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俏乞丐_枫眷【完结】(160)

  寸瑶急切赶人,顶好帷帽匆匆走远:“记得装醉,别提我来过。”

  *

  一刻匆忙。

  “吱呀”门声过,两道人影晃荡进小院。

  已把院中小径磨光的江晚璃快步迎过来,搀住林烟湄时,鼻腔被浓烈酒气刺激得发酸:

  “这是喝了多少?”

  “好喝…喝!”

  林烟湄歪歪斜斜瘫在她肩头,手高举上天,还想举杯。

  江晚璃把眉头拧出个疙瘩:“思卿怎不拦着些?”

  “我拦她尽兴干嘛?”思卿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气得江晚璃无言以对,空余一叹。

  “阿姊…”

  醉猫扒开混沌倦眼,一掌拍上江晚璃的唇:

  “不叹气…这回我…得心应手,洋洋洒洒论得酣畅…干杯!”

  “菜都冷了。”

  江晚璃难掩低落,闷闷问:“吃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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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

  林烟湄拖着长音,手用力戳向心口:“馋…阿姊,馋…”

  第120章 小江:小鬼学精了~

  翌日。

  小鬼心心念念多日的渴求得了满足,身乏气虚,不免贪睡了些。

  日上三竿仍不起。

  江晚璃则恰恰相反,夜里劳神过度,黎明将至就失眠了,她一早坐去桌后,眼下已奋笔疾书发出了数封密信,累到手腕酸胀。

  “唔哼…阿姊?”

  流连梦境的林烟湄翻了个身,如往常那般伸手拍向床边,含混嘟囔:

  “抱。”

  闻声,江晚璃迅速揉烂手中被冷汗涔透的纸团,一把丢尽火炉,而后匆匆侧身躺倒在床,贴上小鬼乱晃的手:

  “湄儿,该起了。”

  语气平平,欠缺些温存。

  “没劲儿,再睡会。”林烟湄闭着眼哼唧:“摸…”

  “不给,牵手吧。”

  得寸进尺的要求过耳,江晚璃撑床半坐起来,攥住林烟湄躁动的爪爪,只给她留下一只手。

  天蒙蒙亮那会儿,乌瑞给她递来一封期盼已久的密信。查阅过信中内容后,她便没了钻研欢情的兴致,心跳紊乱,如何也踏实不下来,恨不得立刻回宫去。

  那是安芷的亲笔信,字迹凌乱仓促,其上只一行囫囵的消息:

  【蜀乱,王出镇匪患,臣承旨协之(秘旨勿宣)乐华连丧母妹,毒箭穿股,身心俱伤,矿事宜延后查办】

  读罢此信,江晚璃脑子里险些炸开花。

  只言片语里传递的尽是些惊悚音讯。

  蜀地生乱,是何乱?民乱?战乱?抑或是旁的?她一点头绪无有,单凭言辞猜测,能惊动宸王的,绝非小事。乱既非儿戏,为何京中全无口风?江颂祺何故瞒着?

  乐华的遭遇,更令她不知所措。安芷只劝她搁置查案,却没告诉她下属被安置在何处,她想派人接乐华回来医治,都无从下手。

  从街上买米回来的乌瑞还跟她提了嘴,道是百姓都在传,北境好似起了战事,外敌入侵,连楚筠都亲赴边境领兵去了…

  南北边陲接连出事,是江晚璃有记忆起,从未经历过的紧张局势。

  绝不是好兆头。

  “就摸一下,好阿姊?”

  林烟湄不满足于无趣的拉手,贪婪迫使她清醒些,也蹭着枕头靠起身,试图扒拉江晚璃的衣襟。

  “天亮了。”江晚璃低眉乜她:“规矩点。”

  “…唔”

  林烟湄偷摸撇撇嘴,把脑袋移到江晚璃的肩头,拿腔拿调地撒娇:

  “阿姊凶巴巴,分别多日,你不疼我了?”

  “我不疼你,昨夜就该把你关门外。”

  江晚璃多少有点余怨未消,没好气地捏捏她的脸蛋:

  “跟我撅什么嘴?有本事抛下我独自买醉到宵禁,还耍甚活宝?你知不知,乌瑞四处找你半宿,鞋底都跑烂了?”

  “不骂。”林烟湄圈住江晚璃,往人心口缩了缩:“我一杯就醉,你知道的。酒楼人太多,排着排着,闻见旁边桌的酒肉香,没忍住就…错了嘛。一会把外带的菜热热,我们吃早饭?”

  “不吃你的剩菜。”

  江晚璃也学她的调调回敬一句,扯掉她的胳膊下床去泡茶:“都快晌午了,饿就来饮茶。”

  “苦。”

  林烟湄撩开被子,坐在床边揉眼:“我出门买两串糖葫芦配着吃?”

  谁人不知茶水是开胃的,小鬼狐疑打量着江晚璃碾茶的动作,寻思此人纯属是气不顺自讨苦吃。

  奇怪了,昨晚阿姊照顾她蛮细致的,她装醉讨要的亲昵也如愿以偿了,可是今早江晚璃的神情反应,怎突然像蒙着一层阴翳般消沉呢?

  江晚璃兀自斟满两杯茶,推给她一盏:“少吃甜,过来漱口。最近外面乱,留家里罢。”

  林烟湄一屁股窝进蒲团,敲了敲麻木的后腰,好奇问:

  “外面怎么了?近来春意渐浓,我还想拉着阿姊出门踏青呢。”

  面上虽如此说,实则她心底不知怎得,在听闻“乱”字后,莫名想到了寸瑶昨夜谈及的消息。好好的蜀地怎就乱了?所谓邪教的手笔听起来与她和江晚璃在那的遭遇还有点相似…

  还有那“令妹健在”的挑衅字条,又是谁人手笔,意欲何为?

  “我身子不适,早春易病,还是不出门了。”

  江晚璃端起茶,小口小口抿了半晌,视线自然垂落,哪儿也不看:

  “京中人杂,从来混乱,开春游子多、商队多,乌泱泱挤在街上,少不得闹矛盾伤及路人。陪我在家读书作画,闲来下棋,不好么?”

  “…好吧。”

  林烟湄托着腮,妥协却也失落地轻叹一声。进京后,江晚璃彻底成了缩于这房子壳中的蜗牛,再没出过门。

  见状,江晚璃忙转移话题:

  “还未问你,应试时遇上难事了么?昨夜怎醉得那般重?有人刁难?”

  “没呀。”

  林烟湄好生意外:“阿姊想哪儿去了,这可是京城,会试有礼部尚书这等大官坐镇,谁敢放肆胡为啊?除了下雨潮乎乎阴冷难受,这次还挺顺利的。”

  “那便好。”

  江晚璃悬了半宿的心稍稍落地。

  她本担忧自己办事疏忽,打点不周呢。林烟湄到底单纯了些,只当京中规矩大,所有人便理所当然更守法度。实则,京中的生存法则,与林烟湄理想的揣度,可谓天壤之别。

  往昔应考途中给同年举人下绊子,害人延误时辰、病倒受伤无法应考、诬蔑人私藏夹带的,大有人在。但凡遇上心思歪的,三年辛苦白费事小,摊上官司丢前途丢命事就大咯。

  壶嘴处哗啦啦的水流不歇。

  俩人的闲聊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

  江晚璃心烦意乱,全靠一杯杯浓茶定神,好能思忖对策。她一入神,难免忽略了身旁的林烟湄。待脑中营救之法成型,她余光一扫,就见——

  林烟湄心不在焉地,拿食指摆弄着杯壁转圈,内里满盏茶水打起旋儿,忽悠悠洒出来好些。

  “你有心事?”

  江晚璃下意识摁住她的手腕,救出那盏茶。

  “算是?”林烟湄举棋不定:“阿姊愿意听吗?我想和你说件事。”

  “说。”江晚璃撑案正了正身形。

  “昨儿听思卿叨咕,寸瑶突然离开是因一个寄给我娘的纸条,那条上笔体跟我的极像,作假人还知晓我小姨的存在,多蹊跷啊,”说到这,小鬼特意歪头瞅瞅江晚璃:

  “我想不通,到底是谁在折腾猫腻,招惹疯人要干嘛?”

  盏中茶与话音一同消散。

  江晚璃却捏着小盏迟迟不放,指尖隐隐发白。微垂的凤眸中,光晕略显呆滞。

  她不禁暗忖,林烟湄昨晚孤身买醉不回家,莫非是因此事怀疑到她,故意晾着她么?

  “嗐,我猜阿姊就不爱听这些。”

  林烟湄见江晚璃不接话,满不在乎般摆摆手,起身要出门:“我打段太极去,腰酸。”

  “我干的。”

  疾走的身后,突兀响起一语惊雷。

  语调平静且分外笃定:“仿你笔体,泄你私隐,瞒你行事,我欠你个道歉。”

  林烟湄迈开的一条腿,骇然悬停半空。连刻意支愣起的耳朵都抖了抖。

  她惊讶于江晚璃过于直白的承认,如此坦荡不扭捏的反馈,她再活半辈子估计也做不到。

  “…为,为何?”

  良久,她方鼓足勇气,硬着头皮回身追问。

  江晚璃没转头看她,反将视线点落窗前的几线阳光:

  “当时你状态情绪全都不对,易怒焦躁、不肯用功,梦里仍呓语连连,拳打脚踢。造成这一切的是你的亲故,我没好办法,既不能用强,唯有借力打力,祸水东引,换你片刻自在。”

  林烟湄悄然拧眉,心头涌起一阵压不下的酸涩感。

  果不其然,江晚璃所为的出发点,是她。

  “可是,阿姊清楚,我想瞒着她们小姨的事,唯恐乱麻越卷越大,我以为你理解我的。而且收字条的…她不是普通人,她有癔症,要比我们脆弱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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