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是真的好奇这个事情，她觉得“有趣”引发的事故，绝对事出有因，但每次想问，都的确感觉“差点意思”。
顾晓舟被沈确问的一愣，脸上的表情难得的有了多层的变化。
沈确刚想说，算了算了，不想说算了晓舟姐，你累不累，要不我们睡吧，晚安。
没想到，顾晓舟开口了，——
“沈确，我想和你说件事。婉婉婚礼那天早上，我很抱歉，其实我在化妆室里……”
沈确听完只感到，五雷轰顶。
原来如此啊！顾晓舟经常问沈确“有趣”吗，是因为该死的沈确的那句“看着挺无趣的”！
沈确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她只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旋即陷入了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后悔和自责。
她伤害了顾晓舟。
而沈确，甚至根本不记得她说过这句话。可顾晓舟，却因为这句话，被困扰了几个月。
这是肯定的，任何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被刚认识的人，随意的贴上“无趣”的标签，都会困扰，也应该被允许生气、愤怒、想要反击和捍卫自己。
但顾晓舟，并没有这么做。过去的几个月，沈确对此毫无察觉，因为顾晓舟除了经常问沈确“今天有趣吗”之外，什么都没有做。而沈确，竟然还说了那句，“差点意思”。甚至到最后，顾晓舟还为这句话，主动向沈确道了歉。
沈确是谁啊？凭什么，有什么资格去评价顾晓舟！
沈确看向窗外，田野飞速后退。她想起上午她和顾晓舟还在山里，沈确背着四瓶水连滚带爬，顾晓舟一路都在照顾她。
她又突然回忆起来，顾晓舟在暖房局的时候，很“突兀”的说的那几个冷笑话。可恶的沈确，居然觉得顾晓舟是在什么“T竞”……
我可真，要命啊！
“对不起，晓舟姐，我真的很过分，我……”
沈确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感觉所有的语言都是空洞的，任何的词汇进行排列组合都不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和愧疚。
顾晓舟却过来拍了拍沈确的手，很轻的一触即分，她对沈确说，——
“没事啊沈确，都过去了。”
顾晓舟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知道这就是一句随口说的，我也没有当真。而且，我现在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沈确听到这句话，真的快要哭了，怎么会没有当真呢？
而且顾晓舟怎么还反过来安慰沈确啊，她就不能好好的骂骂自己吗？
沈确眼睛酸酸的，抬头看着顾晓舟。
顾晓舟歪歪头，看着沈确，对沈确笑了笑，——
“好了，沈确，今天我们爬了一天山，你也累了，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沈确看着顾晓舟设置了一个提醒下车的闹钟，然后转过身去，开始闭目养神。
沈确没睡，她盯着车厢前面的电子屏，上面显示了下一站的信息还有现在的高铁时速。
沈确在想，光速是多少来着？如果她们现在能够超过光速，沈确是不是就能穿越到那天婚礼早上的化妆间，然后捂住陈婉的嘴，再狠狠的打自己一掌，让自己闭嘴。
顾晓舟没说，但听她的意思，陈婉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于是，这件事情，又变成了沈确的“信息差”。
沈确闭上眼，自己怎么还会觉得顾晓舟不和自己出柜，也完全没有解释CC的账号，是不把自己当朋友。顾晓舟，怎么会和一个给自己“贴标签”的人出柜呢？
沈确，你也许根本不配成为顾晓舟的“朋友”。
第26章 暗恋者最伟大的一步
周一上午，顾晓舟从顶头上司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脚步轻盈，春风得意。她的大老板刚刚告诉她，她在这次年终的所有部门内的AVP领导力打分中间，排名第一。
她打算中午请同组的小朋友们，一起聚个餐。
顾晓舟知道老板的潜台词，明年年中的升职，顾晓舟有戏了。
只不过喜忧参半吧，刚才在办公室内，她的老板也更深入地聊了明年这所外资银行审计部门的工作规划，比顾晓舟在之前部门大会上获得的信息，更全面。
审计部门明年上半年的工作重心，就是需要配合新加坡总部，完成部门内AI的深化改革和全面接入。AI的接入对审计部门的组织架构，一定会产生影响。
顾晓舟这几年还是对AI有理解的，她和陈婉经常会聊AI对审计的冲击。
她知道之前事务所的一些基础岗位，比如打字员之类的，都缩减了。陈婉和顾晓舟还是组里小朋友的时候，经常对今年和去年财报对比，挪腾数字之类重复性高、毫无技术含量，但又一点都马虎不得的工作很头疼，对底稿的整理和数字提取之类的，也颇为头大。但现在，AI都可以很快速的解决问题了。
相比较之下，顾晓舟觉得，AI对于银行的审计部门的冲击，都已经算小的了。
毕竟…顾晓舟默默的想，银行的审计不像事务所，是疯□□作excel的实质性测试，银行是把控流程的控制性测试。也就是说，流程上如果出了问题，总是需要人背锅的，AI可没办法坐牢。这个理论，还是隔壁做合规和反洗钱的同事，和她说的。
顾晓舟当时就点点头，表示同意。顾晓舟不是那种抗拒技术、因循守旧的人，她早就做好准备，要拥抱科技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阻止技术的进步，工具的迭代甚至比人类想象的速度要快。那么，顾晓舟能做的，就是尽快彻底的放下包袱，加速学习和融合，做最快掌握这种工具的审计人。
这其实也是沈确和她说过的。之前打壁球之后某次吃饭的时候，沈确就说，AI对大厂的冲击更大，她本身就是程序员，受到的冲击是最显而易见的，隔壁一整个测试组都被连锅端了。
作为程序员，如果一直有被AI取代的恐惧，而抗拒使用AI的话，反而会落后于整个时代。
沈确说，大厂内部都已经全面开始AI工作流了，而她要做站在浪潮顶端的人，最好赶紧把自己给“炼”了，然后放到网上去卖钱，以后都让“数字分身”去帮她读需求文档写代码。
顾晓舟似懂非懂，但是她相信沈确说的话。顾晓舟也要拥抱AI。
后来，她还很认真的和沈确讨论了AI对审计的影响，沈确和她讲了很多思路和一些基础知识，包括她认为的审计工作中的AI工作流应该怎么建立，哪里是可以优先提效的。
顾晓舟回忆起来沈确讲工作的样子，看着还挺…靠谱的。
晚上回到家，顾晓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阳台上把周日一回到家就洗了的护腕收了起来。在车站她和沈确吃面的时候，顾晓舟不小心把护腕沾上了汤渍，她就把护腕收到了包里，一回到家，顾晓舟就赶紧洗干净又晾晒起来。
她闻了闻护腕的味道，是顾晓舟家里薰衣草味洗衣液的味道，感觉和紫色的护腕很适配。她走到书房，打开了书桌边上的一个小柜子，把护腕放了进去。柜子里面，已经有沈确给她的平安经，顾晓舟买的和沈确一样的冰箱贴了。
顾晓舟关上柜子，又想了一下，弯腰又把柜子打开，她从自己的左手上解下了那个平安绳，找了一个信封，仔细的把平安绳放到了信封里，再放进柜子。
顾晓舟今天戴了一整天的平安绳，好几次她觉得绳子都要掉了，她的手腕太细了。顾晓舟也觉得一直佩戴会增加磨损，还是就和其他东西一起放在柜子里，藏起来比较好。
做完这一切，顾晓舟终于觉得自己有时间，可以想想和沈确的事情。
顾晓舟坐在沙发上，一边刷着社交平台，一边想，她觉得周日回程时候，顾晓舟和沈确在高铁上的互相坦白是可以定义为成功的。
顾晓舟选择这个时候和沈确讲明当时化妆间发生的事情，也是因为她能感觉到沈确对于自己三番四次的“有趣论”颇为困扰，而她们其实已经对齐了关于“差点意思”的误解根源。
顾晓舟觉得沈确值得一个事实真相，她也认为自己是有勇气说出来的。
顾晓舟，再也不会被“有趣”所困了，她希望和沈确，可以重新出发。
只是今天一天，顾晓舟和沈确都没有发消息给对方。
顾晓舟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儿？她一边刷社交平台，一边无意识的点进一个又一个帖子。
等到顾晓舟回过神的时候，瀑布流里正好出现了一个“渣A穿进虐文…”的帖子。
渣…A？顾晓舟对A是什么是有印象的，沈确曾经说她A，但是当时她只有一点点时间，只能简单的搜索了一下，她赶着回去给沈确送登山杖。
顾晓舟想，所以平台又读懂顾晓舟的求知欲了，那么今天就让她来看看到底什么是A。
大约半小时后，顾晓舟五味杂陈的按灭了手机。
首先，A是Alpha的简称。
其次，这可以是一个形容词，就像顾晓舟第一次搜索的一样，类似于赞扬一个人女王范、酷、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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