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宁:“……”
祈宁捂着脸后退, 生气的样子有点像是炸毛的猫。
辛殊晚对这样的猫猫很熟悉, 她忙着顺毛, 道:“殿下没事吧?”
祈宁气道:“辛殊晚, 你是故意的吧。”
“殿下觉得我是故意的?”辛殊晚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 轻轻在祈宁被砸到的地方揉了揉。
任凭明珠再大,但终究是明珠, 对祈宁的伤害也不会大到哪里。
眼前更要紧的是辛殊晚的手。
祈宁盯着这只莹白如玉的手, 睫毛颤动,脸居然不争气地红了,“你就是故意的。”
辛殊晚还在继续揉,安慰的作用要大于实际的作用。
“辛殊晚。”
辛殊晚油盐不进,祈宁跺了跺脚,最后还是在香气中服了软,她含糊不清道:“够了。”
辛殊晚仔细检查了一遍祈宁的脸, “殿下不用担心,殿下依旧容光焕发。”
祈宁按了按被砸到的地方, 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夸人。”
辛殊晚谦虚地接受了:“我也只是偶然学得几句。”
“偶然学得几句?”祈宁摆明了不信,她勾着唇:“偶然学得几句, 怕是不会如辛小姐这般油嘴滑舌吧?”
辛殊晚笑了笑, 不置可否。
祈宁挑衅不成,只好郁闷地咬了咬唇, 辛殊晚非但油嘴滑舌,而且心机深沉。
太深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今日宴会男女不分席, 只是男子在左边,女子在右边,与高位上的皇帝与皇后对应。
此时还没开宴,春花殿的园子里来来往往的宫人如同流水一样,其中还有不少贵女与世家子弟。
这样的宴会,本来就有让男女相看之意,皇后向来和善,更是乐于当这个媒人。
幸好皇后膝下的三个儿女都有了指望,大公主安和的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而大皇子乐文和三公主祈宁都有了婚约,不然此时相看的人里面,肯定也会有皇后。
祈宁对于母后的积极,那也是万分头痛的。
不过她今天难得怀疑起,她与孟修常的婚约。
孟修常连母后的寿宴都可以称病不来,那以后……
不重要,孟修常今日不来,他不重要。
皇后与云婉容此时也在园子里。
祈宁和辛殊晚走在前面,却是她们先到了,两人都在朝自己的女儿招手。
祈宁点了点头,她转向辛殊晚,终于问:“你手上的镯子呢?”
美玉向来是美人的锦上添花,如同辛殊晚这般的美人,纵使不戴首饰,也减损不了她的美貌。
要不是……祈宁也不会对那两只镯子心心念念。
祈宁颈间的宝石项链有些晃眼,辛殊晚眨了眨眼睛才道:“取下来了。”
祈宁嘟哝道:“好端端的,把镯子取下来干什么。”
说完,她就朝着皇后的方向去了。
辛殊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盯着祈宁的背影,祈宁在花中穿行,仿若偶然步入此间的蝴蝶,被人挡住了,辛殊晚才收回目光,她望向自己的手腕。
她是怕祈宁听不清楚心跳声,最后和上个世界一样,将一切都赖在她身上。
想起沈乔去医院做检查,辛殊晚就一阵失笑,因为是同一个人,辛殊晚不得不怀疑,祈宁也会想不明白。
不过几步,辛殊晚就到了云婉容的身边。
云婉容正在跟丞相夫人说话,她们在闺中时就是密友,各自出嫁生育之后,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
丞相夫人也不是外人,云婉容拉着辛殊晚的手,悄悄地问:“公主没有为难你吧?”
而另一边,皇后也在问:“怎么要单独和辛小姐出去?人家得罪你了?”
祈宁腮帮子鼓鼓,气得不得了,“母后是担心我为难她吗?”
“母后偏心!”
对于祈宁的控诉,皇后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脑袋,“母后是想说,你难得遇上一个辛小姐,要好好和人家相处。”
母后是这个意思吗?
祈宁不觉得,她分明是怕自己欺负了辛殊晚。
想到这里,祈宁抱着皇后的胳膊往辛殊晚的方向看,辛殊晚离她不算远,她不需要再在人群里挑挑拣拣,一眼就能看见辛殊晚。
辛殊晚正和她的母亲说话,侧脸也是温柔动人,叫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了。
她不愧是母后生的女儿,母后就是了解她,祈宁动了动手指,她这个时候倒真的想欺负欺负这样温婉的辛殊晚了。
皇后看见自家女儿眼睛都长在辛殊晚身上了,她推了祈宁一把,笑着道:“去吧。”
谁说公主就要远离朝臣了,这不,祈宁和朝臣的家眷,还是很好的嘛。
皇后笑眯眯的。
也真奇怪,只要祈宁和辛殊晚这两人走到一起,周围便形成了微妙的磁场,仿佛谁也插不进去似的。
安和就是这么被挤出来的。
她这个大姐姐也不和祈宁计较,转身去找与自己相熟的贵女了。
挨着湖边的亭子,名叫莲花亭,夏日的时候坐在这里凭栏而望,可以看见满湖的莲花。
此时还不到季节,反而有许多人在莲花亭里投壶。
投壶祈宁就没输过,她觉得没什么意思,不过辛殊晚去试了两次,两次都没中。
祈宁站在边上一面拍手一面笑话她,得了些趣味。
等到辛殊晚走过来,祈宁揶揄道:“看来辛小姐,也并非十全十美。”
“嗯。”辛殊晚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她将手搭到祈宁的手臂上,“我不擅长这些游戏,可能需要殿下教我了。”
“我教你?”
辛殊晚再次点头。
“你就不怕我胡乱教你,故意让你输?”
这虽然是游戏,但输了游戏的人,还是要给彩头的。
辛殊晚会给什么彩头?一时之间,祈宁竟然有些好奇。
“殿下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辛殊晚认真道。
祈宁被噎住,仿佛她这个时候成了贪人心的鬼,被她迷得团团转的辛殊晚,连人心都愿意给她。
辛殊晚就是想给,她也不要。
祈宁一甩披帛:“本宫不需要你的东西。”
除了投壶之外,还有人在湖里立了靶子,离岸边的距离并不远,只要是会射箭的,都能将箭射上靶子。
祈宁看向辛殊晚。
辛殊晚诚实坦荡地摇了摇头:“殿下,我不会射箭。”
不会射箭?祈宁的兴致上来了,她取过一把弓,拉弓搭箭,一次便是三支。
三支离弦而去,竟然箭无虚发,三支都正中靶心。
祈宁赢得了满堂喝彩。
接着,祈宁就将她刚刚用过的那把弓,递给了辛殊晚。
人群里有人悄悄议论。
“三公主这是在故意为难人?”
“我看三公主没有这样的意思。”
“啊,我要是辛小姐,会哭吧。”
“不是不是,三公主就是在逗辛小姐啊,跟逗猫猫一样。”
“我怎么觉得被逗的是三公主啊。”
祈宁听见了,往那人群中一看,刹那间,声音消失来个干干净净。
祈宁很满意,她以前一直猜不透辛殊晚,好不容易遇上辛殊晚不会的,她可不得好好逗逗嘛。
至于辛殊晚逗她?哼,无稽之谈!
辛殊晚确实很生涩,连怎么拉开弓,怎么搭箭,她都不知道。
可尽管她不知道,却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半分慌张。
她像是在等待什么,一味地盯着祈宁。
祈宁脑补——
殿下,帮我。
啧有点可怜,祈宁笑着走过来。
教人射箭不可能没有肢体接触,祈宁握着辛殊晚的手调整姿势,箭将要射出去之时,祈宁问:“看来我要是第一了,而你会垫底,你准备好要给我什么了吗?”
辛殊晚道:“殿下想要什么,我就给殿下什么。”
第一箭飞出去,偏得厉害,但好歹在祈宁的指导下,稳稳地插在了靶子上。
后面辛殊晚又射了两箭,她学的很快,已经快要逼近箭靶中心的位置。
但很可惜,最后还是输给了祈宁。
祈宁面色古怪,她是不是被辛殊晚骗了?
将要入夜,夕阳的余晖慢慢从祈宁和辛殊晚的身上滑过,就要隐入大地。
祈宁眼睁睁看着面前的辛殊晚从明媚到暗淡,可她一抬头,眼中仍旧很亮。
那种要把心都给她的亮,不是单纯的亮光,反而迷幻绚丽。
祈宁笃定,她一定是被骗了,辛殊晚很狡猾,非要给她点什么。
宴会即将开始,周围很是嘈杂,辛殊晚贴着祈宁的耳朵问:“殿下想要什么?”
祈宁神思一晃,记得她进宫前,曾经问过秋意,辛殊晚今天晚上的打扮会是如何。
秋意回答,可能会一如既往的素雅,也可能会为了宫宴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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