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云安挤眼:“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啊?”
云安看着她:“我……”
她低头:“我想。”
声音几乎听不到,但秦筝耳尖,捕捉到这句话,还看到云安低头后,泛红的耳朵尖。
此刻云安的耳朵尖也是红的,只是被气得,她抬眼看秦筝,秦筝吃饭一向慢,好多次她们吃完晚饭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秦桂兰经常说:“被她爷爷奶奶惯坏的,一身臭毛病,饭也吃得慢。”
秦筝每次都不服气:“妈,我吃得慢是有助于消化,是减肥。”
“减肥减肥。”秦桂兰不耐:“瘦成竹竿了还减肥,身上没二两肉。”
秦筝哼哼:“哪里没肉了!我胸大屁股翘!”
秦桂兰给她一脑瓜子:“不害臊!”
秦筝做鬼脸,随后问她:“云安,我身上有没有肉?”
她哑笑。
明明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们昨天还说说笑笑,无话不谈,怎么今天就——
云安吃完饭,见秦筝还在咬着包子,她静静坐着,以前她总是先吃完,坐她对面等秦筝,秦筝问她:“你会不会嫌弃我吃饭慢?”
她说:“不嫌弃。”
怎么可能会嫌弃,从小她和姐姐住在姥姥家,姐姐比她大四岁,从她有记忆开始,姐姐已经上学了,每天她坐姥姥家那颗老树下,等姐姐放学一起吃饭,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开心日子,后来姐姐离开姥姥家,姥姥工作又忙,给她做好三餐就赶回去上班,她看着门外来来去去的人吃饭。
小时候不懂寂寞,但知道羡慕。
羡慕其他孩子吃饭有人陪着。
后来羡慕随时间淡化,她以为自己早就平常心,但秦筝拉她手进她家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久违的温暖,秦桂兰说:“你这孩子……”
每次听到她都笑。
秦筝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你妈妈一直当我是孩子。”
秦筝不理解:“你还没上大学呢,不是孩子是什么?”她伸出手拍拍她头,笑眯眯:“乖孩子,叫姐姐。”
云安回神。
秦筝已经吃完了。
一顿饭的时间,云安消化掉那些坏情绪,见秦筝放下碗筷,她起身,端秦筝面前空碗,秦筝一把将空碗夺回去,还顺带将她面前空碗端起,叠好,还拿起筷子。
云安说:“我来吧。”
饭后一直都是她洗碗,秦筝以前说:“以后我们家,我做饭你洗碗。”
她虽然不似秦筝言辞大胆,但她一直付诸行动,每次饭后她都很自觉端起碗筷,秦桂兰看着她叹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勤快了。”
转头她说:“筝筝啊,你看看云安,多和她学学。”
“我和她学什么啊。”秦筝笑起来眼睛弯弯,漂亮如月牙,她说:“她勤快,那她以后照顾我好了。”
“什么话。”秦桂兰佯怒:“人家凭什么照顾你?”
秦筝耸肩:“因为我们现在照顾她啊,妈,你没听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秦桂兰被她气笑:“我看你是挟恩图报!”
秦筝起身凑到她们身边:“就挟恩图报就挟恩图报,反正她得报我!”
秦桂兰说不过她,白她一眼回客厅擦桌子,秦筝站她身边,探头,双目亮晶晶:“你抱不抱我?”
她点头:“抱。”
秦筝问:“你知道我说的哪个抱吗,就抱。”
她莞尔:“知道。”
秦筝凑过来的脸庞,泛起红,她轻轻哼一声,把碗筷塞她手上,说:“洗碗。”
和此刻从她手上夺走碗筷的秦筝。
判若两人。
秦筝没说话,只是端着空碗转身回厨房,走到一半,云安挡在她前面,秦筝抬眼看她,没吭声,云安也没动,秦筝往左走,她往左边站,秦筝往右走,她往右边站。
秦筝没好气:“让开。”
云安说:“把碗给我。”
秦筝不给她,云安双手端空碗边缘,两人争执不下,秦筝心烦,问她:“你还不回家吗?”
云安握碗的手指用力,指甲微白,秦筝低头看到她大拇指上涂抹的紫色指甲油,学校不让涂指甲油,她偷偷涂的,给云安涂在大拇指,她在小拇指,秦筝目光看向自己小拇指,一个分神,云安从她手里拿过碗筷,转身进了厨房,秦筝看着她薄背一口气顺不下去,索性转身回了客厅,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大。
云安洗了碗看到秦筝坐在电视机前,声音很大,音乐声盖过屋子里所有声响,她擦干净手,走到秦筝身边坐下,说:“该吃药了。”
秦筝没听到,也没理她。
云安看她漂亮的侧脸,无奈看向桌子上的遥控器,等几秒后拿了遥控器将声音调成静音,秦筝转头,神色不悦,云安没理她臭脾气,又说一遍:“该吃药,早点休息。”
秦筝和她对视几秒,一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点开声音。
喧嚣,吵闹。
云安头疼,她将遥控器拿回来又点了静音。
第三次了!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她在和自己拉扯了!
秦筝压抑的耐心告罄,她直接抢走云安手里的遥控器,云安手劲大,紧握不放手,秦筝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她看云安紧绷到血管微凸的手背,这次也不要遥控器了,而是直接拽云安的手臂,一低头,一咬牙,狠狠咬在她手腕上!
猝不及防的疼如尖锐的刺,从手腕贯穿到心脏,云安痛到全身麻了两秒,脸煞白,薄唇轻轻抖动,但她固执的宛如蛮牛,抓遥控器的那只手,就是怎么都不肯松。
秦筝气闷,牙尖更用力,血腥气涌出,炙热,滚烫。
【作者有话说】
评论发小红包么么。
6头像
◎秦筝,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但把头像换了。◎
原来她的血,是热的。
秦筝松开云安,舌尖还弥漫血腥气,她像吸血鬼,将云安咬的鲜血淋漓,云安始终没吭一声,见她松口才问:“消气了吗?”
消气了吗?
秦筝看着她,眼底有怨恨。
她讨厌云安这种漠然到高高在上的态度,虽然此刻的云安,并没有做错什么。
秦筝泄了气:“你回家吧。”
云安面色微变。
秦筝说:“我想睡觉了。”
云安低头:“你还没吃药。”
秦筝听到她的话看到桌子上的药丸,云安已经将药从袋子里倒出来,放桌角,她走到桌子旁,拿起药丸直接塞嘴里,连水都没喝一口,云安递了杯子给她,被她轻轻掸掉。
她动作轻柔。
但云安还是察觉到极端。
致命的极端。
从她到医院开始,就从秦筝身上体会到这两个字,她眼底没掩饰的憎恨,不像她们平时吵架的样子,她的恼怒更像是积怨已久,好像——好像压抑很多年。
这不可能。
云安垂眼,手腕钻心的疼,布料贴着肌肤,黏腻,空气中还弥漫淡淡血腥气,云安压下不高兴,重新端起杯子,说:“喝一点?”
“不用。”秦筝语调缓缓,她整个人冷静下来,仿佛刚刚恼火拉云安手臂狠狠咬下去的人不是她,奇怪又反常。
云安没勉强,见她说不要,放下杯子,说:“那你早点休息。”
秦筝哼出声:“嗯。”
云安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慢很多,她在等秦筝喊她回去,哪怕是用生气的态度,但秦筝一直沉默,直到她站门口,秦筝都没叫她。
云安拉开门,一低头,走出去。
隔壁是她家。
严格来说,是她小姨家。
家里空荡荡,一张饭桌,几张既用来吃饭又用来看电视的木椅,四十瓦的电灯泡,光线不算明亮,但她已经习惯了,云安回到家才想起校服外套没拿,还放秦筝家椅子上,但她没折回,凉气嗖嗖从门缝里挤进来,将她灌个透心凉,她打开暖气。
家里的装修和家电都是房东留下来的,据说房东住了七八年,和老伴回老家,这房子空着,云瑞图方便,就租了下来,她也只是想要在回家的时候有顿饭对付一口,所以什么都没添置,云安住进来之前,这屋子冷冰冰的,什么人气味都没有。
秦筝就不是很喜欢到她家,总说这屋子冷。
云安也觉得冷。
刺骨的冷。
她随手拿了一件羽绒服套身上,将自己裹起来,蜷缩在椅子上,暖气逐渐烘托,在屋子里弥漫开,云安看到墙角的纸盒子,里面放的大部分是秦筝的东西,她妈妈不让她看小说,她回家之前偷偷放这里,还有音乐磁带,她喜欢的明星海报和一些她手工品。
秦桂兰不是控制欲很强的家长,但毕竟高三,不希望秦筝分心,所以看到这些东西免不了生气,数落秦筝,秦筝说:“我妈恨不得我睁眼闭眼都是学习。”然后她问:“你妈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