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奶甩卖,买一送妻_一绪xs【完结】(52)

  又走回来,蹲到薛意身边。捧着她的脸,把热毛巾敷到薛意的右耳前的下颌关节。

  薛意握着酒杯的手指冰凉,关节有一点僵。阖上的眼睑被面部突然起来的热度惊醒,微微睁开,讶然望向身边的人。

  温热的,湿润的毛巾,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温度渗进皮肤里,渗进眼眶后面那个一直紧绷的地方。

  曲悠悠换了个姿势,靠到她身边,一只手按着毛巾,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薛意。"

  "..嗯。"

  “你还爱她,是不是?”曲悠悠的嗓音和毛巾一样,温软潮湿得敷到耳畔。

  眼里似有歉疚,抵抗着酒精对视野的侵袭,薛意偏头看她。

  "不爱了。"

  又吞了一口酒。冰块化小了一圈,她好像醉了。

  犹豫了几个呼吸,酒精催着她把一些多余的话吐出来。

  “可我好像..还是恨她。"

  "..也恨我自己。"

  曲悠悠没有追问。

  等了很久薛意也没再说下去的意思。她便支起身子取过刚才放在脚边的热水壶,给毛巾添了点热水,再贴回她的脸颊上,捧着那张似要一触即碎的脸,望入醉眼里:“你又不恨我。”

  “为什么要赶我走。”

  薛意的声音连着眉目一道低垂:"我不想像她一样。"

  她放下杯子。

  "我怕..“

  “你在多少年后回想起来,才发觉自己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曲悠悠靠到她的颈窝里。

  "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薛意眨了眨眼。

  "开心。"

  “我也开心,我光是和你说话就开心的不得了。“曲悠悠轻勾唇角:"我们又怎么会在浪费时间?"

  "因为你总是要走的。"

  薛意偏过头,鼻尖埋到曲悠悠的发丝里,清浅地嗅,“一旦想到这种开心只是短暂的,很快就没有了,我就不开心了。”

  “我不喜欢失去。“

  她把下巴抵在女孩尚带潮意的头顶上,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好像试图吹散那点留念。

  "所以你还是走吧。"

  曲悠悠把头埋得更深一些,温热的额头抵到她颈间微凉的肌肤上,无望地阖上眼。

  薛意的目光融进窗外的黑暗里,"不要等到我舍不得你的时候,再走.. "

  第49章

  安静了好一会儿。

  毛巾里残余的热气一点一点消散,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那边漫过来,把两个人浸得半明半暗。

  曲悠悠的心里开始生出一点惴惴。她隐约感到,薛意背负着的过去与负担或许远比自己所能想象的沉重。

  她说她错了,却不说哪里错了。她说她怕了,却不说为什么怕。

  她宁愿推开自己也不愿意开诚布公。

  曲悠悠隐隐觉察,薛意推开她,或许不失为一种对彼此的保护。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薛意。

  她仅带着初生牛犊的一腔热忱,好奇又鲁莽,执拗地把自己的那份喜欢交出去,巴巴儿的期望得到同等的回馈。却没想过,薛意的那份喜欢,其分量或许远远比她要重得多。

  也许,现在的她还担不起那份重量。

  她要是真的喜欢她,就得接纳她的光芒与阴影,就像人的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影子。接纳她或许早已用完的勇敢,接纳她为了那点不悲不喜而舍弃眼前的快乐。

  既然被她的丰盛与复杂所吸引,又怎能指望她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曲悠悠站起来。

  "我去睡了。"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薛意没有抬头。

  脚步声上了楼梯。二楼的门开了,又关了。

  客厅里又只剩她一个人。

  薛意又给自己倒了些酒。

  很好,这才是她所熟知的生活。渗入骨髓的孤独。

  窗外的夜很黑。远处的山脊线只剩一抹模糊的黑影,风似乎停了一瞬,接着淅淅沥沥落起雨来。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

  冰块早化完了。常温的酒精,入喉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缓缓阖上眼。

  “小意——”

  柳灵溪的声音闷闷地透进鼓膜。

  她的目光从机舱外转回来,身边的女人穿着白衬衫。那双眼还是那样看着自己,深邃,柔润,带着不会溢出的水意。

  “怎么了?“

  “这次回去,“柳灵溪靠在耳畔,手覆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住,”跟我一起搬去东海岸吧?“

  “嗯?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你知道的,爸妈,和家里的老人都希望我在身边近一点。而且,纽约毕竟还是金融中心。”

  “那,我们的房子..”

  “每年回来过冬就好了,就像候鸟那样。”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转向舱外。她们在万米高空之上飞行,从日内瓦越过阿尔卑斯山脉一路向北,飞过冰岛,此刻正在格陵兰上空,窗下是被冰雪覆盖的北冰洋,冰川漂浮着,偶尔能发现一簇两簇极地科考站。满目纯白。

  女人捏了捏她的手腕,“好不好?”

  海上浮冰碰撞,遥望着细细碎碎,不知道要是人落在上面,一天一夜走不走得到冰的尽头。

  她有些犹豫,“那样,回国就更远了。”

  “可去欧洲就会更近。”女人笑着用指尖托着她的下巴,轻带着她的脑袋转过来,幽幽钻到她的眼里,“在那里,我的小意会大放异彩, I promise.”

  十指相扣,女人深深地吻她。

  薛意睁开眼。泪被惊动,沿着眼角滑到地毯上,凉的。

  杯子空了。她又倒了一杯。

  太醉了。酒精把意识搅成了一片浑浊的灰,身体虚虚浮浮地倒下去。她没有把自己扶起来,侧脸贴着地毯的绒面,冰凉的毛巾蹭到颧骨。

  无论喝多少,还是清醒。

  夜也凉了。

  好冷。冷的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楼梯响了。

  脚步声很轻。自上而下,轻轻悄悄,一级一级踩下来。

  薛意没有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她身边。轻噗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扬起一片暖尘。软的,蓬松的。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脸颊下那条冷透了的毛巾抽走。

  紧接着,一个暖烘烘的东西垫到了她的头下面。带着体温的枕头。带着另一个人发丝的清香。

  被子展开,从上面盖下来。软软地趴在身上,隔绝了寒冷,将她包裹在里面。

  然后被子掀起一角,有人钻了进来。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额头抵到她的锁骨上,温热的手搭到腰侧。温度一点一点渗过来,将她僵硬的四肢融化。

  薛意睁开眼。

  黑暗里,曲悠悠把自己塞进了她和懒人沙发之间那一点点缝隙里。

  她不是让她走了吗。

  "薛意。"

  "…"

  曲悠悠支起身子,强撑着惺忪的睡眼,认真地看着她:"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吧。"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之前就想说了,"

  薛意双眼微睁地看她。

  "刚才上去,看见床头柜上那个康复训练的资料我才又想起来。"

  "你那个关节肌肉训练,得先热敷五到十分钟才能做。两边都得敷。我好几次看见你,没热敷就直接开始做了。肌肉还没热起来就做,关节活动性差,容易再次受伤的。"

  曲悠悠等了几秒。

  "听到了吗?“

  薛意忘了眨眼。

  “不然你到时候就像这样,”曲悠悠又张口,忽然下巴一顿,垂下来,眼皮也跟着耷拉,一整张脸仿佛被地心引力摧残过,像个那什么皱了吧唧的老倭瓜。

  还定住了。

  定了会儿,她用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口齿含混地说:“下巴掉下来,跟个痴呆老太似的,成天阿巴阿巴……"

  "还把我赶跑了,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到处流口水。"

  薛意愣愣地看着她表演了半晌。

  “…”

  终究没忍住。

  噗地一声笑了。

  下一秒又知道羞了。低下头,想把笑给藏起来。

  "你笑了。"

  "你笑什么。"

  "我认真跟你说呢。听见了没。"

  薛意低着头不应声,肩头却开始抖。

  "还笑。怎么,歧视TMD患者?"

  “呵呵..”薛意自顾自又笑了两声。小小的,闷在鼻腔里的。

  哎。好好一个伤感疼痛文学的夜,被这人活活气笑了。

  缓了会儿,她问她:“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

  “对啊,“曲悠悠打了个哈欠,给了个‘觉得这人很奇怪’的眼神:”对我来说,那些有的没的,都不如你的身体重要。”

  "行了。别一副唧唧歪歪苦大仇深的样儿了。徐医生上次跟我说了,你这病跟情绪也有很大关系,睡不好了心情不好了精神压力又大了,就贼容易恶化。赶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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