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吧。
邱雨的心碎得七零八落，碎片里也各藏着种种情绪，这一块写满了感动，那一块有着歉疚，这一块闪烁着欢喜，那一块刻着绝望……
就这样了啊，她和吴桐，终究还是要结束了。
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幻想，彻底破裂了。
路灯下，两人长长的影子纠缠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第22章 一起回家
端午节，三天假。
邱雨开车，带着三人两猫回了她们老家小城G市。
回家第一顿，邱、吴两家人一起出去吃粤菜。两家的老人也从乡下进城来了，一大桌子人，好不热闹。
饭桌上聊着聊着，老人家多，于是自然少不了催婚，提起哪家好男儿未婚，要给邱雨和吴桐介绍。
孙晓瑛和章紫珊对视一眼，又看向各自的女儿。
吴桐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们说点什么出来。自从和邱雨说开之后，她还没来得及和妈妈澄清谎言、负荆请罪呢。
幸好两位妈妈什么都没有说，还帮她们打哈哈混过去了。
她看看邱雨，想和她分享自己后怕的心情，然而邱雨低着头吃菜，一口接一口，心无旁骛。她坐得也很有距离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紧紧地靠着自己。
吴桐收回目光，一个劲在心里唉声叹气，连爱吃的菜都不香了。
她们还能回到过去吗？再也不能了吧。
一个埋头吃饭，一个不自觉发愁，她们之间微妙的状态自然没逃过孙晓瑛和章紫珊的法眼。
回到家后，临睡前，孙晓瑛敲开女儿的房门，坐在床边和她闲聊。
吴桐也在犹豫，趁这个机会直接开口和妈妈说清楚吧，要不然后面再发生点什么转折，恐怕很难收场。
孙晓瑛先开口了：“小桐啊，你和小雨吵架了吗？看你俩今晚一起吃饭状态不太对啊。”
吴桐讪讪一笑，否认了：“我们没有吵架呀，妈妈。”
“哦，这样吗？”孙晓瑛沉吟片刻，“其实你俩没有谈恋爱对不对？”
闻言，吴桐吃了一惊，然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啧，我就知道，你这个傻孩子——”孙晓瑛弹了她脑门一下，又气又好笑，“其实我和你章阿姨一直就没有全相信，陪你俩闹着好玩呢，看你俩什么时候露出马脚来。”
“对不起啦妈妈，因为我真的不想去相亲了，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吴桐抱住她妈妈的一条手臂，语气带上了点撒娇，并强调这一切都是她的主意，邱雨一直试图劝阻自己，所以别怪邱雨。
“哎，我也是希望你早日有个依靠，我也这个岁数了，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抛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怎么办啊？”孙晓瑛抱住女儿，禁不住叹气。
吴桐急了：“呸呸呸，妈妈别诅咒自己，你肯定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
“好好好，我只是讲万一嘛……”孙晓瑛顿住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明白人生无常。吴桐爸爸不就是这样吗？
吴桐安慰她妈：“妈妈，你放心，我不需要依靠别人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呀，再说了我还有邱邱、悠悠、嘉嘉她们呢。”
“那不一样啊，你们只是朋友，人家有自己的小家庭，有自己的人生道路要走的呢，到时候孤独的就是你了。”
吴桐想说这也太性缘脑了，但还是忍住了。
“你成天黏着人家小雨，到时候人家结婚了，看你怎么办？”
吴桐第一反应是，邱雨才不会结婚。不对，邱雨真想结婚，去国外也可以领证的。
“她要是结婚了，我就当他们家的保姆、挂件，反正我死乞白赖黏着她们，邱邱才不会拒绝我。”吴桐无赖地说。
然而她心里又犹豫了，真的不会被拒绝吗？如果邱雨找到了一生挚爱，那么她心里的第一顺位就不是自己了吧，而是她的爱人。
如果邱雨的爱人不喜欢自己黏着她们，那邱雨当然要以爱人的感受为第一。邱雨谈恋爱的话，绝对是一个二十四孝好女友啊。
那也没办法吧……
吴桐不愿意再想，把头靠在妈妈肩膀上。
“你啊，都快三十了还这么幼稚。”孙晓瑛笑着嗔道。
吴桐嘿嘿一笑，享受妈妈的宠溺。
她试探性地问妈妈，如果她和邱雨是真的呢，她们会真的接受吗？
孙晓瑛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哦哟”了一声，“你都不知道，俩女孩子在一起多辛苦，又不能结婚，多没保障啊！”
吴桐反驳：“结了婚也不一定有保障啊，你看表姐夫出轨离婚，林阿姨女儿生不出孩子离婚——”
孙晓瑛说不过她：“你干嘛这么紧张，真要谈女孩子哦？”
吴桐的声音弱了下去：“妈——”
这时候，孙晓瑛趁势又提出，她同事近来介绍了个非常好的男孩子，也在C市上班。
吴桐摆摆手说不要，心想现在都够乱了，可别添乱了。
孙晓瑛坚持让她先加个微信，聊一聊，了解了解，也不着急见面。
吴桐赶紧推说要睡觉了，把她妈赶出房间了。
吴桐给邱雨发微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和妈妈澄清了事实。
吴桐：没想到我妈说早就猜到我在做戏了，哎呀看来我真是没什么演戏的天赋呢。
消息发出去后，吴桐又觉得这么说好像有些不妥。邱雨看了，会不会觉得难受呢？她在演戏，可邱雨不是呀。
哎，不对，邱雨也是在演戏，她们俩又不是真情侣。
但邱雨是真喜欢她，而自己却无意。
这么一想，吴桐又觉得愧疚不安了。都怪她非要邱雨陪她胡闹，害得邱雨这么难受，害得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好像都变质了。
虽然那天晚上，她们说好，以后还是好朋友。可是无论怎么假装，都和过去不同了啊。
吴桐在床上打滚，无声尖叫。
过了会，邱雨回复她了：嗯好，我明天找机会也和我妈说一声。
吴桐：好，不过以两位姐妹的聊天频率，你妈妈现在应该也知道了。
邱雨：也是。我睡了，晚安。
吴桐想问她最近睡眠如何了，一行字打了又删，反复两遍也没发出去，郁闷地回了个“晚安”。
她现在已经懂了，从若尔盖回来之后，邱雨为何会失眠，罪魁祸首都是自己啊。
唉，吴桐第无数次叹气。
好了，这下她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吴桐抱着鲨鱼玩偶，在思考能不能和以前失眠一样，过去找邱雨和她一起睡。邱家给大门装上智能锁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吴桐密码。
大半夜的，她给李悠荷发微信：悠悠，你说我现在还能找邱邱，和她一起睡觉吗？
吴桐：应该不能了吧……
吴桐：但是我们说好两个人相处和以前一样不变，那么我反而应该和以前一样直接跑她床上去吧？否则，搞得我变不自在了，她会不会很自责很难过？
吴桐：可是，我这样做，是不是很没有边界感，非常像渣女啊？我是不是应该要保持距离，让邱邱放下呢？
……
最终，她在纠结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李悠荷一大早起床，准备出门遛家里十三岁的金毛，打开微信就收到了吴桐这一大堆信息。她全部勾选合并信息，一键转发给了陈嘉扬。
李悠荷：我们吴桐女士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纠结了？
陈嘉扬：她太在乎了。
李悠荷：在乎得有点过头了吧。
这边吴桐还在呼呼大睡，那边邱雨已经起床了。
她爸爸邱厉行早已拎着钓竿，提着水桶，出门钓鱼去了。
家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相对吃早餐。邱雨纠结要不要主动解释她和吴桐的谎言，结果碗都洗了还没开口。
邱雨也不懂，自己在拖延些什么。总不能连这点假关系也要留恋吧？是否可悲了一点呢？
章紫珊让邱雨帮忙拆被单洗一洗，过两天就要连续下雨了。
“小雨，你孙阿姨昨晚跟我说了。”章紫珊主动提起来，语气不咸不淡的，手上还在不紧不慢拆着被单，“你啊，就知道胡来。”
邱雨敛眉：“妈，不是桐桐的问题，是我的主意。”
孙晓瑛可不是这样跟她说的，章紫珊不住地摇头：“你俩啊——”
“对不起，妈。”邱雨淡淡地说。
或许借这个机会，干脆出柜得了。从这件事来看，她妈对此接受态度良好，应该不会将自己扫地出门，断绝母女关系。
邱雨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就伙同青梅闹了个假扮情侣的乱子，这个节骨眼上出柜，不是个好主意，就怕她妈妈多想。
“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们积极介绍对象给你们，也是心里着急嘛，怕你们一直耗下去，到时候想找也找不到了。”
“我们单位的周老师不就是这样？挑挑拣拣到四十了，还单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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