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与野玫瑰_硬片辣条【完结】(113)

  这是哪?

  何野环顾四周,脑海里不断闪过念头。

  她在哪?

  一片荒芜中,恍惚间,眼前闪过一道光亮。

  她向着光游去,试探性地碰了碰。

  霎时,光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万花筒般滑过许多画面。

  “美女,你看起来好眼熟,方便加个好友么……”

  “生日快乐……”

  “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在一起……”

  “阿野,新的一年一定要快乐。”

  一幕幕一幕幕全是祁麟,祁麟的笑,祁麟的闹,她们一起跳下围墙,风卷发梢,奔向光明。

  【“阿野,”祁麟看着她说,“开学见。”】

  何野失神的将手指轻轻点在画上。

  突然所有进度条戛然而止,杂糅成团,被黑色气体包裹住,扭曲成新的画面。

  “囡囡,别怪妈。”

  “何野,你的作用只有嫁人!”

  “冷血的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多年!”

  不不不,不要。

  何野摇着头后退,谁知身后是万丈深渊,她跌了下去。

  黑色液体蛇一样地缠绕住她。

  “嫁人,不是卖你……”

  “你生个大胖孙子,咱肯定不会亏待你。”

  “她愿意嫁人!彩礼不能退!”

  “女人就是麻烦!”

  “别过来,”何野挪着身子后退,粘稠的液体蜿蜒地爬上脸颊,不留一丝缝隙,“别过来!唔——”

  她挣扎着,却被拉进更深的黑暗。

  别带我走。

  放我走。

  氧气变得稀薄,她涨红了脸,慢慢闭上眼睛,只有窒息的绝望陪伴她。

  求求你们,放我走……

  短暂失神后,何野猛地睁眼,大口喘气,手肘火辣辣地疼。

  她趴在地上,脸着地,一呼吸就是一嘴泥沙和干稻草。

  是鲜活的空气。

  眼睛酸胀,后脑发沉,意识混乱,她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何野扭曲着身子靠墙坐起来,环顾四周。

  她像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周围很暗,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阴影,潮湿的地面铺满干稻草,一股淡淡的猪膻味在空中弥漫,还能听见老鼠的吱叫。

  一团黑影从脚边蹭过,何野吓得练练后退。

  她定眼看,是只比手腕还粗的老鼠。

  老鼠听见动静,也慌不择路地顺着墙角溜进洞口跑了。

  手脚被绑着,身上只有一床薄到几乎没温度的被子,她艰难地摸了摸口袋,果然,手机不见了。

  没有通讯工具,没有物器,手脚不便,饥寒交迫,情况对她十分不利。

  操,早知道不回去了!

  再抱怨也没用,何野蹭着双腕,粗糙的麻绳快把皮肤擦出血了,也不见任何松动。

  她颓然地靠着墙,有点泄气。

  要是有刀就好了,这绳子绑得她真难受……

  等等,刀?

  何野手向外翻折弯成九十度,伸进裤子口袋摸着。

  她记得好像在口袋放了把小刀,削铅笔的美工刀,大概只有五厘米,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发现。

  好在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她一次,那把小刀藏在裤子口袋里,不特意翻找根本发现不了。

  “谢天谢地。”

  何野嘟囔一声,捏着刀用力割绳子。

  过程有点困难,因为手被绑着使不上劲,久了还发酸,她只能割完一次再换另一只手。

  麻绳又硬又粗,割起来很费劲。

  “操!”

  何野憋不住气又骂了一声。

  “吱呀——”

  常年风吹日晒的木门发出危险的信号。

  何野下意识把刀窝在手心里,割破皮的疼痛感蔓延上神经。

  木门后也是漆黑一片,可以判断现在是晚上。

  “药效应该过了,快把灯打开。”是白天大妈的声音。

  一束刺眼的强光打在何野脸上,她好像一瞬间瞎了,连忙闭上眼。

  房间里烛光明明灭灭地亮着,欲灭不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醒了,醒了。”大妈凑过来瞅着,“啧啧啧,长得真不错,就是看着凶,带煞气,回头我去找神婆子算算什么时候结婚可以冲煞。”

  男人仔细瞧了几眼,还算满意。

  何野仰视着他们,像只待宰的可怜羔,却冷静得可怕:“你们给了何建国多少钱?我还你们。”

  大妈上下瞧着,越看越心生满意:“有钱你爸也不会卖了你,放心,咱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她招了招手。

  男人把碗放在不远处,里面装着两个白花花的大花卷。

  “特意为你做的,快吃吧。”大妈说。

  “多少钱?”何野盯着花卷上升起的白雾。

  “为了你咱把两头猪全卖了,不少了。”大妈蹲下,平视地看她,“不过你要为了咱家添个一儿半女,也不亏。”

  两头猪,她只值两头猪。

  真好笑。

  “滚——”一滴血顺着指缝滴到地上,何野把碗踹翻,花卷滚到地上沾上了灰尘。

  她咬牙切齿像要生吞了他们:“滚!放你的狗屁!要生自己生!生十个八个也没人拦你!”

  大妈吓一跳,一屁股坐地上。

  “去你娘的,晦气!”男人一脚踹她肚子上,去扶大妈,“娘,没事儿吧?”

  何野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置。

  严重的反胃感袭来,她趴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干呕。

  “真恶心。”男人搀扶着大妈离开了。

  门重新合上的一瞬间,大妈的声音传到她耳中:“没事儿,女娃娃太倔,明天叫娟儿来劝劝就好了……”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何野使劲眨了眨眼,干呕好一会才舒服一些,她将粘血的刀锋对准麻绳,继续割下去。

  掌心破了皮,每扯动一次伤口都会撕开一次,反反复复钻心的疼。

  地上的花卷彻底冷透,一只胆大的老鼠跑来,衔住花卷就要往老鼠洞里拖。

  何野使劲跺跺脚制造出响声,把老鼠吓跑了。

  功夫不费有心人,她终于割断了大半麻绳,剩下一点她使劲扯手腕,麻绳不堪重负地裂开。

  她看了眼掌心的伤口,都是皮外伤,但很疼。

  她用刀把脚上的麻绳也割断了,捏着衣服止血,走到门边观察。

  木门破损严重,一碰就吱呀作响,外面用锁锁了起来,要么用钥匙打开,要么就用蛮力撞开。

  撞门势必会制造出声响,估计还没撞开就把人引过来了。

  何野暂时放下这条逃生路线,摸着墙观察。

  没有窗户,拳头大的老鼠洞倒有好几个,不知道能干嘛。

  摸了个遍也没发现还有什么地方能逃出去,她颓废地贴着墙滑下去,伸长手把地上的花卷捡起来。

  老鼠吱吱叫着。

  她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刚把花卷塞嘴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吐了出来。

  鬼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涂什么东西。

  何野把表皮撕下来扔掉,老鼠警惕探头,拖着花卷皮到角落里吃了起来。

  吃完一个,她把另一个和小刀都藏进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她又捡起麻绳,虚虚缠住腿,打了个一扯就散的活结。

  做完这些,她才靠着墙闭目养神。

  房间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第一声嘹亮的鸡叫声中,天亮了。

  她思考了一晚上,想出两个方案。

  第一,趁他们不注意,用口袋里这把五厘米长的刀劫持逃跑,但风险高,成功率小。

  第二,等人发现来救她。

  但今天初四,初七开学,她至少还要再等三天。

  而且这个方法很悬,万一中途发生什么意外,万一学校没人发现她没来,万一……祁麟不知道呢?

  祁麟找不到她,会放弃吗?

  万一……祁麟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呢?

  要是她知道了……会冒险过来吗?

  ——她们仅仅只认识不到半年。

  何野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她思索良久,觉得还是靠自己。

  不管别的,先自救再说。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何野听见有人在门口讲话,是大妈的声音。

  她默默从口袋里拿出小刀,伸直身子,贴着墙,想听得更清楚点。

  “这事儿你熟,帮我劝劝她。”

  “这女娃娃性子烈,最好在初九之前搞定,我让大师算了,初九黄道吉日……要是事儿办下来了,好处肯定少不了你们家的。”

  她没听见除大妈以外的人讲话,正要再凑近点听,门被打开了。

  进来一个羸弱的女人,目测五十多岁,弯腰驼背,身上穿的衣服很厚,但也很破旧。

  她很平淡又冷漠地看着何野,好像经历过千百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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