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临走前,白雨棠跟她约好了今天一起去买菜。
其实现在的购物软件很方便,菜可以直接在网上买好了送过来,没必要麻烦。
但回想从前,两人便经常在周末进行这项活动。
当时住在大学附近,周边没商超,只有铁棚搭建的简易菜市场,农户们摆摊卖一些自家种的蔬菜水果,还有现杀的禽肉,虽然新鲜,环境却能用恶劣形容。
地面污水横流,混杂着废弃的菜叶和血迹,空气里充斥着鱼肉的腥味,各种叫卖砍价的声音搭配鸡鸭鹅的嘶鸣,嘈杂又混乱。
那会白雨棠最讨厌和江晚栀一起去菜市场,不仅无聊,洁癖也很难忍受。
可现在反倒怀念起了这种细碎的小事,想把本以为没机会再体验的回忆全部复刻一遍。
哪怕时光荏苒,或许只是在刻舟求剑。
白雨棠也不明白自己固执的原因。
商超就在小区旁边,开车五分钟不到。
将近八点,超市刚开门没多久,里面客流热闹,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赶着挑新鲜的第一批菜品。
白雨棠在入口处拿了个手推车,跟在江晚栀身后。
过道人来人往,怕撞到人,她走得很小心。
穿过拥挤的人群,到达最里面的生鲜区,江晚栀停下脚步,挑选鸡翅煲所需食材,
她没带包,衣服也没口袋,车钥匙和手机都拿在手上,单手挑拣得不太方便,白雨棠见状伸手:“东西给我吧。”
江晚栀回头看她一眼,把车钥匙和手机递给她。
白雨棠穿的五分裤,口袋很大,装了两个手机后有些发沉,裤腰往下坠了坠。
牛仔裤因为是宽松的款式,腰围本来就大了一圈,用皮带系着,裤腰面料硬挺,折叠的部分磨着胯骨,略微膈应。
她没在意,看着前方女人挑菜,无聊地开始走神。
左边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不断有新消息传来。
估计是工作上的事,但休息日也有这么多事务处理吗?而且现在才八点。
犹豫会,白雨棠开口:“你手机有消息,要回吗?”
“不用。”江晚栀淡淡答。
白雨棠“哦”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推车扶手,实在没事做,索性拿出自己的手机。
聊天列表冷冷清清,她看了会就又关上,目光投向江晚栀在冷光灯下白皙修长的指尖,问:“你现在这么忙平常也都是自己做饭?”
装的份量差不多,江晚栀放下菜夹,把塑料袋递给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称重,随意道:“偶尔会,工作日还是点外卖比较多,一个人做饭也不划算。”
白雨棠欲言又止,闷闷地说:“这样......”
江晚栀未留神,清点完工作人员标好价格的食材,放进推车里,余光瞟到不远处的熟食区,问:“要吃点东西吗?”
白雨棠摇头,“我早上吃了水煮蛋,你自己吃吧。”
她胃口小,进食太多反而是负担。
闻言江晚栀没说什么,继续走到下一个分区,好像只是单纯问一问白雨棠。
旁边有推车经过,白雨棠往里避让,看着江晚栀选菜,沉默良久,冷不丁道:“我家密码还是原来那个。”
商超声音杂乱,江晚栀微愣,“什么?”
白雨棠抿了下唇,含糊地说:“上次生病后我给门锁换了新的密码,是我们以前住的房子的那个......你再有急事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她停顿会,又问:“你还记得数字吗?要不要我发你。”
江晚栀长睫轻轻一颤,动作恢复如常,把西兰花装进袋子里,说:“我记得。”
白雨棠稍微放松,接着等了等,没听她再有什么回应。
虽然这种事不用讲究礼尚往来,但难免会有些失落。
心里沸腾地冒起泡泡,白雨棠闭嘴,努力忽视。
挑选完中午做饭所需要的食材,到收银台结账,即便尽量轻简,仍是装了满满一大袋。
白雨棠尝试提动,发觉很吃力。
她光长了个子,实际体能相当差劲。
正准备建议一人拎一边,分担重量。结果江晚栀很轻松地将购物袋从她面前提走,脚步稳当。
白雨棠的话顿时收了回去,见她像是毫不费力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提出帮忙,跟在旁边问:“你现在还在健身?”
江晚栀从前就有健身的习惯,一开始是觉得长期坐办公室缺乏锻炼,后来发现健身能解压释放情绪,便坚持了下去。
“嗯,每周会去健身房一两次。”江晚栀答。
白雨棠想起上次出差举了两天相机胳膊酸软发痛,于是道:“我也有点想锻炼......你在哪家健身房?”
江晚栀有些惊讶地看她,“就在公司附近,你想去的话下次可以和我一起。”
从前江晚栀也拉过白雨棠去健身房,但那时白雨棠只要有一点休息时间都宁愿窝在家里,不喜欢锻炼流汗,对此非常抗拒。
“好。”听到和她一起,白雨棠没犹豫地应下。
从商超出来,载着满满一袋食材到家,时间尚早,才八点半左右。
不过考虑到两人没吃早餐,鸡翅煲也需要炖久一点入味,所以江晚栀提前开始处理食材。
白雨棠没回家,跟着她说要帮忙,实则站厨房门口看了半天,发现自己起不到任何作用,挡在路上还很碍事后,便老老实实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动画片。
依旧是昨晚看的那部,白雨棠对剧情熟悉,一心二用,靠在沙发里打理社交平台账号。
挑选照片库存,编辑文案发了条动态,放下手机时,注意到茶几上的药片。
昨晚都还没有,她皱眉拿起来,见只是一盒普通的健胃消食片,便又放了回去,没太在意。
边玩手机边看了几集动画片,中途江晚栀偶尔会从厨房出来,坐她旁边休息一会,两人虽然交流不多,却也不尴尬。
氛围静谧,一切都自然而然,从前就存在过无数次。
十一点多的时候,门铃被按响。
猜到来人,白雨棠有些紧张地坐直身子。
门铃象征性响了几声,随后密码锁滴滴,方颜自觉地开门进屋,站玄关换鞋,扬声喊:“晚栀——我要喝冰水。”
“外面热死了,今天这气温起码有三十五度了吧,还没到六月呢......”她嘀咕着,换完拖鞋,突然发现地上摆了两双鞋。
“你还叫了朋友?”方颜疑惑询问,往里走了几步,下一秒,和客厅坐着的白雨棠对上视线。
她愣了愣,闭眼,再睁开。
白雨棠尴尬地打招呼:“阿颜......”
方颜一阵恍惚,呆站在原地,没说话。
江晚栀刚在关火,这时才过来端着冰水递给她,答道:“嗯,正好都有时间,我就叫上了雨棠一起。”
她语气自然,仿佛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方颜是个聪明人,闻言,不用她特意解释,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她接过冰水,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深呼吸,调整情绪,笑道:“行啊,你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前几天。”白雨棠心虚地小声说。
方颜看了江晚栀一眼,走到白雨棠身边一屁股坐下,轻嗤:“敢情我跟你说了一通废话,纯属浪费口舌了?”
她声音虽有不满,但整体态度不像是在生气。
白雨棠观察她神情,没瞧出什么异样,不过还是有点不太确定,理亏地说:“抱歉......”
方颜鼻腔哼声,斜斜地瞥她,“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又不是你妈,只能给你建议,管不了这么宽,再说你俩都是我朋友,和好也省的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了。”
听她这样说,白雨棠彻底放心,唇角不自觉翘起一点弧度,道:“没关系,以后我们就可以和从前一样了。”
过去她们三个便经常凑在一块,回想共同度过的时光,是一段无比美好的回忆。
白雨棠很清楚,这两年因为她和江晚栀绝交,方颜其实并不好受。
方颜不置可否,余光见江晚栀走进厨房,问:“所以你们是怎么和好的,谁主动开的口?”
白雨棠一五一十将那天发生的事全部道出,方颜听得啧啧称奇,末了吵着非要看白雨棠给江晚栀写的信,调侃到底是多么惊艳的文采才能让大主编感动得主动求和。
白雨棠当然不可能让她知道,怕被厨房里的江晚栀听见,羞耻得满脸通红。
两人在客厅闹了一会,方颜适可而止,起身说去厨房帮忙。
白雨棠松了口气,警告她不许问江晚栀关于信的事。
方颜无奈地笑着应好,等走进厨房,关上推拉门,笑意瞬间敛去。
抽油烟机运转着,发出轰隆噪音,覆盖了客厅的电视声。
砂锅里炖着鸡翅煲,锅盖揭了一半,里面汤汁扑腾,香气四溢。
江晚栀正在切菜,见方颜进来,随口吩咐:“帮我削下土豆皮,一会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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