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过会一推门就是镜国了。
一百个侍卫跪在门口说恭迎郡主。
两人边喝边等,都没什么话,甘浔仔细地观察了赵持筠的脸色,见她没有特别的不安,只是兴致不高,心才放下一些。
分明自己是有可能被留下的人,可今日的持筠比她还要难过。爱是奇妙的物质,把人变得脆弱,坚韧,又矛盾。
却不想,等了片刻后,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小姐,这边请。”
甘浔听见刚才接待她们的年轻女人在外说话,紧接着,李姝棠走进来,穿得像来宣誓。
看见她们,李姝棠的脸色也变了,很是不解,还防备地看了眼引她进来的人。
看样子不像演戏。
甘浔于是在这时候感觉到,那个谈价积极的大师,不只是一个销售,他不是一般人物。
李姝棠走近,谨慎而不悦地扫了眼屋内,像在找摄像头一类的东西。
低声问:“你们是自己来的还是被喊过来的?”
“自己来的。”
茶桌不大,四方四正,李姝棠在赵持筠的右手边坐下,正对着甘浔,“来做什么?”
“问还能不能回去了呗,跟你一样吧。”
李姝棠不语,眼神看上去似乎不相信她会做这件事。
甘浔为自己正名,“你少看不起人,我可没那么自私,持筠在我这里永远是自由的。”
“你倒是个菩萨。”
李姝棠说。
还是不带讽刺的那种,甘浔连忙摆摆手,更受不了了。
“你还是喝茶吧。”
第140章 悬而未决
赵持筠环顾道:“我原以为会是个山野道观,却不想这小院甚是精巧,像是私家住宅。”
李姝棠观察后解答:“从陈设来看,并非寻常人家,倒也像术士所居。”
“你们瞧,墙上的这些符纸,乃是镇宅辟邪专用。”
甘浔诧异:“这你也知道?”
李姝棠颔首,没有谦虚也没有解释。
甘浔想到赵持筠之前在公寓贴的符纸,怀疑古人什么都会。
赵持筠问:“你今日来怎么没同我说,早说便一起了。”
李姝棠瞥见她们手上同款的戒指,招摇撞市,闪烁异常。
目光垂了下去,轻声答:“你那日让我确定再告诉你,我既然打听到,先来看看情况。”
“你也没有同我说你要来,不是吗?”
甘浔静静地喝了口茶,扭过头去,望着窗外庭院的绿意,尽量不去管她们的对话内容。
这里空气很好,呼吸了几口,跟给身体做清洁一样。
不过三个人坐在这里等着莫名很尴尬,所以她还是有一点呼吸不畅。
这地方待着难受,不知道那些符纸究竟是不是辟邪的。
不多时,她的手机震了震,她低头查看。
是赵持筠发来的消息。
告诉她,刚才所说的话,发生在那日见面时的闲聊。
李姝棠是问过她,如果有回去的法子,她走不走。
而她呢,以为李姝棠又在问这些无聊的诛心问题,来考验她的心意,就没放心上,说等真的确定再聊这些。
[却不想,她也找来了。]
甘浔读完抬起头,看见赵持筠正看着她,用目光告诉她,解释的话句句是真,不曾有过刻意隐瞒。
甘浔心底才升起来的那点不舒服,顷刻间烟消云散。
空气再度清新流畅。
原本她也没有真的介意,毕竟都到可能分别的份上了,再去计较那些也没用。
只是心里奇怪,在自己不知情时,她们近期才聊过一起回去这件事,既然如此,当自己擅自做主问询时,赵持筠又为什么表现得很不能接受呢。
她因此而不舒服。
现在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她弯起唇角笑了笑,示意赵持筠自己知道了。
赵持筠眼眸微漾,无声对她散出情意。
她们的对视被一道更为强势的目光干扰,甘浔偏过头,看见李姝棠也在看她。
表情很淡,谈不上有攻击性,但也不是很痛快。
像第一次见面,看她吞云吐雾的样子。
她穿了一身深色套装,正式场合才会穿的那种,感觉胸前缺了个徽章。
甘浔心想,李姝棠这样的人,别说可能不喜欢女人,大概也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就面相来看,她是个对情感关系淡漠的人。
又莫名其妙地庆幸起来,还好,当时掉在她家里的是金枝玉叶、骄横高傲的郡主,而不是难以捉摸的李姝棠。
否则,别说有机会谈恋爱了,甘浔多半觉也睡不着,谁被这么盯着能舒服啊。
又等了一会,甘浔实在受不了三个人在这没话找话了。
想聊,又话不投机,又不敢多聊深聊,怕这里不是能说话的地方。
“我出去看看。”
甘浔先起身,离开茶桌前,跨过门槛,走到廊下,看见刚才接待她们的年轻姑娘正在给鸟雀喂食。
头发高高竖起,像个道士。
穿了一套藏蓝色的裙装,不像少数民族,也不像国风,但花纹跟款式极具韵味。
甘浔倚着柱子站了一会,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她看过来,“有事没有?”
被气笑了,甘浔扬声:“我们又不是来茶室喝茶的,这位大师,你真不打算进来跟我们聊聊吗?”
说着回头,看见里面的二位古人都惊讶了下。
李姝棠摇了摇头,表情像是想跟她说她认错了。
因为大师从履历来看,应当是位男性,且年岁不轻。
却不想那位年轻姑娘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甘浔走下台阶,“我蒙的,这里没有别人了。”
直觉。
院门关上了,她从对方的肢体语言里感觉到一种,在刻意晾着她们的状态,而不是单纯地在等某个人过来。
“前几天跟我联系的人,是你吧?”
“你觉得呢?”
甘浔想了想,“字里行间不像个中年男,我猜是你。”
她笑,甘浔的不笨似乎让她挺高兴,于是走到室内。
四人围着矮桌盘膝而坐,她自我介绍:“我姓彭。”
“彭大师正是你?”
李姝棠确认。
“是我,也不是我。你们预想的人应该是我师父,但天机深不可测,总有反噬,他老人家也不能事事操劳不是?”
李姝棠不买账,冷声打断:“我付的卦金,不足以让他亲自出面吗?”
“不是不足,我师父会的我都会,所以我来。年长些的客人只听得进我师父的话,可咱们都是年轻人,有话岂不是更好说。”
她也不恼,“难道你们不看本事只看年纪,只有年纪大的叫大师?若如此,你们唤我小师吧。”
“不妥。”赵持筠客气道。
甘浔推敲出来,那个所谓的彭大师名声在外,镜城这边的业务快被他垄断了。
于是他有了几个徒弟,也就是助理,业务接得多,但本人不是很常出面。
赵持筠看这姑娘如此年轻,说话间又好玩笑,心中也质疑,但不能说出口。
她与甘浔跟李姝棠分别对视了眼,三个人都选择了沉默,静观其变再说。
李姝棠又问:“也罢,既然如此,为何又晾着我们?”
彭大师烧了张符在杯子里,自顾自喝了下去。
当场三个人脸色都变了,齐刷刷看向茶壶,都怀疑刚才喝的东西不对劲。
甘浔心理作用,觉得是有些犯恶心了。
她们真是太不警惕了!
万一里面有迷药,再醒来都不知道在哪个山村。
“莫怕。”
“想让你们休息休息罢了。你们都在城区,一个嘛住河西,另外两个筑巢在东,一早开那么久的车来不累?”
“先喝喝茶聊聊天,多好,顺便解一解你们之间的宿怨,我们才好细细聊嘛。”
她话一出口,三个人又是一怔。
甘浔先开口:“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家庭住址。”
“无需你说,我还看出来你不痛快她,是也不是?”
她指着李姝棠。
甘浔一阵尴尬,心想有事吗这位,存心的吧。
赵持筠与大师对坐,笑着解围:“何以见得?”
“为了你。”她直接说。
一语中的。
赵持筠跟甘浔又同时看向李姝棠,李姝棠当即分辨,“我与她说这些做什么?”
大师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从身后的玄色柜子里随意翻出一沓白纸,一支极其原始的圆珠笔,按了一下,不假思索地把两个人的八字给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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