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_江一水 【完结+番外】(141)

  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从头顶到脖颈,再到宽阔的脊背。

  Occidens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沈郗愣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抚摸,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专注,像是在通过触摸确认某种存在。

  孟夕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看着沈郗的手一下下抚过大狗的皮毛。

  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试探,到逐渐放松,到最后几乎染上了一点温度。

  过了很久,Occidens似乎满足了,它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的地毯上趴下,很快打起了呼噜。

  沈郗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毛发的触感,还有动物的体温。

  “它很喜欢你。”孟夕瑶说,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沈郗没有说话。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展开,像是在回味那个触感。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她们就这样安静地度过。

  孟夕瑶继续看书,偶尔会念出一段她喜欢的句子。

  沈郗有时会听,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有时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属于自己。

  黄昏时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小梧桐兴奋的喊叫:“妈咪!hope!我们回来啦!”

  门被推开,冷空气和孩子的笑声一起涌进来。

  小梧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客厅,脸颊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红色绒线帽,帽顶上有个白色的毛球,随着她的跑动一跳一跳。

  “hope你醒啦!”她扑到沈郗腿边,仰头看着她,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你看!我给你买了礼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

  雕的是一只熊,胖墩墩的,憨态可掬,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雕工很粗糙,一看就是集市上卖的那种手工制品,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笨拙的用心。

  沈郗接过木雕,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纹。

  “喜欢吗?”小梧桐期待地问,“卖木雕的老爷爷说,这只熊会带来好运!我想让它保护hope,让hope快点好起来!”

  沈郗看着手里的熊,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小梧桐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喜欢。”她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小梧桐立刻笑起来,扑进她怀里,用力抱了她一下。

  “我就知道!”孩子的笑声像银铃,“hope一定会喜欢的!”

  沈郗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一会,她放松下来,抬起手,犹豫着,最后轻轻落在小梧桐的背上。

  很轻,几乎只是碰触。

  但小梧桐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埋进沈郗怀里,蹭了蹭。

  “hope身上好暖和。”她嘟囔着,“像大狗狗。”

  沈郗没有反驳。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体,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喜爱。

  孟夕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进入冬天后,她还是第一次拥抱小梧桐。

  她知道,她在尝试,她在跨越,她在努力。

  为了迎接更好的明天。

  这让孟夕瑶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这幅画面在记忆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窗外,暮色渐浓。

  阿尔卑斯山的黄昏来得很快,天空从湛蓝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第一颗星星在远山之上亮起,微弱但坚定,像一枚钉在夜幕上的银钉。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Occidens在打呼噜。

  小梧桐在沈郗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集市上的见闻。

  沈郗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始终轻轻搭在孩子背上。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原古堡里,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

  它变成了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温柔地裹挟着她们,一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那之后,日子开始有了微小的变化。

  沈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逐渐习惯了药物的影响。

  孟夕瑶每周都会和心理医生通一次电话,详细汇报沈郗的情况:睡眠时间,食欲,情绪波动,以及任何微小的进步。

  “她在恢复。”心理医生在电话里说,声音带着欣慰,“虽然很慢,但方向是对的。”

  “孟小姐,你做得很好。”

  孟夕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坐在壁炉前,正低头摆弄那个木雕熊的沈郗,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很慢。

  慢得像冰川移动,像苔藓生长,像深埋在冻土下的种子,要经过整个漫长的冬天,才能在来年春天发出第一片嫩芽。

  但确实在恢复。

  沈郗开始主动做一些事情。

  比如早晨起床后,她会自己叠被子。

  动作很慢,很笨拙,有时叠得歪歪扭扭,但她会坚持叠完。

  比如吃饭时,她会尝试用筷子,而不是总等着孟夕瑶喂。

  虽然手指还是不太灵便,经常夹不住菜,但她会一遍遍尝试,直到成功。

  比如小梧桐画画时,她会坐在旁边看,偶尔在孩子不知道怎么涂色时,轻轻说一句:“这里用蓝色试试。”

  声音很轻,但小梧桐总能听见。

  “好!”

  孩子总是大声应着,然后兴高采烈地涂上一片湛蓝。

  沈郗就会微微弯起嘴角。

  嘴角很轻很轻地上扬,像蜻蜓点水,稍纵即逝。

  但孟夕瑶看见了。

  每次看见,她的莫名心悸。

  很快到了十二月末,阿尔卑斯山迎来了最强烈的一场暴风雪。

  雪被狂风卷着,横扫过荒原。

  天地间除了白,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山,没有树,没有天空与地面的界限,只有亿万片雪花在疯狂旋转、撞击、堆积。

  这场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清晨,孟夕瑶试图开门查看情况时,门只推开了一条缝。

  一堵实心的坚硬雪墙,挡在了门前。

  积雪已经埋到了一楼窗户的三分之二处,只有最上方的窗格还露在外面,像被困在白色墓穴里的眼睛。

  安娜的电话在暴风雪第二天就断了,她们真正与世隔绝。

  不过她们谁也没有慌张。

  食物储备足够吃两个月,壁炉里的柴火堆满了半个地下室,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在保温管道里汩汩流淌。

  即使断电,备用的柴油发电机也能维持基本用电。

  她们被困住了,但很安全。

  第三天夜里,风终于停了。

  雪停后的寂静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雪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孟夕瑶在深夜醒来,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跳、沈郗的呼吸、以及积雪偶尔从屋顶滑落的沉闷响动。

  第四天清晨,她拉开窗帘。

  看着窗外的雪,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院子消失了,栅栏消失了,那几棵老松树只剩下最顶端的几簇针叶,像溺水者伸向天空的手指。

  积雪的高度几乎与窗台齐平,阳光照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上,反射出刺眼到令人眩晕的光芒。

  那是一片荡漾的金色海洋。

  “哇——”小梧桐不知什么时候醒的,光着脚跑到窗边,整张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妈咪!我们被雪活埋了唉!”

  她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孩子气的纯粹惊叹。

  孟夕瑶把她抱起来,裹进自己睡袍里:“冷,穿鞋。”

  “可是你看!”小梧桐指着窗外,眼睛瞪得圆圆的,“雪这么高!我们是不是要像电影里那样,在冰雪里求生了?”

  孟夕瑶笑了,亲了亲她的脸颊:“不用求生,我们有吃有喝。不过……”

  她转过头,看向床上。

  沈郗已经醒了,拥着被子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

  晨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被映得几乎透明。

  她的眼神还有些空茫,瞳孔里倒映着那片刺眼的白,透着几分好奇。

  孟夕瑶看到了。

  “想去看看吗?”她轻声问。

  沈郗转过头,看着她。

  很久,alpha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天上午,她们开始“武装”自己。

  孟夕瑶给小梧桐裹得严严实实的,像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孩子兴奋得在房间里转圈,不停问:“我们怎么出去?门都打不开了!”

  “走窗户。”孟夕瑶说。

  她选择了客厅那扇最大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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