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宣照有了，走吧。”她说。
她转身走了两步，发现姜艺露没有跟上来。
方子柔回头。
姜艺露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本结婚证，低着头看着什么。
“姜艺露？”
姜艺露抬起头。
她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像一场无声的潮汐。
“你比我大。”她说。
方子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说：“我比你大两岁。怎么了？”
姜艺露没有回答，只是靠近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方子柔能感觉到姜艺露身上散发出的热度，能闻到她信息素里那丝冷冽的木质香气，此刻正微微波动着。
“所以……”姜艺露微微侧头，靠近方子柔的耳边。
方子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姜艺露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丝不稳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拂过她颈侧那张草莓图案的创可贴。
那个位置正是昨天临时标记的地方。
腺体在创可贴下微微发烫。
“所以什么？”方子柔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姜艺露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朵了。
她能感受到姜艺露的每一次呼吸。
她们太近了。
近到方子柔能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她下意识的身形颤了颤。
“所以，”姜艺露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应该叫你姐姐。”
方子柔呼吸一滞。
那两个字从姜艺露唇间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
不是撒娇，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和暧昧。
“姐姐。”姜艺露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更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尾音却在微微颤抖。
像一根羽毛，拂过方子柔的心头。
还有姜艺露喊“姐姐”时的语气。
有些像撒娇，又有些像在捕猎。
像极了一只慵懒又危险的大型猫科动物。
……姐姐。
她趴在她肩上，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姜艺露的每一次呼吸，她喊“姐姐”时候颤抖的尾音，暧昧的低沉，还有那让她整个人都仿若触电一般的无意中拂过她耳廓的气息……
不，不是无意。
她几乎要觉得姜艺露是故意的。
姜艺露一定是故意的。
姜艺露当然是故意的。
经过昨晚那仓促的亲密，她知道方子柔的耳朵非常敏感……她当然是故意的。
姐姐。
姐姐。
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称呼而已，她听过很多人这样叫她，可是怎么她现在却这般……是因为临时标记的链接吗？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烧得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冲撞的声音。
“姜艺露。”她的声音有一丝干涩。
“嗯？”
“你……这是在做什么？”
姜艺露微微退开一些，看着她。
方子柔的耳朵红了。
甚至比她今天涂的草莓味唇釉还要红。
姜艺露的嘴角翘了起来。
“确认一件事。”她说。
“什么？”
“确认不是只有我会耳朵红。”
方子柔：“……”
她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姜艺露。
姜艺露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刚刚领完结婚证，门外全是记者的时候，来和她争执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耳朵红吗？
这真的很幼稚。
虽然，也蛮可爱的。
方子柔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是专业的演员。
票房奇迹，方子柔的名字就是号召力，单枪匹马在娱乐圈里做到顶流的专业演员。
改变情绪而已，这对她而言，几乎像呼吸一样自然。
对着一起退去的，还有耳朵上的那片殷红。
姜艺露就这样亲眼看着方子柔上一秒还比草莓味唇釉还要红的耳朵，下一秒就恢复了原状。
姜艺露：“……”
这就是演员吗？！
她非常震惊。
甚至想要为方子柔鼓掌。
姜艺露呆若木鸡的样子让方子柔觉得有些好笑，她勾了勾唇角，轻快道：“我可不会因为你耳朵红，你想多了。我可是专业演员。”
她得意的眨了眨眼睛：“不会让你的钱白花的。”
“你的确是专业演员。”姜艺露轻声说：“但你方才耳朵的确红了。”
方子柔轻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是那般好听，姜艺露下意识一愣。
“小姜总，我已经说了，我是专业的演员。”方子柔靠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知道……我之前耳朵红，不是演的呢？”
姜艺露下意识道：“你！”
“嗯？”方子柔笑吟吟地说：“洗耳恭听。”
姜艺露：“……”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反驳方子柔。
毕竟她们之间本就是合约关系，本就不需要真心。
真心？那是需要付违约费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缠于对方会不会为自己耳朵红呢？
可是……还是很不爽！
凭什么只有自己会耳朵红！
从小都是众星捧月的姜艺露，就连求婚被拒绝都是先一步挂电话的姜艺露，只觉得自己一辈子受过的忽视大概都来自方子柔。
看着姜艺露脸上一秒之间闪过阴晴圆缺，方子柔忍不住一笑。
她忽然又想哄哄她。
就连方子柔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先把一只小猫惹难过，然后又去哄她。
但谁让是这只小猫咪先来招惹她呢？
“不逗你了，我的确不会耳朵红。”方子柔说：“但也不是演戏，是因为这里太热了。”
“……这里开的是冷气。”
“那就是冷气开太大了，冻的。”
“冻的会发白，不会发红。”姜艺露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姐姐，你连撒谎都不会。”
方子柔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
“姜艺露，”她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什么？”
“那个词。”
“哪个词？”姜艺露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姐姐？”
方子柔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耳朵又红了。
这显然，不是演戏。
“你……”她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很犯规？”
姜艺露的眼睛亮了亮。
“为什么犯规？”
方子柔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天之骄女的alpha。
姜艺露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了一整个银河系。
她的耳朵也是红的，红得和她平时那副纨绔少女的模样完全不搭。
她此刻的样子，不像一个凌厉的alpha，不像一个纨绔的富家女，只是一个……一个会脸红的小女孩。
方子柔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合同里写了，我们不能对彼此动心。”
姜艺露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能听到萧依依打电话问有没有找到身份证的声音，能听到门外记者们隐约的喧嚣，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方子柔。”姜艺露说。
“嗯。”
“你动心了吗？”
方子柔看着她，笑眼弯弯。
然后她先是悄悄观察了一下那些记者们摄像机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方向，让自己的完美侧脸可以恰好出现在那些摄像机面前，然后她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姜艺露的唇角上，把姜艺露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压下去一点。
……她能够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她还记得……昨晚，这双唇是如何吻过她的颈侧……那最私密，也最脆弱的omega腺体。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姜艺露说：“你对我动心了吗？”
她甚至微微探出舌尖，去舔舐了一下方子柔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指。
方子柔呼吸一滞。
“姐姐，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姜艺露靠近她，伸手搂住了方子柔纤细的腰肢。
隔着落地玻璃窗，外面的快门和闪光灯几乎瞬间把她们淹没。
这正是方子柔和姜艺露需要的。
这正是她们需要的。
合约，交易，表演。而不是：
……你对我动心了吗？
“没有。”方子柔说：“再问就涨价。”
姜艺露的笑容被压下去了一半，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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