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庄媱啧啧感叹:“真是人不可相貌。”
毕竟白雨棠长了张很受欢迎的脸,仅凭外表,任谁都想不到她会是母单。
“我敬你。”庄媱佩服地举起酒杯。
白雨棠虽然不懂,但还是稀里糊涂地跟她隔空碰杯。
啤酒冰凉,上面浮着厚厚一层奶白色的泡沫,口感顺滑,带着股麦芽的香气。
炭火炉烤得这片区域温度升高,白雨棠仅穿一件薄薄的针织衫,身上仍在发热,脸颊尤甚。
“别趁机灌酒啊。”林悦警觉地提醒,干脆端着酒杯挤过来,一屁股插到庄媱和江晚栀中间,轻哼,“你是不知道,雨棠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追她的人能绕操场排一圈,没一个成功的。”
她语气夸张,逗得大家直乐。
白雨棠差点又被呛到,掩唇匆匆咽下,开口想要否认。
忽然有谁笑着问:“诶,那主编不也是申大的吗?有没有听说过?”
白雨棠身体一僵,闭上嘴,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
林悦看了眼白雨棠的表情,帮忙回道:“都不是一届的,主编那时候都毕业了,上哪——”
“听说过。”
话音未落,女人出声打断。
林悦愣住,转头。
江晚栀嗓音柔和,仿佛只是正常在和团队新人拉近距离,面不改色地说:“我那时住在申大附近,知道雨棠的名字。”
白雨棠动作停顿,也愣住了。
陆晓梦一拍巴掌,似乎这时才发现:“巧了,你们三个是校友啊。”
林悦回神,打着哈哈带过:“可不是嘛,真有缘......”
白雨棠脑袋晕乎乎的,反应不过来,迟钝地抬眸。
烤盘太久没换,烤焦的部分飘着白烟,雾气朦胧,眼睛也跟着蒙了层水,场景看不清晰。
恰好老板拿来干净烤盘更换,众人挪开身子让位,对话暂时中止。
陆晓梦铺上新鲜的肉片,见白雨棠很久没动筷,又夹了几块熟肉到她盘里。
“谢谢。”白雨棠眨了眨眼清醒,继续埋头吃饭。
庄媱目光几乎没从她身上离开,注意到了很多有趣的细节,举着酒杯再度朝她示意,“雨棠。”
白雨棠放下筷子,拿起酒杯。
庄媱道:“大家在一起共事,今后就算是朋友了。”
“你随意。”说着,她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次聚餐名义上是白雨棠的迎新会,闻言,旁边人都跟着敬了她一杯。
虽然说随意,但白雨棠面对这种阵仗不好意思敷衍,便也尽量喝了一大口。
烤肉蘸料略咸,酒水下喉,反倒冲刷掉不适感。
不知不觉,一杯啤酒消耗大半。
庄媱时不时就要拉着白雨棠聊上几句,偏偏白雨棠乖巧过头,即便有林悦从中阻止,杯子里的液体依旧越来越少。
江晚栀坐在对面,全程没怎么吃东西,只是默不作声地喝茶,好像一切热闹与她无关。
陆晓梦勤快地负责烤肉,余光瞟见白雨棠盘里空落,正准备再给她夹几片,定睛细瞧,突然惊讶地喊:“雨棠?”
白雨棠单手支着脑袋,没回应。
浓密的发丝挡住她半张侧脸,露出来的耳朵通红,袖子滑到手肘,连冷白的胳膊和手腕都泛着粉色。
陆晓梦才注意到她面前的啤酒杯已经空掉了。
众人闻声看过来,顿感新奇。
“醉了?不会吧,不是只喝了啤酒么?”
陆晓梦连忙放下烤肉夹,推了推白雨棠肩膀。
白雨棠迷迷糊糊抬头,眼睛湿润,瞳孔覆着水雾,粉面生晕,模样明显就是醉了。
唤她也没反应,陆晓梦错愕:“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喝啤酒喝醉。”
虽然店里的啤酒杯是特大号,可这玩意度数能高到哪里去。
她为难地望眼四周,这会气氛正兴起,大家不舍得散场,连之前最紧张白雨棠的林悦都端着酒杯又和庄媱较劲上了,随意地说:“没事,我和雨棠住得近,等会打个车送她一块回去。”
陆晓梦稍微放心,但还是有些犹豫,就把白雨棠晾在这?真睡着了怎么办。
她过意不去,拍拍白雨棠肩膀,刚想问她住哪。
对面的江晚栀忽然道:“我送她吧。”
陆晓梦微愣,“这多麻烦。”
即便江晚栀平日性格温和很好相处,可到底是上司,白雨棠不过是刚入职的新员工,让领导送下属,不太合适。
然而江晚栀已经拿包起身,语气自然:“我和她住一个小区,之前遇到过,正好顺路。”
这样就说得通了。陆晓梦不再劝阻,帮忙将白雨棠搀扶起来,忍不住感慨:“真巧啊,一个大学一个公司一个小区,哈哈,不知道还以为你们是约好的呢。”
江晚栀神态自若,没有回话,从她手中接过白雨棠。
白雨棠醉得厉害,身子软绵绵的,一靠过来就趴在她肩上,鼻腔轻哼,完全认不出是谁。
陆晓梦哎哟一声,连忙又伸手扶稳,“我送你们出去。”
“晚栀......”林悦半醉半醒,仰头看着这副画面,欲言又止。
江晚栀眸子滑过她,柔声叮嘱:“你们慢慢玩,别喝太醉。”
众人纷纷道别。
陆晓梦帮忙扶着白雨棠,一直把她们送上车才离开。
停车场冷清,从热闹的环境中出来,气氛瞬间安静到有些压抑
白雨棠坐在副驾驶上,双眼微阖,似乎睡着了。
车灯映着她纤长的睫毛,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模样乖巧安分。
陆晓梦临走还感慨她酒品不错,喝醉了也不吵不闹。
江晚栀无声收回眼,将车灯亮度调低,扣好安全带,打开地图导航。
专心搜索路线时,手背忽而一热,指尖在屏幕上悬停。
喝醉的人皮肤火热,散发着灼人的烫意。
视线移过去。
白雨棠像是酒醒了,狭长漂亮的眼眸看着她,瞳孔在昏暗的车内水一般明亮。
江晚栀抿唇,想要抽回手。
然而稍有动作,很快就被反握。
纤细的手指顺着指缝一根根插/\入,严丝合缝地将她牢牢扣住。
掌心相贴,温度蔓延。
江晚栀呼吸微滞。
白雨棠满足地靠着椅背蹭了下脑袋,嗓音黏腻地唤她:“姐姐......”
第20章
车厢安静到针落可闻,唯有错乱的呼吸声清晰存在。
姐姐......
江晚栀忘掉动作,再次听到熟悉的称呼,思绪有片刻恍惚。
已经很久很久,白雨棠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
江晚栀比白雨棠大四岁,刚认识那会,白雨棠还未满二十,心智上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
初次独立生活,怯生生的就像是没经过社会化训练的小猫,对陌生的世界谨慎不安,以至于所有行为都非常小心翼翼。
虽然和江晚栀合住在同一间出租屋内,但因着江晚栀早出晚归工作忙碌,所以白雨棠刚住进来的一个月,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
仅存于微信上的联系,只用在每句话开头加个你好,便能充分传达礼貌,不需要担心如何称呼的问题。
白雨棠本就不擅长和人相处,起初对房屋不熟悉还会向江晚栀询问,后来也不好意思总是为这种琐事麻烦她,宁愿自己琢磨搜索教程,免去交流,反倒大大松了口气。
偶尔出门撞见,短暂的碰面,一句万能的“你好”也足以应付。
这种互不打扰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江晚栀忙完出刊筹备期,加班的频率直线降低,两人共同待在家里的时间随之变多,就像两条交汇的平行线,不可避免开始产生接触。
那段日子白雨棠每每从房间出来,或者下课回家在客厅遇到她,都无比尴尬。
已经认识一个月,前几天江晚栀才在小区门口好心帮她解围,赶走纠缠的男生,现在打招呼再生疏的说你好,似乎不太合适了。
相比起她的局促,江晚栀的回应大大方方,雨棠两个字叫得顺口又温柔,语气带着天然的亲近感。
其实白雨棠知道她的名字,一开始就从方颜口中听到过。
但直呼姓名好像不大礼貌,毕竟江晚栀比她年长四岁,两人关系也没熟稔到可以称呼晚栀的程度。
白雨棠便这样独自纠结着,每次打招呼时都磕磕绊绊的仿佛刚学会说话,实在丢脸。
期间打开冰箱还总能看到江晚栀留下的饭盒和便利贴,心里感动之余,更觉愧疚。
明明有无数应该表达感谢的地方,却因为她的不善言辞,将这份珍贵的好意平白冷落。
白雨棠不想在江晚栀眼中是奇怪的人。
趁着周末难得提前收工的晚上,去市区生意火爆的甜品店买了个造型精致的蛋糕带回家。白雨棠一路紧张,酝酿说辞,最终站门口犹豫了半天,做足心理建设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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