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算了!
无论她和郁檀宁关系走到哪一步,她每一步也要明明白白的,必须让郁檀宁给自己一个交代!
聊天界面恢复从前。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江窈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任何提示音。
可是十分钟过去,半小时过去,手机始终安静得可怕。
江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直到把郁檀宁的头像都快戳出个洞。
她想到郁檀宁说过的“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眼眶瞬间滚烫。
“骗子......”
“骗子!”
江窈死死咬着唇,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拉黑是她,解除拉黑是她,满心期待也是她!
她什么时候这么贱了!
江窈满心屈辱,重重地把手机砸进床边的地毯。
“没有郁檀宁,我也能活得很好!”她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
越是这样骗自己,“贱”这个字眼,就越是像根细针扎进心脏。
江窈还是不受控地去想自己偷偷给郁檀宁设计吊坠时的雀跃,去想在酒店帮对方吹头发时的心跳如鼓......
每一帧都刺得她视网膜钝钝地疼。
哈哈,多可笑啊。
她到现在还在嘴硬。
明明就是贱。她自以为这是一场双向奔赴,如今陷入泥沼,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第三者”的身份,还是无法清醒,还是忍不住去想郁檀宁......
她就是这么喜欢郁檀宁。
即便会受伤,即便会没有结果,但她喜欢郁檀宁,这是不争的事实。
没救了。
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良久,江窈坐起身,破天荒地决定回家。
虽说是回家,但江窈去的却只是冯霖的临时住处——霖瑞集团顶楼的套房。
毕竟,一环的那套别墅是她妈妈和新妻子还有继女的家,没有她的位置。
站在落地窗前,京市灯火通明的夜景中映出江窈苍白的脸。
一年没回“家”,这里的装潢还是老样子,鎏金吊灯悬在挑高的客厅中央,像凝固的蜂蜜,又暖又土。
“窈窈?”冯霖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传来,脚步声十分急切,“怎么突然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孙女难得肯回来,她却没个准备,被会议和文件绊住了脚。
若是窈窈坐一坐就走了,她岂不是又错过了见孙女的机会。
江窈转身时,看见冯霖眼底的惊喜与担忧,喉间忽然发紧,莫名又开始委屈起来。
“奶奶。”她嗓音微哑。
冯霖见孙女如此难过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心疼地拉她在沙发坐下。
一边的咖啡机嗡嗡作响,咖啡豆的香气弥漫开来,江窈忽然想起郁檀宁办公室的味道,心口猛地抽痛,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睛。
“哎呦,窈窈你这是怎么啦?你这孩子从小就好强,奶奶都猜不出来能有什么事难住你。”冯霖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轻声哄着。
江窈沉默着梳理情绪,缓缓抽回手:“奶奶,你骗我。郁檀宁根本就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
冯霖一愣,意识到江窈这般模样八成是和郁檀宁闹别扭所致。
好好的怎么闹起别扭了?小郁不是一向很惯着这丫头吗?
难道窈窈以为小郁是为了药妆才接近自己的?
窈窈自小心思敏感,容易陷入阴谋论,这点极有可能。
唉。
虽说小郁和窈窈成为朋友有这方面原因,但后面相处还是足够真心的,这会做了项目不还要分窈窈一半利吗......
冯霖虽然不希望江窈和郁檀宁之间有那种感情,但还是希望孙女身边能有个真心朋友的。
于是,她也不再瞒着江窈:“窈窈,奶奶先前的确瞒了你。小郁的确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是郁老头的孙女,因为她爸爸只是私生子,她也被连带着不受重视,所以外面很少有人知道郁氏还有一位千金。”
“小郁是个上进的孩子,她想在那样一个重男轻女的家里创出自己的路,所以半年前,她找到了我,希望能得到我们集团的药妆专利授权,要研发一款抑菌养肤的服装面料。”
“药妆是我们集团的核心技术,我起初是不答应的。但小郁很有韧性,每日都来给我介绍她的项目。我这时候也知道她在郁家过得很难,有意好好观察下这个孩子。”冯霖顿了顿,还是没全部说实话,“你们都在京大上学,我就拜托她照顾照顾你。”
“小郁起初靠近你,是带着些目的不假。但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对你的,她也再三保证,做项目会邀请你一起,将来也要分一半的利给你。奶奶希望你身边能有个品性好、能力强的朋友,后面,我也就松了口,把专利授权给了她。”
江窈呆坐在原地,花了好久才消化了这么大一段话。
今天郁檀宁要给她的东西,就是这个项目?
想到郁檀宁那段时间披星戴月的辛苦,江窈心头忽然涌上一阵羞愧。
郁檀宁要送给她的东西足足准备了大半年,她送给郁檀宁的东西满打满算也就花了半月......
江窈开始疯狂回想吵架时的细节,郁檀宁苍白的脸色,还有伸手抓她衣角时的慌乱——原来在自己转身的瞬间,那个向来镇定的人,眼底也满是惊慌失措。
她为了半月的礼物而大发雷霆时,郁檀宁准备了半年的礼物被弃之如敝屣,又是何种心情......
一向坚强的江窈鼻子一酸,又开始哭了起来。
她越哭越羞愧,越羞愧越忍不住哭,一时进退都丢人,又乱发起公主脾气来:“那她为什么要帮着那个助理说话!明明和我最好!为什么要帮着别人说话!”
冯霖懵了:“什么助理啊?”
“就是缪斯的一个助理啊!好像叫苏晓,弄脏了我送郁檀宁的衣服,我不肯她用一句‘不是故意的’轻轻揭过,但郁檀宁居然和我对着干!”江窈告起状来,越说越激动,“我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弄脏了别人那么贵的衣服,哪怕主动说帮着洗洗也算有点诚意吧!我就想那个助理拿出点实诚的歉意来!很过分吗!”
说着,她声音略略弱了些:“我当时的确情绪有点过激,说让她出钱什么的......但也没有很过分吧......我小时候刮了别人的劳斯莱斯都没想着逃单呢!”
“苏晓?”冯霖推了推眼镜,“我记得苏氏风投家有个女儿也叫苏晓。”
江窈咂舌:“这么大一关系户啊!”
所以这就是郁檀宁护着她的理由?
不对,苏晓不说她家破产了吗?破产了还怎么当关系户?”
冯霖说:“我见过苏晓几次,好好个孩子被她家里教育成了花瓶,根本扛不起事。后面她爸爸因为非法集资进去了,他们家被拍卖个精光但还是欠着不少,她妈妈被催债的吓出心脏病,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们还以为这孩子要吃点苦头了,结果——”
冯霖说着,对旁人的孩子也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来:“这孩子真是吃不着苦的命,给别的老总当金丝雀去了!真是的!靠脸吃青春饭能吃几年?这孩子真糊涂!”
“而且那些老头那么丑,我的天,我就算是异性恋都得被恶心死!这孩子有这毅力怎么就不能去打工呢!”
江窈问:“那她为什么会去缪斯?怎么去给郁檀宁当助理了?”
冯霖:“哦,那苏晓可能真跟郁家的世子爷好上了。当时从肖老太太那听说这事,我还不信呢。郁停虽然也是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但鬼精得很,对身边的女人比那些老头还拎得清,从他手里掏钱比等貔貅拉屎都难,苏晓跟着他顶多饿不死吧,想给她妈凑手术费可没指望。”
江窈:“郁停?是郁檀宁什么人?”
冯霖瞥一眼这个两耳不闻商场事的孙女,还是耐心答了:“郁檀宁堂哥。在京圈这堆继承人里,他算是个头目了,肖老太太说她那个混球孙女都不敢跟他大呼小叫。他爸是郁氏太子爷,他妈是柳氏长公主,怪会投胎的。”
江窈不在乎什么头目不头目的,只苦着一张脸琢磨苏晓到郁檀宁身边的动机。
听奶奶说这一通,看来苏晓并不是乐意上班养自己的性格,她赚钱的方式更倾向于和富豪处对象。
郁停不给她钱,她换个人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去缪斯给郁檀宁当助理?
难道真的转性了?不想再给人当金丝雀了?
江窈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苏晓缺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不想苏晓抢走郁檀宁,最便捷的方式也是出钱。
于是,又一个周末,江窈终于查到了苏晓的电话,把人约到了缪斯附近的小咖啡厅里。
她看见苏晓那张随时要掉眼泪的脸还是有些别扭,便开门见山:“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郁檀宁?”
如此简单的要求,苏晓听得眼睛都直放光。
“八十亿。”苏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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