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瞒着甘浔,决定说明情况。
她认为甘浔跟赵持筠都不打算出柜,所以才不承认关系,道歉后表示她们不会乱说。
甘浔无话可说,只得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赵持筠那个时候为什么真的会去亲她,为什么看见有人出现,还会继续吻。
不过她没有责备的意思,她觉得很酷。
这种小事在现代,连出格都算不上,赵持筠入乡随俗得很快。
她打开房门,先闻到空气里墨水的味道,然后才看见换了衣服,挽着袖子写字的赵持筠。
甘浔看她没戴耳机,就知道她听到自己的动静了,于是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吃了燕麦和牛奶。”
于是甘浔也去厨房弄了碗燕麦,配上冰酸奶跟坚果吃。
她坐在餐桌上,一口一口地吃着,明目张胆地看着赵持筠。
赵持筠写到了尾字,放下笔,问她,何日搬家。
甘浔一愣,说自己这两天会找中介去看房,上班前就会定下。
“你不用陪我,太热了,等我看好了,再带你去看。”
赵持筠点头道:“既不喜欢此处,便早些搬。”
甘浔咀嚼,沾上酸奶的腰果,有种令人饱腹感强的气息。
她说:“我昨晚喝醉了,如果说了胡话,你都不要信。”
赵持筠目光冷静:“我未曾听见胡话。”
甘浔松一口气,那可能是她做梦。
赵持筠说:“字字珠玑,理应重视。”
甘浔揉了揉脸。
她走过去,蹲在赵持筠的椅子旁边,仰头说:“昨晚,蓝晓熙跟她朋友,看见我们接吻了。里面似乎还有你那个同事,姓胡的。”
赵持筠波澜不惊问她:“我一时唐突,你生气了吗?”
“不会,我没关系,你有担忧需要处理吗?”
“我本浮萍,何来忧虑。”
也对,与不能回家比,在这里出柜简直不算事情。
甘浔试探着问:“也就是说,你真的看见他们了?”
“我没有看见。”
赵持筠严谨道:“不过是停下时,余光瞥到了人影,原想着就此分开,避免非议。”
对啊对啊,那后来怎么了呢,甘浔用眼神跟她对话。
“你在这时搂紧了我,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我只好迎合。毕竟互帮互助的道理,我也不是不知。”
有这回事情?
甘浔干笑两声,想说不可能,又不敢说。
反正过程不是很重要,结果就是,她跟赵持筠被认定在谈了。
不对,赵持筠是不是在反讽?
赵持筠又道:“蓝老师找你,是说此事?”
“对啊。”
“还有呢?”
“没了。”
赵持筠轻笑,收拾着桌面:“你不用瞒我。”
“真的,除非我忘了。”甘浔说。
赵持筠提醒:“我看见她碰你的额头。”
甘浔想了一下,“哦哦,是有这回事,她说我脸好红,我说我又热又喘不上气。她问我是酒精过敏还是感冒了,摸了了我的额温,说还算正常,赶紧回家休息。”
这下全想起来了。
她擦擦额头。
“你夜里搪塞,我还以为……”
赵持筠没有说下去,没有意思,只是给了甘浔个眼神。
“她没有说黏黏糊糊的话,你放心。”
甘浔顺便回答她:“你不是问我,不喜欢她,喜欢谁?我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这样的,不是诳语。”
“你不必把她放在眼中,昨晚之后,她对我更不会有想法了,我还没魅力大到那个份上。”
是个正常人看见有好感的人跟别人接吻,都会离开下头。
赵持筠动作一停,静了静后起身。
突然很凶:“哼,自大,你跟她都不在我眼里,喜欢什么与我何干。”
甘浔:“是是是我们都是庶民。”
赵持筠:“我怎么敢,甘浔姑娘能屈能伸,可惜这里不是镜国,你不是我的子民。”
“我说的醉话!我这人酒品特别差,有一次喝多以后说自己高风亮节,拉踩崔璨没女人会死。崔璨好久没理我,我后悔死了,真是嘴贱。”
赵持筠勉强原谅了她,“休要再饮酒。”
“嗯嗯,从今天开始戒了。”
“你凶了我。”
赵持筠告她的状。
甘浔表示万万不敢,并当场学了一个不用下跪磕头的镜国礼仪,腰躬下去给她赔礼。
赵持筠说:“免礼。”
甘浔没动。
赵持筠只好抬手去扶,却不慎被很不庄重的甘浔吻了手,猛然抽回来。
“你放肆。”她色厉内荏地说。
甘浔直起腰,笑着往她身前凑。
她想到自己差劲的运气,几乎是逢赌必输,搏一搏也只会更糟。
准备缄默,不服输的脾气却上来。
她对赵持筠说:“我们恐怕不能只是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迟了一会。请阅[让我康康]
第53章 戒酒
被吻过的手指间有挥之不去的酥痒,像被虫子咬了一口,赵持筠暗自垂在身侧,微微弹动。
她对这样的触觉和过程感到陌生。
误闯了与她不相干的地界后,不再有人对她行礼,她也不必再说“免礼”。
在此之前,没有一次“免礼”,换来了对方狎昵的亲热。
怎么会有甘浔这样的人,她不带贬义地想。
昨晚的气她没有消完,甘浔的话放肆得不能再放肆了。
看在甘浔今天早上态度好的份上,她没有不依不饶,但不是轻拿轻放,她远没有那么宽容。
从前阖府上下捧着纵着她,她的脾气不算小。
但她来此处第一晚,就知这里不易居。
若想保全自己,耐心待到归去那日,要谋划一番,确保在能适应前不被送走。
昨晚甘浔絮絮叨叨地,跟她说受够了当下的生活。
放在从前,赵持筠只会平静听着,纵然体谅,也断不想理会这样的话。
人各有命,有怨气乃常事。
难道她就受得了当下吗?
但是融入现代社会后,她的姿态就不能理所当然地高高在上了,也就不得不清楚,自己留在这里,给了甘浔很多的压力。
与崔璨、蓝晓熙不同,她们有家庭的支持,又处在事业上升期,大把的朋友和酒水。
甘浔称得上一无所有——在赵持筠看来。
如同眼下的她。
好在她们还有彼此,相依作伴。
在她感到庆幸欢喜时,甘浔心底的想法是什么呢?
甘浔很少抱怨,她享受于做饭、铺床、清洁这些赵持筠看不上眼的琐事,散步的时候会说笑,蹲在草丛里轻声喊流浪猫。
又会提醒赵持筠不要随便去摸它们,跟家养的不一样,被抓伤了就需要去打针。
也会跟她说很甜蜜的话,哄着她,偶尔肆意妄为。
赵持筠决定自食其力,正是看破了,此间依附他人者难寻安谧,她要为自己谋划。
但还是偶尔忘记自己的处境。
在甘浔恭维她,为她花钱,讨她欢心时,她向来不会拒绝。
甘浔生得貌美,性情极好,她又没与女子亲密相处过。
暗生的情愫恍如一场飓风,不问当事人能不能承受,未经允许地闯入,摧毁,重塑,再扔给人去承担。
她从前就不是胆怯之人,在这里胆子比在镜国更大,也不曾藏上几年才袒露,因为她笃定没有许久的光阴。
而甘浔自称喜欢她,亦不在她意料之外。
似乎得她青睐之人青睐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昨晚她重新思索了一番,也许不是那样。
也许甘浔只是个善人,干净得没有任何坏心思。
看她无处可去,就收留她,看她脾气大,就包容她,再等待命运将她送走。
甘浔心里藏了很多委屈和不满。
当她说“这里不是镜国”时,赵持筠意识到这点。
想到此前甘浔对她并无心思,还是她先坦诚,甘浔隔了好几日才说也可以接纳女子。
在外,赵持筠擅于伪装,她把甘浔嘱咐的话记牢了,那本不难,远不如繁琐的宫规。
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可有时会忘记。
昨夜宴席上,胡老师像随从一样的亦步亦趋在蓝晓熙身后,舍不得离开半步,随口让赵持筠帮忙去楼下取件物品,语气格外不客气。
赵持筠面无表情的反问:“我吗?”
是甘浔帮她去帮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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