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我是老师啊？”陈芳说：“秦筝你怎么回事？谁让你把叶余带过来的？”
秦筝刚睡醒还有点懵，压根没反应过来，愣愣看着陈芳。
陈芳见她那样，想斥责又于心不忍，怕其他学校的同学看到，她对曲晗说：“进去再说。”
曲晗让开身体，陈芳走进房间里，问：“怎么回事？”
秦筝掀开被子，曲晗说：“是我带她来的。”
陈芳狐疑：“你？”
曲晗说：“嗯，是我。”
秦筝看着她，陈芳说：“你带她过来干什么？”
曲晗说：“散心。”
陈芳：……
她气结：“你把同学千山万水带上飞机，就为了让她散心？”
曲晗点头。
陈芳说：“你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吗？”
曲晗说：“知道，对不起陈老师，我知道错了。”
“这不是错不错的问题。”陈芳说：“叶余的家里人已经报警了，说联系不上叶余，要不是学校那边压下来，你以为只是我过来找你们吗？”
陈芳语重心长：“你们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佼佼者，不能行差踏错，明不明白？”
曲晗低头。
秦筝说：“不关她的事，是我……”
“是谁不重要。”陈芳打断她的话，来这里之前，陈芳早就复盘了秦筝和时岁的异样，回想在学校里下课期间，也总是看到她们五个人一起出去吃饭，坐一起说说笑笑，所以她早就知道是秦筝。
曲晗会主动跳出来，她很意外，早前听说她和秦筝关系不和，现在看来，未必如此，同学之间能互相帮衬她很欣慰。
但不是这样的隐瞒。
陈芳沉脸：“你们俩一人给我写一份检讨报告，回去交给我，叶余呢？”
卫生间的门打开，叶余低着头从里面出来，她说：“陈老师，她们俩是被我逼得，我写。”
陈芳生生气笑：“你说说，你怎么逼她们的？”
叶余哑口。
陈芳说：“叶余，陈老师不是想指责谁，但这件事里必须有个人出来担责……”
“是我。”叶余说：“是我来上京之后，找秦筝收留我一晚，她不忍心，才让我借宿一宿。”
陈芳知道她家庭情况，缓和脸色，问：“你知道你父母报警了吗？”
叶余摇头。
陈芳说：“今天我就要送你上飞机。”
“不行！”秦筝跳出来。
叶余看她一眼，说：“陈老师，你们今天的辩论赛，几点结束？”
陈芳说：“下午四点。”
叶余说：“那你们辩论赛结束，我就上飞机。”
“我现在送你……”
叶余往前一步，固执的说：“我想等你们结束。”
陈芳对上她坚定目光，心下一恍，也知道叶余的家庭情况和寻常家庭不一样，这孩子吃得苦，她未必能吃得下去，所以她对叶余还是有些纵容的，陈芳说：“这样，你先和警方联系，那边同意你下午回去，我没意见。”
见秦筝还想说话，陈芳说：“你们不许再掺和这件事，万一被其他人知道，少不了记过。”
秦筝憋了憋。
她倒是无所谓，但还有曲晗和时岁，她不可以让她们也冒险。
叶余说：“筝筝，我没事，那我先给——”
秦筝说：“你给莫阿姨打个电话。”
叶余愣一下：“莫阿姨？”
随后她想起来，身体放松一些：“好，我知道了。”
陈芳见她们商量好，脸色缓和很多，对秦筝说：“你们收拾好就下楼吃早饭，叶余，你的早饭我让服务员送进来。”
叶余咬唇，和陈芳说：“对不起，陈老师。”
陈芳说：“有些事并非老师本意，但老师也要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叶余点头。
陈芳随后出了门。
曲晗咬牙：“你父母怎么这样？”
叶余说：“是我的错，昨天我应该接她们电话的。”
哪怕吵一架，也好过不接，王美心才想起来去报警，叶余心里有愧，秦筝揉揉她手臂：“快去打电话。”
叶余捏着手机走到窗口，给莫桑榆打电话。
秦筝起身洗漱，回来的时候叶余也放下手机，她问：“联系好了？”
“嗯。”叶余说：“莫阿姨说警方那边，她会处理好。”
“那就行。”秦筝说：“别担心，我等会让若宁和云安晚上去机场接你。”
叶余说：“不用麻烦她们。”
秦筝看透的语气：“你知道你爸妈为什么现在急着让你回家吗？”
叶余看向她。
秦筝说：“因为你现在还有剩余价值。”
她如果没猜错，她爸妈肯定已经想好给叶余卖个什么样的好价格了，叶余张了张口，发现秦筝说得对，她静默两秒，秦筝说：“有若宁和云安，能让你从那个家里，安全出来。”
叶余想说感谢，又觉得苍白。
从认识秦筝她们之后，她说了一路的谢谢，现在，也该是她自己从那个家走出来的时候了，秦筝对上她坚定眼神，满意的说：“那我们先下楼了，你吃什么一会陈老师让人送上来。”
叶余说：“嗯，我知道。”
秦筝还想关照什么，叶余拍她肩膀，神色从容冷静，秦筝陡然安心不少，随曲晗一起出了门，曲晗反而担心：“她不会有事吧？”
秦筝说：“总要面对的。”
她家庭这关，永远都是一块腐肉。
越早剔除越好。
曲晗闷了闷，下楼的时候碰到时岁，时岁气喘吁吁，见到两人她忙问：“陈老师是不是把叶余撵走了？”
秦筝说：“还没呢，她在房间里。”
时岁松口气：“我以为她已经回去了。”
“本来是要送回去的。”曲晗解释：“叶余想要多待一天，已经和警方那边通过话了，她下午走。”
“我已经猜到她回去会面对什么了。”时岁说完，曲晗鄙夷：“真不是人。”
秦筝看得多，反而话少了些，对两人说：“走吧，我们去吃早饭。”
时岁和曲晗跟在她身后，到饭厅的时候其他三个同学都吃完了，等着她们，秦筝不是很饿，吃了两口面包喝了一杯豆浆，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接到云安的电话。
隔着手机，云安语调平静，静的像幽幽潭水，浸透秦筝，秦筝原本有很多的话想和她说，不仅是叶余的事情，还有那块手表，但陈芳催促的紧，她只得匆匆和云安说两句挂了电话，云安看到小群里，姜若宁咋咋呼呼：【啊？陈老师怎么知道的。】
时岁：【叶余父母报警了。】
姜若宁：【肺气炸了。】
云安：【回来再说。】
姜若宁：【那你什么时候到林平。】
叶余：【我下午的飞机，还有一点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秦筝看群都没时间，到学校后被陈芳带过去和老师，教授们，还有其他学校的同学打招呼，她分身乏术，一直忙到午饭前，上午的辩论赛才结束，今天是在交大吃饭，午饭统一安排，饭前时岁已经先一步给叶余打电话了，秦筝坐在她身边听着两人聊天，听得昏昏欲睡，饭后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学校组织带她们参观学校，颇有‘揽客’的意思，秦筝是重中之重，这次辩论赛的焦点几乎都在她身上，提出的好几个论点非常新颖。
时岁还在她身边小声嘀咕：“你看到前面方教授了吗，我看她对你特别满意呢，一直问陈老师你的意向大学。”
秦筝抬头，对上前面老师们的目光，她礼貌笑笑，问时岁：“你是想上交大的吧？”
时岁点头，她本来对交大就很向往，这次借辩论赛的机会过来看看，更喜欢了，秦筝说：“你成绩考交大没问题的。”
“希望吧。”时岁说完问身边：“曲晗你呢？”
曲晗心里是有几个大学名次，但没有上京，昨夜她坐在窗口看着这座城市，突然觉得和白天很不一样，她说：“不知道，我也没想好。”
时岁说：“那你可要好好想，明年开过春，就要报意向大学了。”
曲晗明白，浅浅嗯了声，她瞥眼秦筝，突然有点想问她和云安会选择上哪个大学。
真是有病。
曲晗骂了自己一句，听到陈老师让她们自由活动，同学四下散开，想休息的去休息，想买东西的去买东西，时岁一看时间，原还想去找叶余呢，时间来不及，三人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坐下，四周没什么人，很安静，秦筝坐在桌子前，拨弄手机。
小群里依旧热闹，只要有姜若宁，就有说不完的热闹话，秦筝退出群聊，找到云安的头像，点进聊天页面，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个字：【在？】
云安听到手机振动走到桌子边，划开屏幕，给秦筝回复：【休息了？】
秦筝：【嗯，刚刚陈老师才同意我们休息一会，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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