪。
如果章林恩知道了怎么办？
自己明明知道她们是亲姐妹，却还无法遏制地对她有不该有的想法，如果章林恩知道了的话，情绪会不会更加崩溃，她的抑郁症会不会因此更加严重？
如果章林恩知道她龌龊的心思，会不会宁愿割去腺体都不想再让她帮助自己进行信息素疗法。
如果……
忽而电视综艺的声音戛然而止，季泽缘乱如麻的思绪也跟着中断，章林恩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季泽缘回过神，看着还好好坐在自己面前的章林恩，方才那股恐慌的感觉稍减了些。
“你讨厌米娅，为什么昨天会和她待在一起？”季泽缘问询道，她现在很需要多和章林恩说些话，加之她也实在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章林恩闻言将手机放下，深深地看着季泽缘：“小姐，这也是你没必要知道的事情。”
季泽缘瞳孔微怔，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每次两人陷入冷战时，章林恩都会称呼季泽缘为“小姐”，这个习惯从她们幼儿园时保持到了现在，一直没改。
季泽缘难过地垂下了头，暗暗深吸一口气后，放弃了追问。
毕竟她没有资格追问。
季泽缘默默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就去工厂，这时章林恩却忽而开口了。
“因为……我想通过她了解你。”章林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心如止水“我想要弥补你出国那八年的空缺。”
未及季泽缘做出反应，她的手机响了，是厂长打来的电话。
季泽缘接起了这不合时宜的电话，厂长粗糙的声音滔滔不绝地从电话那头传来，她机械般地回应着。
挂断了电话，她再转头，章林恩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沙发上的靠枕散落一地，茶几上的摆件也东倒西歪凌乱不堪。
季泽缘心里一沉，抬眸寻找时，她看见了静立在客厅落地窗前的章林恩。
章林恩背光下的剪影瘦削单薄。
“小恩。”季泽缘轻声唤道，她走向章林恩，像是生怕章林恩会这么一跃而下似的。
“走吧，已经很晚了。”章林恩低声呢喃道，她回过头目光温婉，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锐利。
到楼下时，季泽缘忽而想起自己忘了带房卡，她在脑子里默默想着等会儿回来要和前台说一声。
刹那之间，季泽缘意识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章林恩。
“小恩，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章林恩顿下步子，回视着她淡然一笑：“我给你的随行司机打了电话。”
季泽缘也未多想，只是喃喃了一句：“幸好前台愿意放你进来，不然你临时来没有订酒店可就麻烦了。”
章林恩笑而不语，默默颔首。
……
前一晚
“你怎么现在才要去G国？你没有跟着季泽缘一起去吗？”季诚语气疑惑，似在诘问。
章林恩脑中一直回闪着沈九月挂断电话前的话语，就连回答季诚的话都显得有些急躁，甚至没有用敬称：“因为你当时通知得太仓促了，她肯定是不想要我奔波，所以打算自己独揽那里的工作负担。”
双方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几秒，章林恩率先开口：“抱歉，我着急了。”
季诚则徐徐开口，问：“所以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需求呢？”
他的声音慵懒中充斥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不在意。
章林恩低声道：“今晚的机票已经订不到了，请问可以借用您的私人飞机吗？”
电话那头的季诚哈哈大笑起来，章林恩沉着脸听完他那极具嘲讽的声音，约莫半分多钟，季诚笑够了般停了下来。
“私人飞机想要跨国是需要申请批准开通航线的，林恩啊，你何必这么着急呢？晚两天再去也不是不行啊。”
章林恩重重叹了一口气，纠结许久开口道：“爸爸，求您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哎呀，林恩啊，不是我不想帮你……”
章林恩心如死灰，她没再听下去，选择直接挂断了电话。
季泽缘是不是还和沈九月在一起？
她喝酒了吗？是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沈九月会趁机做些什么吗？
“呃……秘书小姐，你是今晚想去G国吗？”
一直在旁不敢吭声的米娅忽而启口道。
章林恩红着眼抬头狠狠瞪着她，道：“关你什么事。”
米娅对了对手指，犹犹豫豫道：“其实，如果你一定要今晚就去的话，我有个朋友……”
G国并不远，大约飞了三个多小时便到了。
但这三小时如果想发生点什么，也足够了。
定位器在一个小时前就回到了酒店，而后便没再动过。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酒店不可以随意泄露客户信息。”
前台用蹩脚的英文回复章林恩的需求，章林恩凝眸片刻，将手腕上的手表卸了下来，推到了前台服务员面前。
“你应该认识这个品牌。”章林恩悄声道，目光灼灼“这是你当十年前台都赚不够的钱。”
前台有些迟疑，她悄然侧了个身子，挡住了店内的监控摄像，借着店内辉煌的灯光判断手表的真伪。
“我认识她，你不用担心会出事。”章林恩继续诱惑着前台，还从手机里翻找出了与季泽缘的合照。
前台看完了合照，将合照中的人与季泽缘登记的身份信息照核对过后，欣然收下了手表，热情地将章林恩带了上去。
那块手表是季诚初次与章林恩相认时送给她的礼物，这是他送给章林恩最贵重的礼物，也是他送给章林恩的唯一的礼物。
“就是这间。”前台说罢敲了敲门，房间内没有任何反应。
章林恩的心跳极速加快，她有些害怕了。
她害怕开门的一瞬间会看到满屋的狼藉，看到喝得烂醉的季泽缘身旁躺着别人。
但是今晚这个门必须打开。
前台叩了许久的门里面没有反应，她看了一眼章林恩，用眼神询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章林恩用英文冷声道：“开门。”
前台拿出了通用房卡打开了门，章林恩急忙冲进房内，客厅干干净净的，没有她想象的狼藉，她又趔趄着冲进卧室，季泽缘正和衣安然地躺在床上，脸红红的，显然喝了不少的酒。
检查了一番，确认屋内没有其它人后，章林恩暂松一口气打发走了前台。
季泽缘睡得很沉，呼吸很轻，章林恩爬上床侧躺在她身旁，轻嗅着她身上混杂*着酒气的玫瑰花香味的阿尔法信息素。
章林恩抬手轻轻地试探着抚摸了一下季泽缘的眉骨，季泽缘皱了皱眉，但依旧没有醒过来。
紧接着她温凉的指尖又划过季泽缘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了那轻薄色浅的唇瓣上。
章林恩的指尖轻点了点，那唇很软，很干。
她咽了咽口水，确认了季泽缘没有丝毫要醒的征兆，她便毫不犹豫地凑上前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被挤压后高速回弹的金属，力大而重，仿佛转瞬间便要冲破她的胸腔。
季泽缘的鼻息扑在她的脸上，章林恩如小猫喝水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季泽缘的唇。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她的初吻，即使这是不可言说的、无人知晓的，但这是章林恩第一次与人唇对唇密切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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