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说:“在房间。”
秦筝听到外面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见到秦桂兰一愣:“妈?你怎么回来了?”
秦桂兰一般都是六点下班,很少提前回来,秦桂兰看着她,说:“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秦筝低头。
云安说:“阿姨,我先回去。”
秦桂兰没挽留,点了点头。
云安将桌子上的书本收拾好离开秦家,只是没走多远,站门口依旧能听到秦桂兰的声音:“你怎么回事?啊?你们班主任说你这段时间学习很怠慢,你每天想什么呢?是不是整天看小说?”
她说着想冲进秦筝的房间,秦筝忙拦在门口,说:“妈,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有点累?”秦桂兰说:“是每天和云安出去玩累?你说你,每天和云安一起出去玩,怎么人家云安成绩上去你下来了?”
她越说越气,脸涨红。
秦筝说:“妈,这次是意外。”
好死不死,还不如考完试再回来呢!或者她那天就该装病不考试!
秦筝头疼。
秦桂兰寻常对成绩没到锱铢必较的程度,但她这次太离谱!从第一掉全班二三十!二三十!什么概念,全校都不知道掉多少了!
这次还好是月考,要是综合考呢?期末考呢!
她就考这样的成绩,那她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秦桂兰深呼吸,她知道秦筝平时学习苦,学习难,所以她放假说想出去和云安逛逛周边或者出去玩,她都默许了,但她没想到默许出来这个结果。
秦筝靠近秦桂兰,拍拍她后背:“妈,这次就是感冒,一直发烧,我头疼,被影响了,下次绝对不会。”
她说完举起手,发誓。
秦桂兰扭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
秦筝一惊,手无意识蜷缩起。
上辈子,直到云安离开,她失魂落魄,秦桂兰才发现不对劲,才知道她们的事情,秦筝说:“没有。”
秦桂兰盯着她的脸,却没发现她放下的手:“真没有?”
秦筝说:“真没有。”
秦桂兰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秦筝说:“那我回房做试卷了。”
“嗯。”秦桂兰说:“午饭吃了吗?”
秦筝说:“和同学在外面吃了。”
秦桂兰又问:“药呢?”
秦筝说:“也吃了。”
秦桂兰叹气,缓了缓说:“也不知道云安那腿擦药了没有。”
秦筝说:“她自己会擦吧。”
秦桂兰就是操心命,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说去看看,秦筝无奈:“你刚回来,歇会,我去。”
秦桂兰说:“你不要做试卷了?”
秦筝说:“就几分钟的事,而且我正好有道题要问云安。”
秦桂兰这才点头:“行,不会的多问问,不要仗着自己以前考第一,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会,这次的成绩就是在给你敲警钟!”
秦筝耳朵痒,她说:“知道了妈。”
她三两步跑到云安家门口,敲了门,云安刚把湿衣服换下来,听到敲门声她穿着睡衣出去,浅白色的睡衣,胸前印着小花,她见到是秦筝眼前一亮,唇角隐隐有了弧度,神色明显愉悦。
秦筝盯着她腿看,睡裤太长,遮住伤口,她弯下腰,挑起睡裤,云安怔住,低头看到秦筝的发顶,她脸上陡然有些燥热。
“怎么没抹药?”秦筝蹲着身体仰头,和低头的云安目光对上,云安说:“忘了。”
秦筝抿嘴。
她说:“进去。”
云安走进屋子,秦筝跟着她进去,问她:“药呢?”
云安说:“在房间里。”
秦筝没做她想,进了云安的房间,药放在桌子上,秦筝拎着药,发现连包装盒都没拆,她捏着棉签,突然理解为什么秦桂兰要过来看看了,云安走过去,刮了下额头前的碎发,说:“昨晚……”
秦筝抬头:“坐下来。”
云安的话咽回去,立马坐床上,将受伤的那只腿伸出来,放秦筝的腿上。
这时候倒是自觉。
秦筝睨她一眼,低头,棉签冰凉,刺的云安脚缩了下,秦筝说:“别乱动。”
云安伸直脚。
秦筝仔仔细细给她伤口处消毒,云安抬眼看到她侧脸,精致漂亮,难怪那么多同学追其身边,和她表白,其实和秦筝刚在一起时,云安觉得很不真实,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将前一天晚上和秦筝的消息反复看十几遍,她才会起床。
秦筝知道后哭笑不得:“看我不好吗?看什么消息。”
后来吃早饭,她就偷偷看秦筝,每次被她逮到,秦筝只是挑眉笑,云安回忆起她傲娇神色,满眼的柔色,她问秦筝:“阿姨回来,是不是因为月考的事情?”
秦筝说:“嗯,她知道了。”
云安说:“那……”
秦筝抬眼:“没事,不就一次考试,不用放在心上。”
她反倒安慰起云安来。
云安点头,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以前,都是她安慰秦筝。
秦筝给她脚消完毒,开始擦药,云安瞥到她低着头,两道碎发从耳鬓垂下,落她脸颊旁,有些许碎发还扎在秦筝眼角周围,她担心扎进秦筝的眼睛,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秦筝的头发,听到她喊:“云安。”
云安动作僵住。
秦筝头也没抬的说:“别这样。”
云安蜷缩起手指,小心翼翼。
她不喜欢自己的碰触。
这个念头宛如刺一样扎在云安心里,疼的她别开眼,无法言说的委屈顿时袭来,云安死死咬着唇角,转过头,不让秦筝看到自己的失态。
但她努力压制的情绪却适得其反。
越压制,越放肆。
连续两三天的憋屈在这一刻无限放大,充斥她胸腔,云安头次涌出一种想要砸东西,想破坏一切的冲动,她惊出一声冷汗,情绪逐渐稳定。
只是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
秦筝给她上完药之后,说:“晚上洗澡用薄膜裹着,别沾水。”
云安低着头,盯着她擦好药的肌肤,秦筝越是不想她做的事情,她此刻越是想做,想将伤口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刷,仿佛那样的疼痛,可以掩盖心尖上涌出来的酸楚和委屈。
秦筝见她没回答,知道自己刚刚的话严重了,只是话都说出来了,秦筝盖上药瓶,说:“我先回家了,你有事打电话。”
云安这次没沉默,淡淡的回了个音节:“嗯。”
秦筝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她宁愿云安也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她。
不然她负罪感,只会越来越严重。
秦筝声音都放松了,她说:“那我回去了。”
云安又是不轻不淡的嗯一声,秦筝转头出了房间,站几秒,余光瞄到云安还坐在床边,腿伸着,依旧是刚刚的姿势,动都没动。
秦筝呼吸泛疼,她一低头,离开了云安家。
听到关门声,云安才转头。
身后空荡荡,秦筝走了,带走屋子里的温暖,云安突然觉得很冷,彻骨的冷,她趴在床上,钻进被子里,蜷缩在一起,用被子裹住自己。
窗外雨天过去,到下午竟出了太阳,秦桂兰对这天气啧啧称奇,傍晚的时候她去菜市场,买了点两孩子爱吃的菜,回家见到秦筝还坐在桌子前,都没挪过屁股。
秦桂兰又心疼了。
回来一路上她气的要爆炸,明知不应该对秦筝生气,但她没控制好情绪,回来还和秦筝说了那样的话,秦桂兰低头,去厨房里洗了苹果,切好后敲了秦筝的房门。
秦筝的房间门是敞开的,她转头:“妈。”
秦桂兰说:“吃点水果再写作业。”
秦筝走到门口接了盘子,头一偏,瞄到挂钟,都五点多了,她做了一下午的试卷,难怪手疼,秦筝咬着清脆的苹果,听到秦桂兰说:“晚上给你们熬了点鸡汤。”
又是鸡汤。
秦筝想到以前和云安抱怨:“你说我妈是不是和鸡汤杠上了?”
云安好笑:“那我们以后自己做饭,就不做鸡汤。”
她呐呐呐好几声:“你说的,那你做。”
云安眉目温柔:“嗯,我做。”
秦筝舌尖的苹果变了味。
有点酸涩。
她龇牙咧嘴。
秦桂兰一抬头,看到她脸色:“怎么了?”
秦筝说:“牙疼。”
秦桂兰着急:“好端端怎么牙疼?”
秦筝说:“被冷的,这苹果太冷了。”
秦桂兰:……
她没好气瞪了眼秦筝,以为秦筝又是在打趣,但秦筝真的觉得这苹果很冷,咽下去,冷到心里。
一直到晚上,秦筝没再见到云安,吃晚饭的时候,秦桂兰倒是去了趟云安家,秦筝坐在饭桌上,听到隔壁的动静,没一会秦桂兰回来了,说:“云安要和她小姨出去吃,我们吃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