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了五分钟，先自罚一杯。”
方夷则酒量不错，这一杯威士忌跟喝饮料似的。
孙霖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她问的是方夷则和学生的庆功宴。
方夷则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说：“顺利，也不顺利。”
“怎么了？你们在哪吃的饭？”
“就柳街路口的那家/餐厅啊，环境和吃的倒是没话说，但是那里的工作人员，非常差劲！”
方夷则说罢就又喝了一口酒，气呼呼地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两块炸鸡块。
孙霖点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开开心心地去吃饭，遇到扫兴的服务员，确实很让人生气。”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方夷则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还有更离谱的事情吗？”
方夷则激动得很：“你猜我在那里遇见谁了？江许乐！之前十五中一班的江许乐！”
十五中当年被誉为月港市的“原始森林学校”，四周被山林层层包围，又是封闭式学校，想要出去买吃的基本没可能，因为这边连公交车站都都要再走五公里才能看到。
孙霖仔细回忆了一番这个名字，这才恍然大悟道：“就，就你高中时候暗恋的那个？隔壁班的学霸啊？”
“不是，她是繁金饭店的服务员啊？你之前不是喜欢她喜欢到连她扔掉的笔芯都要收藏吗怎么六年不见，又觉得她差劲了？”
突然被提起学生时期做过的蠢事，方夷则猛得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但马上又回道：“我说的是她的上司，就那家店的店长，压榨她，让她去跟老板陪睡哪，甚至还扇她巴掌！”
江许乐之前在十五中也算是风云人物了，只因为她的文化成绩，每次在排行榜上都是断层第一的存在，她的作文经常会成为流传于各个班级的典范。
然而方夷则有慕强心理，正值初心萌动时期遇到了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愣是暗恋了整整三年。
正如孙霖所说的，方夷则会收藏关于江许乐的东西，不仅仅是笔芯，甚至是她扔掉的牛奶瓶子，她也会捡回去洗干净，要么养小鱼，要么拿来种花。
江许乐很爱喝纯牛奶，也难怪她会长得那样高。但时间一长，方夷则收藏了满满一箱子的牛奶罐子，已经不知道该拿它们来装什么的地步。
方夷则之所以会六年不曾见过江许乐，是因为当年高考时，江许乐弃考了，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拿下一个优越的成绩，考上名牌大学，创造出十五中历史性的一刻时，她弃考了。
没人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总之，计划高考过后就要鼓起勇气表白的方夷则，窝在房间里哭了好久，父母还以为她是高考失利才哭得那样惨的。
“她不会是因为没有高考，所以才沦落至今的吧？”孙霖不敢想象，这和高岭之花跌落神坛有什么区别？
方夷则越想越觉得心酸。
“你说她当年为什么不参加高考？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她当然知道孙霖也回答不上来，只是她太想得到一个答案了。
第2章 “那个，这里不让摆摊。”
江许乐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吃掉了从外面打包回来的路边摊，顺手从身后的沙发上抹来了一包烟，叼在嘴里后却发现打火机没油了，怎么打也打不着。
下一秒便烦躁地将烟从嘴上抽出，扔在了桌面上。
漏风的窗户在夏天起到了一个电风扇的作用，外边没有房屋遮挡，是一片零零散散种着几棵树的空地，所以这里的风总是要比其他地方要清凉不少。
看着阳台外边摇曳的树影，听着楼下邻居的吵架声，竟然还有点催眠的意思，她坐在地面上，靠着身后的沙发，思考着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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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港一中周五的课排的很少，下午只需要上两节课就能放学，方夷则周五只有一个班有语文课，上完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但碰上教导主任召集班主任开会，提前下班的计划泡汤。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需要注意，近期校门口路边摊出现的几率越发频繁，有的甚至为了卖出自己的东西，都快要摆到路中间了，严重影响到了校门口的交通。”
“影响交通是一点，学生的健康问题也需要被重视，这些路边摊我们不知道他们的食材是什么样的，有的可能隔了好几夜，为了味道好闻，下了一大堆看不懂的调味料，学校食堂变得空空荡荡，几乎没有学生愿意去了。”
“影响了交通的同时也影响了学生的身体健康，甚至也影响到了学生食堂的收入，这一点必须要制止，单主任，你觉得呢？”
单主任是高一年级的级长，他每天的任务比学校里的任何人的都要多，像这种驱赶小摊贩的活……实在有些抽不开身。
在座的班主任里，方夷则最年轻，也是就业时长最短的一位。单主任朝着末端的方夷则看了一眼，她立马心领神会，自告奋勇道：“主任，我可以去。”
教导主任立马变笑道：“行，那这件事情就由小则来完成，在学生放学之前，希望校门口不要再出现一家路边摊，散会。”
虽然但是，这貌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距离放学前十分钟，方夷则便戴着值日领导的牌子，学着级长的样子，将双手扳在身后，走出校门向右转，就能看到一长条的路边摊，甚至还有在为了一个好位置差点和对方干起来的摊主。
方夷则见状连忙上前阻止，将两个指着对方互骂的大姨大叔给隔开，扬声说道：“我们学校门口不让摆摊，都撤了吧！”
“你谁啊？你说不让摆就不让摆啊？”
方夷则闻言将身前“值日领导”的牌子亮给她们看，说：“我是一中的老师我是谁，为了学生的健康安全，学校明令禁止了在学校门口摆摊，我好言相劝，你们要是不听，我们可以通知城管来处理！”
方夷则和保安打配合，将摆的比较靠前的路边摊给赶走，她还算礼貌，遇到雷打不动的犟种也没有上手去推搡，但是保安五大三粗可不跟他们讲道理，但她还是劝保安尽量别动手。
方夷则满意地看着前面的摊主往后走，但在人群中还真出现了一个犟种，那人穿着防晒衣，带着鸭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就这么站在自己的摊子前，跟听不见也看不见似的。
起初她以为这人情况特殊，上前去一看，就见这人露出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眼神淡漠又犀利，在和方夷则对上目光的时候随即又皱了皱眉。
方夷则也认出她来了，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这摆摊啊？”
江许乐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摘掉了耳朵上的一只耳机，说：“是啊，我的工作被你搅黄了，当然不能在家躺着等死。”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那人对你动手了才站出来替你说话的。”
“嗯，还有事吗？没事别挡着我做生意。”
方夷则看着江许乐又将耳机戴回耳朵上，垂下眼继续做她的狼牙土豆，认真地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看得出来她是第一次了，就连别人拉着摊往后走她都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方夷则又歪头，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等她又摘掉了耳机，才讪讪道：“那个，这里不让摆摊。”
虽然不是很想再挡你的财路，但是我也是有任务在身，在学校初来乍到，总得给人留下个好印象吧……方夷则咬着嘴唇，没敢再看江许乐的眼睛。
“你又多管什么闲事？故意找茬是吧？”
“方老师，你跟她废什么话？要是不愿意我们叫城管过来管。”保安嚷嚷道。
方夷则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江许乐一眼，见江许乐听见保安叫她老师过后，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才气愤地将耳机又塞回耳朵上，收拾东西推着车离开了。
完了，她好像生气了，人怎么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呢？方夷则你多管什么闲事？这个好印象非得要留吗？你是来当老师的还是来当好人的？
实际上就算她费劲将人赶走，等她转身离开，放学铃一响，那些摊主还是会争先恐后地重新将摊摆上来，就算是城管把他们的摊收走也还是无济于事，为了挣那几个钱谁都不容易。
要不是为了实现从小就想当老师的心愿，方夷则真就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每天躺在家里，吃喝玩乐。
当老师之前，她根本体会不到挣钱的苦和难，挣了钱之后她依旧感受不到，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当老师一个月工资的好几倍。
那保安姓陈，是方夷则来这所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他见方夷则看着江许乐的背影发呆，便好奇问道：“方老师，你认识那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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