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从十七岁开始服务于塞尔温,侍奉两代塞尔温,视塞尔温为亲人,塞尔温同样回报了您同样的待遇,甚至情感。”
“我认为,作为管家,你做的一切都足够完美,但是什么让一位巫师如此心甘情愿守在塞尔温呢?”夏薇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好奇一般,询问着再微不足道的小事。
克雷普夫人的脸色未变,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夏薇,冷冷说道:
“我早该提醒她,不该将你带回塞尔温。”
“是啊,”夏薇笑着回答,“可惜她太执着了,您也是如此,不是吗?”
克雷普夫人的脸色变了,她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您将她视作自己的女儿,却只能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夏薇摇了摇头,
“您拦不住我的,克雷普夫人。”
克雷普夫人的目光落到那柄银色权杖之上,她十分清楚,塞尔温权杖只为其血脉所用,唯有身体里流淌着塞尔温的鲜血,才能调动属于塞尔温的力量。
“请您让开。”
夏薇向前一步,克雷普夫人顽固地站在原地,不肯后退。
“其实,我不希望这场变革出现流血与牺牲,克雷普夫人,我敬佩您的忠诚。”
夏薇叹息了一声,她掌中的银色权杖发出柔和的光芒。
“放她进来。”
克雷普夫人身后的门自动打开,卡玛坐在那张座椅之上,她双手放在面前的书桌上交叠,未干的羽毛笔停在她的面前。
她站起身,日光透过背后厚重的猩红挂毯的缝隙透过,烙下她的剪影。
“卡莉……”克雷普夫人回头,她望向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成长得如此迅速,迅速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开始无法走近她的内心。
“梅,”卡玛的声音放缓,她堪称温柔地叹息,“让她进来。”
身后的门轻声合拢,琳与克雷普夫人的身影被关在门后,书房之中,两位塞尔温沉默地对视。
卡玛穿着她的猩红礼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夏薇,戏谑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以为你会掀起更大的阵仗,伊薇特,难道你仅仅只有这些手段?”
“对于取代您来说,已经足够。”夏薇的态度放得十分谦卑,她弯起眉眼,笑意并不达眼底,
“况且我说过,我不喜欢更多无畏的牺牲。”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给那些巫师许下了什么利益,足够他们放弃与我的合作。”卡玛的目光流转,她手中戴着的那枚北极星戒指在背光中发出光亮,
“不用这样看着我,能被利益与庇护笼络,必然因更大的利益背叛,伊薇特,你为什么认为不会有其他人,给出更优厚的条件与庇护?”
夏薇仍然拿着那柄银色权杖,但她不准备使用她,至少现在不用。
“卡玛·塞尔温,你善于笼络人心,但从未看清过人心。”夏薇抬起头,她对上卡玛那双眼,
“你给出的只是利益与庇护,却从未给过应有的尊重。”
那些无法在魔法界立足的巫师,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们,他们奸诈,狡猾,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因一时的庇护为纯血所用,但他们终有所在乎的事,在乎的人,在乎的东西。
卡玛的目光太过高傲,她只看得到自己与塞尔温,看不到阴影之下的需求。
“尊重?”卡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也是这样和那些纯血们说的吗,用一份尊重,换来他们的冷眼旁观?”
“不,”夏薇回答,“他们和您一样,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我只是利用了这一点。”
卡玛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她的表情冰冷:
“伊薇特,你走出了错误的一步。”
“是吗?”夏薇笑了起来,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她轻声说,“要像您一样,一边为了立足参与纯血的黑色产业,一边向格林德沃投诚,另一方面,又与政府暗通曲款,三面下注,才算得上正确吗?”
卡玛的眼神越发冰冷。
“您知道的,那些左右摇摆的人,往往输得最惨。”夏薇轻声说着,
“人类的战争席卷了全世界,不止是巫师,所有人都身陷其中,母亲,您该做出选择了。”
“你不打算动手,是吗,为什么笃定我不会带着你一起堕入死亡。”卡玛的声音冰冷,她攥住自己的家族徽章,发问。
“您不会的,正如我不会带走您的性命一样,”夏薇露出了笑容,“如果您真的希望塞尔温走向灭亡,那在您得知我的存在的那一刻,就会动手。”
“看吧,母亲,我们是如此的相似,这就是你选中我的原因。”
她们站在房间的两端,日光将两人的身影都拉长。
在卡玛真正现身以前,夏薇在很早就察觉那些藏在拐角,屋后的目光,那是卡玛的一次审视,审视她是否足够有资格,承担起塞尔温的姓氏。
“交出那枚戒指吧,母亲,您的背后已空无一人。”夏薇的目光平和,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那么,那些曾经的过往呢?”卡玛的目光中闪烁着疯狂,她的姿态依然高大,她几乎是厉声质问,
“你打算如何清算?!那些施加于你们的痛苦,牺牲,那些你辗转入眠的夜晚,你本可以拥有的幸福,你打算如何一一报复,一一加诸此身!”
夏薇轻声叹了口气:
“是的,那些痛苦,那些牺牲,那些挣扎,始终如一日在我的记忆里,
“所以,我会将你囚禁于此地,让您亲眼目睹塞尔温的未来。”
“哈……”卡玛的眼中,某种东西涌出来,像是无法按捺的伤口,痛苦与挣扎透过那些指缝溢出来,
“塞尔温的未来??!你竟然同我说塞尔温的未来!哈哈哈哈哈——”
卡玛笑弯了腰,她的手扶着桌边,毫无形象得哈哈大笑。
包含痛苦的泣血之声从她的胸腔里迸发,卡玛的双目充血:
“从来都没有什么塞尔温的未来!!!从我出卖灵魂那一刻起,从兰斯宁愿与那个女人共处一室,也不愿直视我的双眼的那一刻起,从所有人都放弃的那一刻起,塞尔温就从来没有未来——”
“卡玛·塞尔温,”夏薇走上前,她看着癫狂的卡玛,
“是你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未来。”
第39章 覆灭与新生
是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未来。
卡玛跌坐在地,她在回想,自己到底从哪一步开始,就走错了人生的一步棋?
是在她代替西塞莉,嫁给她们的表哥——兰斯·伯德里文·塞尔温的时候吗?不不,或许更早,更早的时候……
那时候,她与西塞莉还足够顽皮,她们好奇着庄园外的一切,将大人们对那些丑陋粗鄙,十分危险的麻瓜的形容与警告抛之脑后。
西塞莉第一个发现了庄园的栅栏上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孩。
一个麻瓜小孩。
电流仿佛击中了卡玛,她疯了似地扑过去,将西塞莉藏进自己怀里,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抬起眼,看到了那个麻瓜小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属于孩童的好奇目光打量着她们。
她们没有告诉大人。
西塞莉悄悄和那个孩子见面,她太孤独了,庄园里,除了塞尔温,她没有见过别的孩子,而她太脆弱,需要保护,大人们从不许她踏出庄园。
那时,卡玛站在两人身旁,她是妹妹的保护者,她足够强壮,足够勇敢,所以能够保护西塞莉,大人们如此告诉她。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世上没有谁比妹妹同她更为亲近,她天生就该守护她。
至于那个误闯的麻瓜小孩,能博得妹妹的笑颜,多少有点用处。
幼年的塞尔温如此想象着,那时她们以为时光如此漫长,长到不会有人发觉她们的小秘密,长到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直到那一天,一道绿色的光芒在她们眼前闪过,那个麻瓜小孩睁大了一双眼,眼睛里是无光的灰白。
那个小孩直挺挺地躺在了她们的面前,随之而来的是父亲的暴怒,卡玛不记得父亲说了些什么,她只是抱着西塞莉,她只记得西塞莉的颤抖与眼泪。
西塞莉自此大病了一场,卡玛独自一个人承担下了父亲的责骂,她告诉父亲,是自己发现了那个小孩,和西塞莉无关。
夜晚,她坐在西塞莉的床前,看着她因为高烧而发红的脸,突然间醒悟。
麻瓜与巫师,她们生来不同,麻瓜只会带来灾难,意外,病痛,折磨。
就如同那个麻瓜小孩带来的,降临在西塞莉身上的厄运,而她唯有足够强大,像父亲一样强大,才能够保护西塞莉。
所以渐渐的,来到这座庄园的人们开始称赞她,称赞她的大胆,她的学识,她的才能,她的魔法,她的马术……
她听着那些大人语气中的赞叹,直到有一天他们那些赞美之后,总有人流露出些许的惋惜,转瞬即逝,却被她敏锐的察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