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荷看看远处的箭靶,又看看安青刚刚拿过来的弓箭,和满满当当的箭筒,她笑着道:“我只说要教辛小姐,辛小姐怎么知道是今日?”
辛殊晚道:“我向来等不到第二日。”
辛殊晚素手拎起那把弓,柔软的手和强硬的弓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隐荷想,这双手不应该用来拉弓。
应该用来做什么呢?
一阵滚烫掠过隐荷的心间,隐荷按了按,觉得是日子将近,情蛊开始发力了。
隐荷学着辛殊晚握着她的手写字时的样子,也握住了辛殊晚的手,搭箭拉弓,将弓弦拉到最满,如同一轮弯月。
箭矢离弦的时候,辛殊晚偏头看向了隐荷。
负责看守箭靶的依云高兴道:“小姐射中了,正中靶心。”
正中靶心?
隐荷就在此时对上了辛殊晚看她的眼神。
箭矢射中了靶心,辛殊晚的眼神射中了什么?
隐荷勾了勾辛殊晚的下巴道:“辛小姐不够专心,不专心的人,射术怎么会精进呢,我教起来也没意思。”
辛殊晚会意,她问:“你不打算教我了?”
“辛小姐专心一点,不就不会被我放弃了吗?射箭人的目光应该落到箭上面。”
而不应该死死地咬着她这个“老师不放”。
辛殊晚不愿意退步,她道:“可我射中了。”
隐荷笑了笑,头上的珠钗随之摇晃,光影泠泠闪过辛殊晚的脸,“辛小姐是靠我的手才射中的。”
辛殊晚的目光划过隐荷的手,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不如我们再试一试?”
“辛小姐要是真想试一试的话,就该独自上阵。”
隐荷说着,就要将手里的弓递给辛殊晚,谁知道辛殊晚拉住了隐荷的手,这一箭,再次命中了靶心。
“小姐好厉害。”
依云在那边发出赞叹的声音。
辛殊晚是很厉害,不然怎么能连续两次都射中隐荷的心呢。
辛殊晚眉眼弯弯道:“出师了。”
说完辛殊晚将弓箭递给一侧的安青,拉着隐荷往屋子里走,隐荷觉得有点奇怪,她低头,翻过辛殊晚的手。
辛殊晚白皙的手指上出现了细小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应该是刚刚被弓弦划伤的。
可不过两支箭,就能将辛殊晚的手划伤吗?
辛殊晚道:“又开始出血了。”
“什么?”
“早在东山的时候就划伤了。”
那个时候随行的御医为辛殊晚处理过,辛殊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又开裂了。
隐荷气笑了:“辛小姐,你是真等不到明日吗?”
辛殊晚抬眼看向隐荷,她道:“等不到。”
她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想和隐荷接触,一刻也等不了。
辛殊晚伸手环住隐荷的腰,拉近了她和隐荷之间的距离,她柔声道:“早在去东山的路上,我就想回来见你。”
东山在京城的东面,在京城的最高处,还可以遥望东山。
只是摄政王府并非是京城的最高处,身在东山的辛殊晚,和身在王府中的隐荷,都不知道对方的思念。
而如今,竟然在此刻交汇了。
贴着辛殊晚心口的地方,正跳动猛烈,隐荷道:“辛殊晚你……”
老婆唤过很多属于她的名字,辛小姐、娘子,可到头来,辛殊晚还是最喜欢老婆叫她辛殊晚。
天上地下也就她一个辛殊晚而已。
入了内间,安青送来了药箱。
隐荷蘸了药,一点一点涂抹在辛殊晚的手指上。
她突然问:“辛殊晚,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辛殊晚垂眸看着隐荷。
“还是你身为摄政王的独女,四面楚歌,连一点警惕心也没有?”
辛殊晚心中一动,她认真道:“不是你说想我才回来找我的吗?”
辛殊晚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呢?”
这话听在隐荷的耳朵里情意绵绵,直纠缠着人往溺死人的温柔中深陷。
辛殊晚盯着隐荷的唇道:“我记得,没有情蛊也是可以亲的,我现在有点想亲你。”
第136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0)
“动辄就要亲要抱, ”隐荷笑盈盈地看着辛殊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中了情蛊呢,辛小姐。”
辛殊晚突然伸手捧住了隐荷的脸, 她盯着隐荷, 很仔细很仔细地打量, 就像是在努力分辨隐荷的笑容一样。
笑容有什么好分辨的呢?
隐荷依旧笑得灿烂, 她本来就是可以伪装得无懈可击的死士, 就凭辛殊晚的目光, 是没办法看透她的伪装的。
不过心就不好说了。
毕竟没心的死士都能因为辛殊晚生出来一颗心,而这颗心还会随着辛殊晚的动作疯狂跳动, 隐荷的心跳声异常混乱。
隐荷偏了偏头, 她漫不经心地问:“辛小姐,你这是在想,亲哪里,比较好一点吗?”
辛殊晚只是在想,隐荷去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是否也会这样言笑晏晏?
显然不太需要,那些人可能还没来得及看清隐荷的脸就死了。
那她就算不上只是隐荷的任务对象?
这样一想, 辛殊晚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眼中出现明显的痴恋, 她道:“我可以都亲吗?”
亲过隐荷的眉眼、亲过隐荷的鼻尖、亲过隐荷的唇,连隐荷的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贪恋老婆的辛殊晚有时候真的很像是个变态。
“辛小姐, ”隐荷单手将辛殊晚压在了床榻上, 她贴着辛殊晚的耳朵道:“你的这些想法,可以放到情蛊发作的那一日吗?”
辛殊晚怔怔问:“为什么?”
隐荷不觉得辛殊晚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她只是单纯地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亲, 等不到情蛊发作的那一日。
而情蛊发作的时候,又会有别的亲吻和更加亲密的接触,等着隐荷。
辛殊晚的算盘打得真好呢。
涂药进入了尾声,隐荷的手指轻轻在辛殊晚的手背上刮了刮,她道:“我怕你到时候没有奖励。”
听见“奖励”两个字,辛殊晚的眼睛亮了亮,连她被隐荷的影子罩住、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清冷的五官,仿佛都在此刻明艳了许多。
辛殊晚曲了曲手指,她道:“我今日打猎,为隐荷小姐带回来一件礼物。”
隐荷取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这才回身问:“什么礼物?”
辛殊晚取出一个盒子,将盒子交到了隐荷的手里,显然是希望隐荷亲自将盒子打开。
这个盒子外表看着平平无奇,隐荷一时无法透过这个盒子的外观,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隐荷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鞘外面有一层厚厚的绒毛,摸起来温暖舒服,隐荷的视线往上,匕首上面镶嵌着的五颜六色的宝石,差点晃了隐荷的眼睛。
隐荷将匕首拿起来,匕首出鞘,宝石和刀身在阳光下光影交杂,十分耀目,一如光彩照人的隐荷。
隐荷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匕首的冷光短暂地照亮她的脸,隐荷在警惕,警惕辛殊晚是不是在用这把匕首试探她。
隐荷轻声道:“旁的人送礼物都是些金玉,辛小姐,你这算是什么?”
辛殊晚反问:“你喜欢金玉?”
“谁不喜欢金玉?”
第二日,辛殊晚下朝回来,隐荷就得到了一盒子金玉。
那盒子就这么被辛殊晚塞进了她的怀里,明明辛殊晚的动作又轻又稳,可盒子还是发出了动静,叮叮当当的,听着令人十分喜悦。
隐荷本来是高兴的,但入夜之后,隐荷本应该在明日发作的情蛊,在此时发作了。
难道是因为她收到金玉喜不自胜?
还是因为这盒子金玉是辛殊晚送的,辛殊晚牵绊住了她的情绪?
发作的时候,隐荷正坐在辛殊晚的怀里,辛殊晚拿着一支金钗,斜斜地插入她的发间。
金钗上垂着的珠子晃动了一瞬,辛殊晚这才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抬起隐荷的脸,就看见隐荷的脸一片潮红,她低声问:“情蛊发作了?”
隐荷哪里还听得进去辛殊晚的话,她的手伸向辛殊晚的腰带,原本是要将辛殊晚的腰带扯开。
却因为她的手心出了汗又湿又滑,骑装的腰带又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不但硬,还很宽,难以拽动,腰带从隐荷的手心里滑了出去,还在上面留下了水印。
隐荷:“……”
她摸出辛殊晚送给她的那把匕首,径直将腰带挑开——这匕首削铁如泥,何况是小小的腰带。
隐荷生着气将断开的腰带扔掉,就要继续划辛殊晚的衣服,却被辛殊晚按住了。
隐荷抬头看向辛殊晚,完全忘了自己是个死士,她明明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控制辛殊晚,却选择什么也不做。
她的手还被辛殊晚按着,隐荷问:“辛小姐,这就不想为我解情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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