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绛站起来, 将整个屋子环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问:“你的新灵宠呢?”
养着新灵宠, 还惦记着她, 这就是清心宗这种大宗门的作风吗?
辛殊晚喝了一口茶,茶香沁入肺腑, 她才道:“我没有灵宠。”
“少来了, ”薛绛脸上还在笑,眼神却是冷淡了下来,“这一路上过来,我可没少听见你那些师妹说起,叽叽喳喳的,可热闹了。”
又是兔子又是猫,每一个都是毛茸茸。
薛绛步步紧逼:“难道都是我听错了吗?”
辛殊晚气定神闲, 没把薛绛的威胁放在心上,“她们都是怎么说的?”
本来薛绛懒得告诉辛殊晚这样的事情, 但她原原本本地叙述了出来,想要看看堂堂清心宗的大师姐、名扬天下的辛殊晚会不会不认账。
“她们就说了师姐?”
“是啊, 辛殊晚, ”薛绛在辛殊晚面前坐下,偏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辛殊晚:“你不会是要说她们口中的师姐不是你吧?”
看清薛绛脸上的幸灾乐祸, 辛殊晚开口道:“确实不是我。”
薛绛气笑了:“这样拙劣的借口你也拿来用?”
辛殊晚解释道:“清心宗除了我,还有三位师姐, 平常那些师妹说话的时候不会刻意区分,她们说的应当是我的二师妹。”
“瞧瞧,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薛绛支着下巴,她才不相信呢。
“二师妹养了许多只灵宠,她一向不会拘着它们,后山都有它们的影子,其实除了二师妹之外,也有不少师妹,有属于自己的灵宠,只是不及二师妹养的多。”
辛殊晚在认真为薛绛解释,可薛绛却从辛殊晚的话中,听出了一点旁的意思。
她顿时笑也不笑了,面沉如水,懒得跟辛殊晚继续说下去,她问:“你也想养灵宠?”
“不可以吗?”辛殊晚已经在倒第二杯茶了,她无视薛绛的风雨欲来,低声道:“我前几天才从叶城回来。”
叶城请她去,不就是为了灵宠拍卖大会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薛绛咬牙切齿,她在屋子里兜兜转转,终究是以人的形态,在辛殊晚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隔着袖子,薛绛也不知道咬了多深,只是辛殊晚眼睛都没眨一下,辛殊晚问她:“尊上此次来,要在我们清心宗待多久?”
薛绛冷哼一声:“准备通知你的师尊与同门,围猎了我?”
“我的意思是,”风吹动辛殊晚的发带,在薛绛的眼前晃了一下,辛殊晚继续道:“尊上打算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
“能是什么身份?”
她身上的魔气遮得住一时,可遮不住一世。
薛绛有些搞不明白了,她跑来清心宗找辛殊晚做什么。
杀又杀不死。
“师尊尚在闭关,可时日久了之后,她未必就不知道你在这里。”
薛绛看辛殊晚一眼,“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尊上还是变作狐狸吧,”辛殊晚笑得无辜,“安全一点。”
“你是这个意思啊……”
薛绛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绕过桌子,弯着腰,鼻尖快要碰上辛殊晚的脸,她眼尾上挑:“原来你刚刚是想养我这只灵宠。”
薛绛的指尖点过辛殊晚的眉眼,“辛殊晚,我未必就打不过你。”
“我知道。”辛殊晚含着笑垂眸,她问:“可是尊上,你好像没有之前生气了。”
薛绛身子一僵,横眉冷眼:“你管得着吗?”
辛殊晚勾着唇,一副老实样子:“嗯,我不该点破。”
薛绛:“……”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差别,薛绛将铃铛找出来扔到辛殊晚的怀里,“还给你。”
辛殊晚接住铃铛,轻轻摇了摇,铃音空灵,她不以为意地问:“尊上在魔宫摇铃铛了吗?”
“我摇铃铛做什么?”
“是吗?”辛殊晚看着薛绛。
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薛绛大大咧咧道:“就是这样。”
手指围着茶杯绕了一圈,辛殊晚又问:“快要入夜了,尊上想要吃点什么吗?”
听见她的话,薛绛来了兴致,她挥手,门被打开,晚霞洒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你们清心宗有什么?”
“什么都有,连叫花鸡也有。”
好端端的,辛殊晚提这个做什么。
薛绛终于回过味来,“你离开清心宗,去了哪里?”
“魔宫。”
薛绛:“!!!”
她和辛殊晚,还真是恨得深沉。
……
吃到辛殊晚亲手做的叫花鸡,薛绛心满意足,她懒洋洋地在椅子上坐着,仰头望着天上的那轮月亮。
她今天晚上是不打算离开了,但问题是,床只有一张,谁要睡在床上。
薛绛盯着那张床,毫不客气地呛声道:“你们清心宗挺寒酸的。”
“魔宫里面有很多张床吗?”辛殊晚问。
“魔宫里面有很多房间。”
那可是一整座宫殿,是历代魔尊的心血所在,到薛绛继任的时候,魔宫已经气势恢宏。
想到辛殊晚去了魔宫,却不知道魔宫的雄伟壮观,薛绛故意问:“你没进去?”
“尊上,”辛殊晚难得有几分无奈:“我进不去。”
薛绛凑到她面前,得意道:“你进不去魔宫,我却进了你们清心宗,还是魔高一尺。”
“嗯。”
薛绛莫名觉得辛殊晚回答的有点敷衍,她更来劲了:“生气了?”
“我不会生你的气。”辛殊晚目光灼灼。
薛绛的心都被烫了一瞬,之前在断崖上打架的时候,辛殊晚也说过这样的话,她说她不会杀她的。
杀她,和生她的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其中蕴藏的情绪也必然会不同,前者猛烈,后者平淡。
但很奇怪,辛殊晚说出来的这两句话里,拥有着同样的情绪,同样的翻天覆地。
浪涌就快要到薛绛的面前了,又被眼前的人硬生生的克制住。
克制……薛绛更兴奋了,辛殊晚在克制什么。
看她不把这位清心宗的大师姐的秘密通通挖出来,到时候直接让辛殊晚声名扫地。
薛绛摩拳擦掌。
就在薛绛思索的时候,辛殊晚将被褥换好了。
“尊上。”
薛绛回神,辛殊晚对她挺客气的,不像她一口一个辛殊晚,她问:“怎么了?”
“可以睡觉了。。”
薛绛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那张床,“我要跟你一起睡?”
“我以为尊上打算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辛殊晚太过坦然,以至于薛绛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她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但薛绛的思绪一偏,就偏向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她的手抵着辛殊晚的心口问:“辛殊晚,你真的修的是无情道?”
她怎么觉得就是不对劲呢,哪有这些的无情道。
“若我不是无情道,尊上以为,我钟情的人,会是谁?”
月光下,辛殊晚坐在床上,抬头看着她,神情平静,目光温柔,正在乖乖等待一个答案。
薛绛的手还撑在辛殊晚的身上,能够感受到手底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偏偏这颗心脏是辛殊晚的。
触及到辛殊晚的指尖有些烫,一些无法说清楚的情绪从薛绛的指尖蔓延到心脏。
薛绛定定站着,瞳孔被辛殊晚填满。
她眨了眨眼睛,辛殊晚还是不偏不倚进入她的眼中。
不是无情道……清心宗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啊。
薛绛手指蜷缩,又不想在辛殊晚面前示弱,直接将辛殊晚一推,辛殊晚陷进床里,薛绛道:“辛殊晚,你要自己去找,总不能指望我跟你合谋吧。”
辛殊晚扫过薛绛的手,笑着道:“尊上说的在理。”
……
薛绛已经很久没有与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在断崖底下的那几天,有时候她也会被辛殊晚抱在怀里,相拥而眠,可那时她是只狐狸。
而现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再和辛殊晚躺在一起,感受天差地别。
这张床不算小,就算是上面睡了两个人,中间却依旧有些空隙。
可现在薛绛觉得那些空隙都被她们两个的呼吸声填满了。
一呼一吸,一起一伏,两个人亲密无间。
薛绛伸手去推辛殊晚,“你睡了吗?”
“没有,尊上不也没睡着吗?”
薛绛冷声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清心宗的床有问题。”
薛绛气不过,干脆说:“你们清心宗处处都有问题。”
首徒出意外仍旧闭关的师尊,养一堆灵宠的二师姐,看似是无情道实则哪里都不对劲的大师姐。
还有一个整天跟着大师姐的小师妹。
“那尊上来做什么?”
身侧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薛绛回头,借着月光看见辛殊晚换了姿势,侧着身子,面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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