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是这样的……”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领着辛殊晚往前走,等她说完了,也就到家了。
“那妖怪嚷嚷着要吃人,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走了?”辛殊晚皱眉问。
“是啊。”
“村子里的其他人呢?”
“她们怕的厉害,如今都躲在家里,总要、总要有个来接你们的人不是。”老妇人惴惴不安地看着辛殊晚。
辛殊晚沉吟片刻后道:“那妖怪也许还会再来,我想先在这里住下,婆婆,可有空房间?”
“有的,有的。”
老妇人喜出望外,将辛殊晚领到了一间空房间前。
临走的时候,她看着辛殊晚怀里的狐狸道:“这就是灵宠吧,长的可真漂亮。”
“是,有劳婆婆。”
辛殊晚微微侧过身,阻断了老妇人贪婪的目光。
辛殊晚关上门,薛绛变成了人形,环着手站着:“连我都想吃,也不想想有没有那个本事吞得下我?”
辛殊晚将浮生剑放下,她问:“看出来了?”
“她就差把我是坏人写在脑门上了,谁不知道啊。”
辛殊晚不置可否,她又道:“只是不知道她将村子里原本的人藏到了哪里。”
薛绛还想要再说,门被敲响了。
薛绛有心想吓一吓那妖怪,连狐狸也懒得变了,直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笑意盈盈地盯着老妇人:“婆婆~”
这一声又甜又脆,老妇人不住地点头,听着就好吃。
她探身看看薛绛,又看看辛殊晚:“诶,这我也知道,这就是、这就是道侣吧。”
老妇人笑得跟朵花一样:“真般配啊。”
她一点儿也不惊讶原来的狐狸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人。
薛绛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想骂这妖怪不知死活,可道侣两个字在她的心中兜兜转转。
她竟然恍然大悟。
第76章 女配她是炸毛魔尊(10)
老妇人还在不停地念叨真般配啊真般配, 像是她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翻来覆去的话里全是对薛绛的馋,口水都快要滴到薛绛的脸上了,薛绛直接将门板甩了过去。
老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响声, 在灰尘里面摇摇欲坠, 最后居然合上了, 屋外也没再传来那妖怪的声音。
薛绛转头, 看见原本在检查房间的辛殊晚,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垂眸问:“怎么了,尊上何故发火?”
薛绛靠着门板, 狐疑地盯着辛殊晚:“她刚刚说什么, 你没听见?”
辛殊晚摇了摇头。
哦,薛绛翻了个白眼,原来那妖怪只乱了她一个人的心,而这位清心宗的大师姐是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信的。
凭什么啊!
这样想着,薛绛觉得手心有些发痒,她伸出手就要去勾辛殊晚的下巴, 结果又硬生生停住,指尖快要点上辛殊晚的唇。
她应该老实一点, 不然道侣什么的,不就成真了吗!
红润的唇瓣弯了弯, 辛殊晚问:“尊上, 你想要做什么?”
薛绛的手一缩,见了鬼了, 她居然以为辛殊晚想吻上她的指尖。
“没什么,”薛绛越过辛殊晚, 往床边一坐,她还是不太甘心,想试试能不能动摇辛殊晚的心。
薛绛噙着笑道:“刚刚那妖怪说我们是道侣,还说我们很般配呢。”
尾音上扬,薛绛又问:“辛殊晚,你是怎么想的?”
辛殊晚沉声道:“这妖怪手段高超,是在乱尊上的心。”
“是吗?”薛绛出现在辛殊晚的面前,直直看着辛殊晚的眼睛。
她想看到辛殊晚心虚为止,但没想到是她先撑不住了。
辛殊晚的眼睛很漂亮,一动不动和人对视的时候,总是很深情。
清心宗的大师姐,无情道的传人,却偏偏生了这样一双眼睛。
倘若那妖怪不戳破道侣这件事还好,现下一戳破,薛绛便觉得自己哪哪都过了火。
打趣、戏弄样样不落,辛殊晚的什么地方她都摸过。
太不像话了!
尤其是现在,她的心乱了,辛殊晚却仍旧冷静自持,薛绛无端在辛殊晚面前矮了一截。
辛殊晚眸光浮动,她轻声道:“是。”
薛绛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日暮西山,那老妇人又来了一次,是来给辛殊晚和薛绛送饭的,她自己不好意思地推说都是些粗茶淡饭,还望辛殊晚和薛绛不要嫌弃,但重要的是粗茶淡饭吗?
她是个妖怪,她送来的东西能吃吗?
辛殊晚礼貌接过,但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去动。
薛绛就连看也不看,生怕她的修为太强,看破那一碗土豆红薯是用什么东西伪装的。
入夜之后的李家村泛着寒意,那寒意直往人的骨头里钻,薛绛忿忿想着,等她摸清楚这个妖怪的底细之后,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薛绛回头看,发现辛殊晚还在打坐,倘若没有白天那老妇人的一句道侣,她现在会做什么?
肯定是缠着辛殊晚,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等着辛殊晚气急败坏呢。
薛绛老老实实地待着,没过多久,她脑袋一偏,睡了过去。
反正有辛殊晚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谁知道这一睡,薛绛就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她撑着脑袋起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晕。
不应该吧,难道那妖怪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薛绛坐直了才发现,自己的身下并非那张床,而是一顶轿子???
薛绛伸手摸了摸轿子的四周,她一顿,将袖子捞过来。
她喜欢穿红色,因此在第一眼瞧见这红之后并没有深想,还以为就是她身上的那件红衣。
可是捞到眼皮子底下,薛绛才看清袖子边缘繁复的花纹,似乎是盛开的牡丹花,她一低头,两边的流苏也跟着垂了下来。
薛绛变出一面镜子,瞧见镜子里的人乌发红唇,千娇百媚,娇嫩的如同新开的花朵。
薛绛一怔,镜中的新娘子居然是她自己。
她这是要和谁成亲?
薛绛试图摆脱眼前的这一幕,但轿子剧烈摇晃之后,薛绛还是在轿子里面。
反倒是外面跟着轿子的人开口说话了:“姑娘不要着急,就快到了。”
薛绛冷笑,她着急的是这个吗?
她抬手挑开轿帘,喜娘大惊失色:“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薛绛没理她,抬眼望去,看见了熟悉的一幕——这不是李家村的村口吗?
轿子从那块大石头旁边过去,薛绛沉着脸色将帘子放下。
外头的喜娘嘟囔:“这新娘子脾气好像不太好。”
薛绛想了想,她应该是被那妖怪拉到幻境里面来了。
幻境并非是自发生成的,而要借助执念,只有用执念织就的幻境,才能将人困住。
薛绛没什么执念,她生性散漫,来去自由,但这幻境连她都暂时破不开。
那就证明这个执念异常深刻。
薛绛只能等,看看这是谁的执念,再从对方身上寻找离开幻境的法子。
也许她要嫁的那个,就是突破口。
不过……辛殊晚去哪里了?
她和辛殊晚的修为旗鼓相当,如今她入了那妖怪的幻境,想必辛殊晚应该也在幻境之中。
她得抓紧时间出去,再嘲笑辛殊晚一番。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好事,一个清心宗的大师姐,一个魔尊,竟然在这小妖身上栽了跟头,传出去那是要颜面扫地的。
薛绛磨了磨牙。
进村走了一会儿,轿子停了下来,喜娘高声在外面喊:“落轿,新娘扶新娘了。”
什么叫新娘扶新娘,没等薛绛琢磨明白,帘子就被人掀开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红绸递了进来。
薛绛眨了眨眼睛,她好像见过这样一只手。
薛绛稀里糊涂地抓住红绸,出了轿子。
轿子停在那位老妇人的门前,只是不同之前的陈旧,像是为成亲特意做了翻新,大门上贴着两个喜字。
薛绛心想,这妖怪还真是会就地取材,连房子都让出来了。
“娘子小心。”
正要跨过门槛进门,薛绛因为这一声僵住了,她转头,看见了辛殊晚那张白皙的脸。
辛殊晚身上穿着和薛绛一样的嫁衣,被这绯红的颜色一衬,辛殊晚身上的清冷都淡了些。
薛绛一惊,声调都跟着拔高:“辛殊晚?”
“娘子,是我。”
好像整个李家村的人都塞进了这个院子里,薛绛云里雾里的,什么都没听清,稀里糊涂地和辛殊晚拜堂成亲。
等两人入了所谓的洞房,薛绛反手就将辛殊晚压在墙边,她低声问:“辛殊晚,你疯了是不是?”
辛殊晚不大高兴:“你应该叫我娘子。”
她说的太笃定,以至于薛绛剩下来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薛绛试探道:“辛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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