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不明所以,目光顺着她投向对面。
白雨棠面色阴沉,仿佛竭力压抑着什么。
王可微微错愕,随即恍然大悟,识趣地闭嘴。
薛柏宣看热闹不嫌事大,“亲嘴也行?可以啊江晚栀,挺招小妹妹喜欢嘛。”
王可立马加入她的阵营,一块起哄:“正好,我们几个太熟了,也亲不下去,既然有人愿意,你看着办呗。”
两人一唱一和,其她朋友们不明白原因,没敢胡乱开口。
白雨棠手指握紧,尖锐的刺痛沿着掌心敏感的神经直直窜进心脏。
胸口堵塞的几乎难以呼吸,大脑晕眩难耐。
酒桌揶揄的人声映衬着身侧犹如静止般的沉默。
江晚栀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她真准备答应吗?
无数猜测涌入脑海,白雨棠甚至没勇气抬头确认,在玩这个游戏之前,她也以为江晚栀不会同意。
最近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颠覆她的了解,或许对现在的江晚栀来说,这些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酸楚蔓延到鼻腔,盘根错节的复杂情绪不停扰乱神智。
白雨棠咬唇,努力试图清醒。
只是亲吻而已......
江晚栀又不是没有过。
想到她可能经验丰富,气息凝滞,心里郁结更甚。
薛柏宣斜着眼睛瞅她,火上浇油,“就亲个嘴的事,都这年纪了跟小姑娘害羞什么。”
童淼虽然有些奇怪她们突然热情撮合,不过送上门的好事没道理拒绝,见江晚栀久久没反应,询问:“姐姐,考虑好了吗?”
白雨棠体内堆积的焦躁烦闷满到快要溢出,忍不住叫了声:“江晚栀——”
“抓紧时间,别扭扭捏捏了。”
呼唤和薛柏宣的催促重合,江晚栀并未听见。
她拿着骰盅的手指微动,停顿片刻,随后放下。
白雨棠心脏一紧,感受到肩膀处的蹭动,发觉她似乎要转身,大脑瞬间空白。
耳朵嗡鸣,世界失去声音。
在触感即将从皮肤上分离时,白雨棠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再也无法忍耐地抬手,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火热的温度重新席卷全身,心跳不安又急速地慌乱跳动,肾上腺素强烈作用,甚至分辨不清眼前闪过的画面。
直至气息交缠,温柔清浅的香气丝丝缕缕侵入呼吸,白雨棠才仿佛终于找回迷走的神经,视线缓缓聚焦。
唇瓣柔软,女人纤长的睫毛近在咫尺,轻微扇动,带来一片细密的痒意。
第72章
白雨棠脑袋发懵。
四周热闹,躁动的内心却奇异般的平静了下来。
酒吧嘈杂的人声混合音乐传到耳朵里,模模糊糊,像是隔着层无形的屏障,激不起半点波澜。
注意力全部被面前的人夺走。
独属于江晚栀的味道一点点填满她的身体,香气充盈,心跳变得轻快又沉重。
白雨棠耳膜鼓动,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放缓呼吸。
皮肤温热发痒,感受到江晚栀的气息徐徐打在唇周,后颈难以抑制地升起颤栗,一阵头晕目眩。
唇上的触感太过柔软,以至于身体都仿佛跟着发软,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视线里,女人浓密的睫羽微垂,遮盖住墨色的眼眸,看不清里面具体蕴含的情绪,只能隐约瞧见细碎波光,宛如泛着涟漪的湖水,无比潋滟。
心脏被挠了挠,白雨棠指尖蜷缩,呼吸控制不住地发抖。
明明满足感已经快要溢出,却还是贪婪地想要索取更多。
下意识抿唇,唇瓣摩擦,像是含了块棉花糖在口中,生出甜意,白雨棠喘气,试图继续。
就在这时,肩膀忽然被用力推开。
后背撞到玻璃窗,凉意渗透单薄的衣物,白雨棠愣愣地眨了下眼,一瞬间,四周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拉回现实。
薛柏宣拍着手掌哈哈大笑:“江晚栀,你真是罪孽深重啊。”
众人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能回神,听到薛柏宣的话才终于醒悟。
在场朋友基本都是跟江晚栀差不多大的年纪,阅历丰富,稍微一琢磨便能明白其中原因。
惊讶过后,难免失笑,毕竟谁能想到江晚栀大费周章竟然是为了引人上钩。
这么多年来,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可她从未发展任何一段恋情,大家单纯以为她心思扑在杂志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没料到原来早就心有所属。
一时间酒桌调侃不断,夹杂着各种八卦的询问。
王可余光瞟了眼白雨棠恍惚的神色,咳嗽一声打断:“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了吧?”
童淼表情有些难看,她经常混迹夜场,自然跟着反应了过来,但搭讪这种事本身就讲究你情我愿,她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闻言,举起酒杯闷闷道:“算。”
王可笑着隔空和她碰杯,“今晚我们请客,玩的开心。”
平白做人僚机,童淼毫不客气地接受。
江晚栀抽出纸巾,擦掉唇上沾染的湿润酒液,动作从容随意。
相比她,白雨棠要狼狈得多。
心跳急速跳动着,仍然沉浸在余韵中,抬眸正好撞见江晚栀丢掉纸巾的画面,顿时心里发堵。
唇瓣酥酥麻麻,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气息,可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为此在意,江晚栀甚至没有分给她半个多余的眼神。
骰子重新晃动,声音吵闹。
点的无酒精饮料上桌,白雨棠咬着吸管,强烈的迫切感在胸腔翻涌,无从发泄。
后续江晚栀陆续又摇到几次8,想着反正更过分的事都已经做了,白雨棠破罐破摔,索性抢在众人开口前直接拉着她完成,过程一言不发,但态度强势,不容拒绝。
江晚栀倒也没拂她面子,顺从配合。
游戏进行到深夜,童淼等人起身道别,说要转场去下个地点。
将近凌晨,大家都喝得半醉,便顺势结束散场,各自打道回府。
临走前薛柏宣意味深长地拍拍江晚栀肩膀,还想要叮嘱点什么,王可怕她酒后胡言乱语坏事,连忙一把拉走,尴尬地冲旁边白雨棠笑了笑,道:“有机会下次再见。”
白雨棠脑袋晕乎,勉强打起精神礼貌回应。
一一送走所有人,街道恢复冷清,气氛瞬间降温。
白雨棠身体乏力,靠着树干支撑,目光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江晚栀——对方叫完车便站在路边,并未看她,也没有主动同她说话。
白雨棠不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但即使重来,她还是会那样做。
晚风撩动着发丝,挥不散体内烦闷。
网约车到达,江晚栀回头,目光平静,分不出喜怒。
白雨棠咬唇,站直身子,走过去上车。
车厢寂静,沉默无声蔓延,情绪压抑到极点,在心底酝酿起了风暴。
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倒映在瞳孔中,明明灭灭,白雨棠思绪出神,想到了很多事。
酒精迷乱的大脑没办法分析太多指令,因此感受变得更为纯粹真实。
她喜欢和江晚栀靠近,喜欢肢体接触,喜欢刚才那个吻。
相应的,讨厌江晚栀对别人也做过这些的事。
两种情绪反复拉扯,矛盾又难受,一直等汽车停下,眼前画面定格,白雨棠才从中抽离。
“到了。”江晚栀淡淡提醒。
白雨棠跟着她下车,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一路纠结了无数次要不要主动开口,都因为犹豫而错失机会。
随着电梯面板数字上升,心情越发焦躁,话语涌到唇边,在电梯门开的时候,白雨棠还是按捺不住地叫道:“江晚栀。”
江晚栀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停留。
见她似乎想要无视自己直接回家,白雨棠略微慌乱地追上前,“你生气了吗?”
走廊光线明亮,江晚栀白皙的皮肤晕着一层薄薄粉意,她晚上喝了很多酒,瞳孔湿润,眼神却是清醒的,依旧分辨不出情绪,深邃得犹如漆黑海面。
她没答话,只是沉默地看着白雨棠。
白雨棠又问:“因为我亲了你?”
闻言,江晚栀颤了下睫毛,视线移开,语气平淡地说:“你喝醉了,早点休息。”
话题转移的生硬,明显不愿交流。
一整晚她都是这样。
玩游戏时忽略白雨棠,亲完后也无视她,仿佛完全不在意。
用喝醉当作借口就可以一笔勾销、轻描淡写地带过吗?
这种事她过去做了多少才能这么熟练?
白雨棠胸口起伏,积攒的怒气上头,“我没喝醉!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江晚栀垂眸,微微蹙眉,“你知道我是同性恋——”
“是又怎样?”话未说完,白雨棠急切地打断。
持续数天困扰她的烦躁、酸涩、苦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机会尽数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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