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棠回得简约:[好。]
事情顺利得甘浔有阵发虚,在这件事的安排上,甘浔有自己的想法。
她太不想被邀请到一个奢华的餐厅里,像参加鸿门宴,对着风光无限的李总拘谨自怯,被她三言两语挑拨心绪。
她就是要把人请到自己的地方来,她跟赵持筠家里。
她周到地说:“你跟她说,不嫌弃的话,可以带上她男朋友。”
想了想又自己否决:“算了,不说客气话了,会以为我想攀关系。”
第97章 盛大的段落
甘浔的前后矛盾引来赵持筠的目光。
她本来不心虚,被一看就忍不住解释:“客气话总要有的,说完才想到,她的交往对象跟唐思藤不一样,不是可以随便带出来的。”
赵持筠浅浅笑了笑道:“我晓得,可即便是他自己要来,我也不许,跟男人又有什么好聊,没得扫兴。”
甘浔问她:“你不喜欢她的男朋友?”
赵持筠这人也很诚实,点点头,下巴在被子上蹭出声音:“我不喜欢。”
她没解释原因,好像她不喜欢李姝棠的未婚夫再正常不过了。
甘浔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
事情说定了。
赵持筠之前邀请过李姝棠上楼,但李姝棠说,甘浔不在家,不方便上来打扰,等有时间再一起吃顿饭便是。
赵持筠看出她的回避,但是认为她该见见自己女朋友,若她真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女人,那她们也不可能一直相安无事相处下去。
就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李姝棠斟酌后,给出这么个日子。
甘浔主动提起到家里吃,她自然很高兴,比起灯红酒绿的餐厅,她更愿意居家。
至于尹哲,这些天她统共见过一次,是在李姝棠的办公室。
那天姝棠穿了一双高跟的鞋子,挺拔而干练,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一样高,这样的身高差令赵持筠觉得很是无味。
人倒不是说有大问题,只是谈话间爱开一些直男的玩笑。
比如赵持筠还是单身的话,他的兄弟就任她挑选,他做担保,人品不好的绝对不推荐。
赵持筠心道,这哪是什么太子爷,月老也比他闲些。
她相信不必细说,甘浔也能知道,一个乏善可陈的男人不被喜欢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之后两人没怎么说话,各自忙完手里事,决定睡觉。现在昼短夜长,她们的休息时间提前了许多。
灯一关上,房间暗沉下来,她们盖了厚一点的被子,并不冷,不过赵持筠还是朝甘浔怀里挤了挤。
前段时间甘浔生病,那几天没有跟她一个卧室睡觉,说怕传染给她。
她一个人睡,睡得不是很好。
入睡困难,夜里多梦,也不是每个梦都清晰到醒来还会记得,但稀里糊涂的梦更容易给人没睡好的感觉。
甘浔好得差不多后,她们才睡到一起。
揽着甘浔入睡是件温暖的事情,心理层面跟身体层面都是。
甘浔总是侧朝着她入睡,她的脸刚好埋在甘浔怀中。
甘浔睡衣有个口袋,口袋上有副小的刺绣图案,想来不是出自厉害的绣娘,绣工一般,脸挨上去能感觉出粗糙,令她觉得有些痒。
她就往外退退,想调整姿势。
甘浔察觉到她的动作,慌忙将她按住,抱得她很紧,一只手环在她的腰后,一只手按在脑后。
她先是愣住,有些不解这样热烈的拥抱是何缘故。
然后才挣扎起来,还没等到她开口,甘浔已经意识到她不舒服了,就没再很用力将她桎梏在怀中,两只手都松开。
于是赵持筠有了自由活动的空间,她退开些,但还枕在甘浔手臂上。抬手,摸起睡衣口袋前方的刺绣。
是小动物的图案,好像是棕色的熊还是狗,这睡衣的布料算得很好,但绣工实在糟糕,凹凸不平的,难怪脸压上去那么不舒服。
被她摸了好一会,甘浔起初默许,发现她没完没了,才问她:“干什么?”
甘浔的病可能这些天说好也没好透,偶尔还会咳嗽,现在开口说话嗓子还有点哑哑的。
赵持筠好奇问:“你说睡衣为何要在这里缝个口袋,睡觉还要装东西吗?”
说着把手腕微提起,反手滑进了口袋里面。
“……”
甘浔不仅没能说出话,还下意识抿住唇。
口袋里自然什么也没有,衣料下的绵软中,藏着一颗玲珑,随着被打扰的动作慢慢精神。
赵持筠感受到,手指分开去微微夹了一下。
呼吸起伏了几声,都隐忍在喉,甘浔迅速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把她手拿出来。
不堪一握的腕骨被握得疼,赵持筠不满。
甘浔及时醒悟,帮她轻轻揉了几下,又在她额头上亲一下,没说她什么,也没有再进一步。
“睡吧。”
赵持筠这才察觉到,甘浔今晚没兴致,可能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也可能是心情不好。
她想直接问,转念一想,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困了,问来问去反而会吵到她。
就没说话,等了等后,确定甘浔要睡觉,才轻轻地翻身,调整到一个舒适的平躺姿势,脸朝向窗户酝酿入睡。
没等睡意来,甘浔却先贴近了。轻柔地吻她的脸跟唇畔,先牵她放在身前的手,然后在衣下游走。
这样带着试探跟询问意味的吻,被赵持筠接纳并回应,也给了赵持筠误导。
让她以为,这一场睡前的准备仪式会很温和。
甘浔不久后埋进被子里,黑暗于是趋向黑暗,她趁兴而往,没有提前借到月辉或灯光,只能盲然地凭记忆去探一条窄径。
手口相兼,表里相顾。
秋天的被子稍厚些,她不忍赵持筠着凉,四下压得严密。
很快缺氧后的感觉令她脑海空白,她不肯就此作罢,耳朵里传来高频跟低吟的声律,在她的指挥下融为同一首曲子。
欣赏韵律是件美好的事情,灵魂共鸣后飘飘然然,无意识地配合着,也就不知轻重起来,只有不知疲惫地重复。
赵持筠的构造正如她的人,精致漂亮但是不复杂,甘浔有时感觉很容易走进她,正如此时,轻易就能寻到她贴近灵魂的地方。
才稍一离近,她便像有了防备心,彷佛不愿共享一般地不再配合,推着说出拒绝的话。
甘浔没有如她所说地停下指挥,还把曲子奏到了盛大的段落。
秋夜是凉爽的,清辉薄凉,夜露凝重,静悄悄地铺下来,把风声托举成了唯一的噪音。
后来就热了,也不再安静。
因为幅度大,额边背后都沁着汗珠,指间沾染绵稠的风月痕迹,掌心像秋雨过后湿滑的路面,一时不好擦干。
“睡吧。”甘浔又这么说,在静下来后。
赵持筠等回自己的力气,恼火地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小口。
以示对甘浔这个独裁的不知足的指挥家的不满。
牙齿造成的痛觉从一个点渐渐发散出去。
很快就疼得甘浔发觉不太正常,赵持筠并没有舍得咬得很重,她自己也不是痛觉神经敏感的那类人。
这个疼的程度不太对。
于是她特意去镜子前检查了一眼,看见牙印之下,她被不小心抓出了两道不深不浅的抓痕。
可能是她吻到腰腹时,赵持筠因为不堪忍耐,推她时不小心刮到的。
抓痕正贴在耳朵下,这个位置很尴尬,好在破皮比较浅,可以用遮瑕去遮。
她想借题发挥,回房间发现赵持筠已经睡得很沉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属于她们制造的味道。
再次见到李姝棠时,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一天。
又是不期而遇。
赵持筠当晚有一节课程,崔璨答应下班后送她回来,甘浔每周这时候都不急着回家,就提前答应了项目结束后的聚餐。
这次是公费聚餐,领导也在,地点还定在上次的餐厅。
甘浔刚到就遇见了李姝棠,才知道这家餐厅也是骆氏的产业之一,李姝棠让服务生送了酒。
甘浔能看出来,李姝棠跟自己没有很多话要说,也不攀关系,寒暄了几句就打算离开。李姝棠却忽然问:“脖子怎么了?”
抓痕并不深,甘浔又刻意去遮住了,也没被人看出来。
不知道是到了晚上,遮瑕的遮盖力不强了,还是迎着光,李姝棠的眼睛尖,就发现了。
甘浔面不改色,“家里猫抓的。”
“不曾听持筠道你家中养了猫。”
甘浔说:“是朋友家养的。”
沉默。李姝棠安静地审视她。
甘浔又欲盖弥彰地补充:“养了两只。”
李姝棠颔首:“梓涵跟梓轩。”
甘浔先是笑,说“你也知道”,转瞬间变得有点难过,因为李姝棠对她的了解,要比她想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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