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路，也从未如此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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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葛风仪发现不对，向星辰在楼下哭够了，才准备上楼。
这时，有人在身后喊了她的名字：“向星辰。”
向星辰不敢回头。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沌。
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跟谁了。
直到那人走到她的跟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你，还好吗？”熟悉的气息和拥抱，向星辰松了口气。
是黎明月。
她的救世主。
“你、你怎么来了。”向星辰缓缓开口。
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哭了好久。
黎明月心疼得紧紧抱住她，“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
“我说，你和我在一起。”
“现在送你回家。”
黎明月接到电话后，先去的店里。
发现店铺早就关门了，她试图联系向星辰，发现电话也打不通。
以黎明月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去别的地方。
所以沿着回家的路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她在小区楼下的石阶上坐着。
像是孤石。
在消化昏暗潮湿的情绪。
她想，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黎明月一问，向星辰崩就不住了，眼睛红了一圈。
“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便告诉我吗？”黎明月问。
向星辰只是哭。
黎明月立马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啦，好啦，难过咱们就不说，没什么事情，都没事。”
“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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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明月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向星辰才说了句：“对不起。”
“傻瓜，”黎明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为什么要道歉呢。”
向星辰红着眼：“我一直在哭。”
黎明月柔声安抚她：“可是，乖乖，你哭是对的啊。”
是这样的吗？
向星辰红着眼，抬头看向她：“但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黎明月又将她拥入怀中：“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去解决的。解决不了，就不解决。遇到事情可以不开心，可以难过，可以哭。想怎么样，都可以。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情绪，不是吗？”
“所以，为什么要责怪自己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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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向星辰，遇到任何事情，你的反应不论是哭，还是不哭，都是最为真实的你。
如果一个人，在难过痛苦的时候，连自己的情绪，都要压克，都要无时无刻告诉自己，你应该要怎么样，你不应该要怎么样，那就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跟自己过不去的人，会一直痛苦。
“如果哭可以让此刻的你得到释放，那么你想怎么哭，就这么哭。哭完，站起来，想去解决问题，就去解决问题。不想去解决问题，就不去解决问题。”
“人生的容错率，永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多更高。”
黎明月安抚她好后，轻轻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始终都会站在你这边。无数次，为你而觉得骄傲。不是吗。向星辰。”
“你本来，就很好。”
-
那晚。
向星辰与她敞开心扉。
聊起了自己十几年不曾见过的亲生母亲，她离开时，向星辰很小，但她知道，她很漂亮。
身材也很好。
即便生完孩子，那身型依旧如少女。
就连葛凤仪提起她时都说，你妈妈啊，是这家条街上，最靓的靓女。
过去家里有很多她的照片，但在向星辰叛逆期时，都烧的差不多了。
她讨厌听到别人说她，你跟你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像了。
青春期的敏感，孤僻，让向星辰的情绪，变得特别矛盾和拧巴。一方面，她渴望拥有母爱，但另外一方面，她又知道自己，没有母爱。
所以即便向天雪教会了她很多，但她知道，血缘关系就是如此的奇妙。她的内心，还是会渴望，那个在她三岁时，就离开的女人，会回到她的身边。
当然，在她十八岁之前，是这么想的。
后来向天雪离开后，向星辰逼着自己长大。
逼着自己忘掉那些不应该有的期待，她也不用试图拼命去向外界证明，她是有妈妈要的。
也有妈妈的爱。
直到她一点点的放下。
到她真的以为自己不太在意时，那个女人，她出现了。
向星辰却很难过。
因为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多么希望，她会出现。
这样她就可以拉着她手，像所有对她阴阳怪气和嘲讽她的人说，这是我的妈妈。
她可是模特呢！
哼！
不仅身材好，长得还漂亮。
我才不是没人疼，没人爱，没人要的小孩呢。
可是——
这样的期待，她等了十几二十年。
都从未等到过。
“所以，现在她出现了，又有什么用呢？而且，她说她要结婚了。想要我帮她设计五金的首饰，可是，她凭什么呢？又凭什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地喊我的名字呢。她凭什么觉得，我会给她设计。会送祝福给她呢？”
“凭什么呢？”
“明明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啊。”
“要我怎么去接受，要我如何去接受呢？”
“呜呜呜呜。”
第64章 她与明月64
第六十四章
翌日。
向星辰起床，发现自己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昨天哭得太猛了。
向星辰懊恼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小哭包啊。
不过很神奇的是，每次哭完，好像都觉得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昨天还有人告诉她，“乖乖，你哭是对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安慰她。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向星辰还是觉得不太开心。
关于那个十几年不曾出现的女人，她有强烈的预感，那女人肯定还没死心，会再来找她的。
葛凤仪似乎察觉出了她的情绪不对，旁敲侧击地问：“星星，你昨晚没睡好吗？”
尽管已经拿湿毛巾敷了眼睛，但还是可以看出来红肿。
向星辰含含糊糊解释：“嗯，昨晚有蚊子。”
进入五月后，北城开始炎热。
眼下快到六月盛夏，老城区这边的蚊虫特别多。向星辰又是吸蚊体质，每到夏天，就是她最头疼的季节。
葛凤仪没再多问什么，而是说：“是到家里要放驱蚊草的时候了。”
每年的盛夏，葛凤仪都会到集市上去买乡下采摘来卖的驱蚊草。今年她倒把这事给忘记了。
人年纪越大。
急性越来越差了。
“奶奶，那个，关于……”向星辰想要开口询问关于冯婉其的事情，但又觉得，时间过去得太久了。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怎么了？”葛凤仪给她剥了一个鸡蛋问。
“没事。”
算了。
还是不问了。
葛凤仪知道自家孙女的脾性，她觉得犹豫和不知道怎么去说的事情，就会选择憋在心里。
她便转了话题：“嗯。晚点忙完回家吃饭。”
“好。”
-
向星辰到店里刚开门没过一会，不出她所料，昨天那女人又来了。这次依旧穿的时髦，头发也盘在脑后。
她看到向星辰时，依旧笑脸盈盈。
“星辰。”她喊她，“我给你带了早餐。”
向星辰眉头微蹙。
没接话。
但对方也没有觉得尴尬，而是将早餐放在柜台前。
向星辰冷着一张脸：“我不吃。谢谢。”
“没关系呀，你可以分给你的店员。”
“不用。”
“星辰，”女人红唇轻启，“我是……”
“你是谁，跟我有关系吗？”没等对方说什么，向星辰已经气上了。
昨天她在黎明月面前哭了很久，好不容易把自己安慰好了，只要不看到她就没什么事情，但只要看到她，就会莫名其妙地烦躁。
“我是说，我是真心想让你为我设计五金首饰。我可以付费，多少钱都可以。”
“多少钱都可以？”向星辰挑眉冷笑道。
“只要你肯开口。”女人目光诚恳。
“呵呵。”
向星辰讥笑。
所以——
钱可以解决生活中遇到的所有问题。
是这样的吗？
向星辰冷漠地看了一眼女人，嘴里毫不留情地吐了几个字：“给钱，你觉得你配吗？”
-
女人走后。
向星辰呆坐在店里。
她知道，自己这黑白分明的脾性，在上头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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