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曲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难受的是发现自己只是个会索取，只想要得到帮助，却不想付出的自私的人。
她不想面对于不羡，除了那刺耳的话以外，她也是无法面对从前的自己。
于不羡察觉她态度不温不淡，谈不上热情，于不羡问：“中午去食堂吗？”
曲晗说：“中午我妈来接我。”
于不羡：“阿姨过来啊？”
曲晗点头：“嗯。”
于不羡默了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下，她身后的朋友戳了戳她肩膀，她转头，听到身后的人说：“你和曲晗道歉了吗？”
“我昨天和她道过歉了。”于不羡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不气我，我会说那些话吗？”
身后的女孩小声：“但你那些话，太伤人了，我看曲晗今天还是有点不高兴哎，你要不再去道个歉？”
于不羡嘴硬：“凭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错。”
身后的女孩子说：“她都受伤了，你让让她。”
于不羡这才不情不愿点头。
两人聊完老周踩着铃声进班级，许是昨晚上没睡好，她气色很差，秦筝见她环视一周，最后看向曲晗，说：“来了。”
曲晗站起身：“周老师。”
老周说：“坐下来吧，腿怎么样了？”
曲晗说：“能走。”
老周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一些，说：“同学们，曲晗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腿脚不太方便，你们能帮就帮一下，吃饭的时候扶她过去，秦筝，这周的英语作业，你来收，送去办公室。”
秦筝点头：“好的，周老师。”
曲晗瞥眼她，秦筝安静坐着，没动，曲晗默了默，将桌角的英语作业本递给她，秦筝接过放在自己的桌角，曲晗说：“第一组还有两个人没交，第四组还有一个。”
她语气虽然硬邦邦，但因为压低，所以听不太明显。
秦筝无所谓，平淡点头：“知道了。”
曲晗抬眼看她，很快移开视线，神色别扭。
早自习下老周回了办公室，听到陈芳说：“周老师，校长找你。”
老周眼皮一跳。
陈芳说：“曲晗家里人来了。”
她点点头，该来的躲不掉，昨儿她送曲晗到医院的时候就碰到了她爸妈，两人没说什么，一门心思扑在曲晗身上，她当时解释了曲晗这次意外的过程，她父母点点头，她妈一个劲的哭，显然吓坏了。
她昨天见那个情形，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她负责的活动，而且曲晗还是她班级里的学生，不管是站在负责人还是班主任，她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昨天他们忙着曲晗，没找她麻烦，不代表今天也这么好说话。
老周准备去办公室，陈芳说：“别动气，好好说，本来也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知道呢。”老周说：“她爸妈是个讲理的。”
老周和曲晗的爸妈有过几次接触都是因为曲晗的成绩，私下并无交集，所以性格如何，她其实真不太知道，但想来昨天那样的状况下，他们也没骂她怪她，应该是可以沟通的。
陈芳看着她离开，点点头，只是依旧忧心忡忡，同办公室的老师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上次一中有两个学生在班级里打架，头打破了，班主任又是拎着水果上门道歉，又是大会批评，我看周老师这次啊，不死也要扒层皮。”
陈芳到底年轻，说话也冲撞：“又不是周老师让她乱跑的。”
“家长可不管你是不是，他们只知道孩子是交到你学校，出了问题，你学校第一个负责。”说话的这个老师资历也比较深，可能处理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所以表情并不乐观。
陈芳咬咬牙，发现她没说错。
对面老师说：“别想了，去上课吧。”
陈芳嗯一声，情绪不高，抱书本到班级的时候，上课铃还没打，班级里有点乱，她看到曲晗不在位置上，抬头问同学：“曲晗呢？”
同学看到她忙回：“陈老师，曲晗听说她爸妈来了，去办公室。”
陈芳皱眉：“她去办公室干什么？”
同学支支吾吾。
陈芳看着她：“说话。”
同学说：“她怕她爸妈找周老师麻烦，所以……”
这孩子。
陈芳哭笑不得。
她问：“她自己去的？”
同学说：“好像于不羡扶她去的。”
陈芳点点头，上课铃响起，秦筝将收好的作业本交到讲台上，转身的时候陈芳说：“秦筝。”
秦筝抬头。
陈芳说：“你去办公室让曲晗和于不羡回来。”
可别去了火上浇油。
秦筝点头：“好。”
她知道曲晗去的是校长办公室，早读课下，班级里有同学传她爸妈来了，说是要找周老师算账，把曲晗吓得脸一白，立刻要去办公室，奈何她腿不方便，于不羡刚好给她打了水，说扶她去，两人一道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秦筝不知道她爸妈是不是来找老周算账的，虽然看过不少学生自己惹的事，最后怪老师头上，但她没去办公室，所以没随便揣测。
校长办公室在四楼，她走到门口，门是开着的，没人，秦筝疑惑，只得左右两个办公室都看了看，依旧没看到人。
聊完了？
还是换地方了？
秦筝纳闷，想了想还是给曲晗发了消息：【你们人呢？】
消息没人回复，秦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手机带身上，正准备打道回府，见走廊那头过来一个老师，秦筝忙上前，问：“老师，校长在吗？”
老师看着她，说：“校长去开会了，你找她什么事？”
秦筝说：“我是来找周老师的。”
“周老师不是回去了？”
秦筝来之前没看老周的办公室，还真不知道，她愣了下：“谢谢老师。”
老师从她身边经过，秦筝赶忙下楼，到周老师办公室时，她看到老周对面坐着一男一女，她见过，是曲晗的爸爸妈妈，有次开家长会，他们一起来的，看聊天这气氛还不错，没有她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曲晗的妈妈一个劲握着老周的手，连连点头。
秦筝放下心，随后想到，曲晗和于不羡不在这里。
回班级了？
她认命，又转身往班级的方向走，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听到木棍子啪嗒一声砸地上的声音，八成又是拖把没放好，她没在意，随后听到一个声音：“曲晗，你什么意思？”
于不羡的声音。
秦筝左右看看，正上课的时间，四周都很安静，她站卫生间和走廊交接口，所以能听到一点动静。
曲晗看着倒在地上的拖把，说：“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在于不羡来扶她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碰到拖把，倒地的声音惊醒两人，也让于不羡毛躁起来：“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是生气我昨天骂你了吗？”
曲晗被她指出来，也涨红脸：“难道你觉得你没错吗？”
“我有错啊，我不是承认了？”于不羡说：“而且我昨天也和你道歉了。”
“道歉我就一定要接受吗？”曲晗一晚上没睡好，翻来覆去都是于不羡骂她的话，刺耳尖锐，她说：“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很难听吗？”
于不羡被她指责，语气也不顺，本来早上她和曲晗示好，曲晗甩脸色，她还能忍，现在又来说昨天的事情，她皱眉：“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骂我舔狗？”曲晗说：“于不羡，那故意的呢，你要骂我什么？”
“你有完没完？”于不羡说：“我平时护着你的少了吗？秦筝和姜若宁骂你的时候，哪次我没站出来护着你，就骂你一句，你就要这样吗？而且我也没说错，你本来就舔着她！你看她什么时候理过你，非要上赶着！”
曲晗心尖被撕裂，苍白脸点头：“是，我就是上赶着，我就是舔她，不要脸，下贱，行了吧？”
于不羡也气愤：“难道不是吗？上次她答应和你中午吃饭，结果爽约，你不还是上赶着和她说话，换座位都想和她换一起？没见过你这么……”
她咬牙。
曲晗气哭：“没见过我这么贱的是吧！我就是这样！你现在见到了！”
于不羡绷着身体。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门外突然传来手机嗡嗡震动声，在安静的氛围下，格外明显。
秦筝：……
忘了关静音。
她低头，刚拿出手机，听到狐疑的声音：“秦筝？”
于不羡说：“你站这里干什么？”
秦筝拿起手机，若无其事：“路过。”
于不羡：……
曲晗：……
气氛很尴尬，秦筝好似没察觉，当她们的面接了电话，说：“你和你朋友吵架了？为什么？因为她用你喜欢的人攻击你？”
秦筝走进卫生间里，对于不羡说：“让一下，我洗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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