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阮慕看了眼她后腰，忍不住开口问道，“腰疼吗？”
阮慕关切的语气让景菡好受了些，“嗯，腰肌劳损，”疼痛感还停留在肌肤上，她皱眉补充道，“那三年在中国区累的。”
这是景菡第一次肯提起调任期间的事。
这算是慢慢对自己妥协了么？
阮慕不清楚，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会打动这个女人，“……”阮慕直直地看着景菡精致的侧脸，良久，突然问道，“你现在还喜欢这份工作么？”
景菡怔了怔，她没想到阮慕会这么问。
好像三年前，还在瑞银的时候有一阵连续几个月每日加班的case，有一晚阮慕在茶水间遇到她，她正疲惫地靠在柜子边，没有力气管阮慕。
而阮慕便陪着她在那里休息，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终于，当她提出要回去工作时，阮慕突然拉住了她，“别回去，跟我聊聊你为什么要做投行好么？”
思绪飘了回来。
“我不知道，”
景菡轻声应道，“大概是喜欢的，我不知道。”阮慕三年前问过的问题，她现在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我现在有些疲倦了。”
不知为何，景菡心里有些沉重，“我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周围环境的问题，”或许只有在一本正经地聊人生时，情绪才能回到她们偶尔能和平相处的时候。
“但是这份热情耗尽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或许是因为那迟来的友善，她好像慢慢地卸下了心防。
“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强撑着。”
阮慕看着她，眸光中难得透出认真的神情，“想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要做不喜欢的事。”
“……”
两人四目相对，好像那些争吵，都一瞬间融于心底。
景菡薄唇一抿，终于说出两个字，“谢谢。”
第三十三章
早晨8:village
黑色的artin停在小镇某间别墅门前,苏苑轻轻摘下墨镜,俯身凑近身旁的人，“钟凝，”她柔声唤着那人，“起来了,我们到了。”
“……”
可钟凝却蹙起眉,不太乐意地向座椅里窝了窝。
苏苑看着她的小动作,双眸间不禁流出些暖意,“嗯？”她俯身吻上那柔软的唇瓣,动作很轻，却让钟凝缓慢地睁开了眼。
“还不肯起么？”苏苑贴在她唇边轻笑着。
钟凝被柔软的触感唤醒,眼睛都还迷蒙着，“……”她蹙着眉，刚被叫起的怨气,并未因看见苏苑吻她而减缓,“苏苑，你讨不讨厌,”
可也因为提不起力气,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撒娇，“我都还没睡醒呢，干嘛非要这么早叫我起来催眠呐。”
“好了，不闹了，”
苏苑搂搂她，浅笑着劝道，“最近jacky只有今天有空，我也没办法。”
“……”
等了这些天终于安心享受苏苑的温柔，钟凝当然要多消受一些，“不行，”她咬着唇，不依不饶地撒娇道，“那明天要考试了，我没pass怎么办。”
苏苑笑了笑，“我可以养你。”
钟凝盯着那温柔的双眸看了一阵，这偶像剧般的台词苏苑说出来，竟让她依然红透了耳根，“不需要你养我，走开了。”
……
再一次见到jacky的时候，他正在系衬衫的袖口，似乎正为出门准备着，“噢……”jacky深邃的双眸打量着她们俩，淡淡地说了句，“anna，很高兴看到你开始新生活。”
“谢谢你，”苏苑轻声答道。
不知为何，钟凝突然觉得苏苑这句谢谢，有些别的含义在其中，她刚想说些什么，jacky却开口说道，“你们先进来吧，”
他没有半点浪费时间的意思，一边走一边说，“我等会有个学术会议要参加，可能只有1个小时时间留给你们。”
……
听着书房滴答的钟声，和墙壁上硕大的壁画，钟凝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在钟凝担惊受怕地走进酒吧，还未来得及开口追问时，苏苑便拉住了她，“我们一起去旁边坐着好吗？”
钟凝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个女人究竟是谁呢，“……”她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听对方的话，但掌心被温热的手触上的一瞬，她却真的跟着对方去了。
两人在东侧的沙发角落坐下。
金发服务生走到她们面前，台词显然换了一个，“两位小姐，你们想喝些什么呢？”
钟凝蹙眉看着他，这带着友善笑容的脸有些过分熟悉，说起来，对面这女人也是，两人似乎比周围的人看起来要清晰得多，“我……”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whiskey，谢谢。”
苏苑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服务生将两只酒杯放到她们面前，礼貌地示意道，“没加冰，请用。”而后便因为其他客人召唤，很快离开了。
钟凝想了想，正准备放下心头的疑惑，可就在这时却感觉手机一震，是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通过你手边的相机看看周围，嗯？什么意思？”
钟凝喃喃地念着，刚想拿起手边的相机，却被苏苑按下了。
“可以给我看看么？”
苏苑声音放得极轻，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钟凝面色一红，倒真递给了她，“……”她看着对方拿着自己的相机看了一阵，突然忍不住问道，“抱歉，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你吗？”
苏苑闻声抬眸，却只是笑了笑，“你觉得呢？”
那有意无意地调侃听在耳里，不知为何让钟凝有些发热，“对不起，我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她觉得眼下的对话，同想不起以前的旧交一样尴尬，“我只是觉得，我们以前肯定认识的。”
苏苑直直地看着她，唇角一勾，“好像这样跟我搭讪的人还不少。”
钟凝脸一红，忙辩解道，“不，我不是要说那种事，我……只是，”经过这一闹，她完全忘记了要去拿相机的事。
苏苑看起来对她的解释并不挂心，仅是慢悠悠地拿起酒杯，“你说，”她轻声问着，“这间酒吧里有几个人？”
钟凝一怔，有几个人？她不明白对方这样问的用意，但还是环视过一周，仔细数了数，“加上服务生的话，大概有七八个人。”
“是么，”
苏苑柔和的双眸直视进她眼底，逐渐地，那道视线却望向她旁边的两个人，“你认识他们么，我是说，坐在你旁边的那两个人。”
钟凝转过头，好像坐在她们旁边的是两个亚洲面孔的老人。
“你是说这对老夫妇吗，他们看起来好像是亚洲人……”她仔细想了想，“但应该是没见过的，除非是在日料店里。”
苏苑薄唇一抿，“是日本人？”
钟凝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似乎太大了些，便一边抿着酒一边低声道，“嗯，应该是日本人，看穿着可以看出来，而且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讲话了。”
“你介意跟我换一下位置么？”
钟凝微微一怔，但不知为何，竟真的跟苏苑交换了。
那之后，她便看见苏苑礼貌地跟那对日本夫妇打了招呼，几人似乎聊得很开心，苏苑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们，而他们竟也递过来了一张。
“……”
这是在做什么呢，钟凝有些奇怪。
但很快，苏苑便坐了回来，将一张陌生的名片递到自己眼前，钟凝不太明白苏苑的用意，还以为名片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便念了出来，“passage？这个地方不是古董街么？”
……
“passage”
钟凝正静静地躺在书房的躺椅里，当她终于说出这两个单词的时候，jacky低声对苏苑嘱咐道，“anna，让她继续把邮编念出来。”
苏苑点点头，轻轻抚上她的手，“……”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凝的身子却明显有些僵硬，“……”她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双眼睛，而后梦中的场景不知何时被换掉，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而自己身处在一片漆黑之中。
钟凝的呼吸突然变得非常急促，一种熟悉的战栗感朝她袭来，她好像知道自己在哪里，而正因为知道，她整个身体都因为害怕而颤抖着。
“她怎么了？”
苏苑拉上钟凝的手，双眸中滑过一丝焦虑。
可钟凝却根本听不见那声呼唤，只觉得自己一点一点被拉入黑暗，她努力拍打着四周，却找不到出去的路，“让我出去……为什么打不开……柜子。”
钟凝的话断断续续地，时高时低几乎有些听不真切。
jacky皱眉看着她，压低声音诱导道，“冷静，钟凝，你周围没有什么柜子，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在酒吧里。”
可钟凝唇角却颤抖着，“不，我必须出去……”
苏苑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钟凝现在非常痛苦，“教授，请把她叫醒，今天就到这里了，”她惯常柔和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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