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顿时心虚起来，小声狡辩道，“她……她本来就要死了。我就算不踢她，她也会死。”
女人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林昼又道，“我不会逃避责任的！如果警察来抓我，就抓我一个好了，我不会把你说出去的！”
女人顿觉好笑，这只不过是个梦。
林昼并未察觉到女人的神情，因为她发现，随着新娘的完全断气，整个大厅开始晃动起来。
林昼几乎要站不稳了，有细碎的墙皮脱落，砸在地上，她只能前后移动来躲避。
很快，婚宴大厅的穹顶，因为剧烈晃动而出现了裂缝，眼看着就要坍塌。
一只葱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快跑。”
林昼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攥住，脉搏在对方手指的压迫下变得更加明显。婚礼现场的那些玫瑰花瓣都散落遍地，替她们铺出了一条路。
她突然出现一个很荒谬的念头——怎么这么像在和心爱的人在逃婚？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时间好像突然变慢了。
那个女人的长长的波浪卷发，因为奔跑而跳起就落下，林昼的眼神也随着头发起起落落。
好闻的香气从女人身上传过来，林昼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奔跑都不那么累了。
女人感受到了林昼的目光，侧过脸来看向她，改变了方向的一缕头发，轻轻的遮住女人的眉眼。
女人朝她笑了笑，又转回了头，继续拉着她奔跑。
在奔出门口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轰然坍塌声。
两人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身后。
原来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此刻成为了一片废墟。漫天的灰尘升腾而上，连背景都被淹没成灰色。
林昼咳嗽两声，连连后退几步，这才感受好了一些。
她看着右手卷着的女孩儿，叹了口气，去旁边挖了个浅坑，将女孩儿埋了进去。
忙着这些，林昼这才有空去看自己身上的新郎服，她想脱掉，却在解开一半时候发现里面根本没穿。
林昼解扣子的手顿住，往四周打量着，希望可以找到换衣服的地方。
女人询问，“找什么？”
林昼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想找个地方换下这身衣服。”
女人指了指侧旁，“那里。”
林昼侧头，说着女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家婚纱店。
林昼震惊，“我刚刚怎么都没看到？”
“可能被灰尘挡住了。”
林昼挠头一想，还真是，刚刚灰尘太大了，这会儿，灰尘渐渐下去，视野也变得清晰起来。
林昼还是挠头，“那是婚纱店呀，都是婚纱，我总不能脱下新郎服，又换上婚纱吧？”
女人已经径直走了过去，“肯定会有常服的。”
林昼便听话的跟了过去。
一进婚纱店，琳琅满目的婚纱让林昼看花了眼。
“这些婚纱真的好漂亮啊！”
林昼摸了摸这件，又摸了摸那件，满脸的爱不释手。
女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将来你举办婚礼也会穿上婚纱的。”
原本是对美好未来的畅想，林昼却突然想起来刚刚发生的那场荒诞的婚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啊……算了算了，婚礼什么的，再也不想参加了！”
女人挑了挑眉，“为何？”
林昼小脸挤成了一团，“你来的有点晚，婚礼都结束了你才来，都没看到那场婚礼有多么吓人！”
说到这里，林昼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呀，你是哪位？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女人笑了，“又不认识我了？”
林昼仔细盯着女人的眉眼看了看，“有点眼熟……你是我老家的哪个表姐吗？还是我哪个堂姐？”
女人也不做解释。
见对方不搭理，林昼有些没趣，自顾自的继续去看各式各样的婚纱，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来找个常服换上。
女人的目光随着林昼移动，“你真喜欢，试试也无妨。”
林昼犹犹豫豫的，“会不会不太好啊？老板都没在店里，我就这样自己拿下来试了？”
女人直接拿下刚刚林昼看的最久的那件婚纱，将她推进了试衣间。
“去换。”
林昼半推半就的，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的时候，林昼脸上涨得通红。
她忐忑不安的看向女人，“会不会……很奇怪啊？”
女人扫了一眼。
害羞的小女孩局促的拉了拉刚刚及膝的裙摆，原本是想将裙子往下拉一拉遮住裸露的腿，却没想到让裙子更紧贴身体，展现出姣好的曲线。
像初熟的桃子，绒毛上还粘着晨光。
女人眼里带了浅浅笑意，“没有，很好看。”
林昼顿时开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妈妈从来不给她买小裙子，说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不要过多的注重穿衣打扮。
后来上大学了，脱离了母亲的视线，她想尝试一下小裙子，却觉得别别扭扭的，总是没勇气穿出来。买的两件裙子到现在也一直放在衣柜里。
甚至于在和周墨恋爱的时间里，周墨也总是说她适合穿卫衣长裤。有一次她穿了一套紧身的显出曲线的运动装，周墨都嚷嚷着让她脱下来，说一点也不好看。
可是，这会儿，这个女人说，她穿婚纱裙子，很好看。
林昼突然觉得，刚刚那个荒诞婚礼带来的阴影也没那么大了。
等将来她找个共度一生的女朋友，她一定要在婚礼上和女朋友一起穿上婚纱小裙子！
可是……可是，她杀了周墨，犯了罪，或许马上就要坐牢了，哪里还有机会穿婚纱举办婚礼？
想到这里，林昼悲从中来，眼泪无声的往下掉个不停。
女人皱眉，“你哭什么？”
林昼瘪着一张嘴，哭哭啼啼，“我……我没有机会穿着婚纱参加婚礼了。”
女人一脸不解，“为什么？”
一想到原因，林昼哭的更厉害了，她好后悔踢那一脚啊！可是，如果她不踢，就是面前帮她的这个姐姐要去坐牢了。算了，也不后悔了。
林昼收了哭声，一脸庄重的说道，“因为我马上就要去坐牢了。姐姐，你放心，你帮了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你以后还是会有光明的未来！”
说完，林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已经做好了坦然就义的准备，她感觉她的内心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宁静。
她想，姐姐肯定会特别感动的。也不知道这个姐姐感动起来会不会梨花带雨？
却没想到，女人却大笑起来。
女人戏谑道，“这么遗憾吗？那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可以穿着婚纱参加婚礼，你要不要去？”
林昼震惊，“来得及吗？”她马上就要去坐牢了。
女人笑了笑，伸手抚上了林昼的眼睛。
“闭眼。”
当林昼再次睁开眼睛，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婚礼现场。
她顿时吓得吱哇乱叫，她可不想和周墨再来一遍！
可是，这次，红毯尽头走过来的不是周墨。而是刚刚那个帮助过她的漂亮姐姐。
女人提着裙纱，款款而来，直至站在了林昼面前。
“现在，请新人交换誓言。”
司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林昼的眼里，只剩下现在对面的漂亮女人——她穿着修身的鱼尾裙婚纱，裙摆缀着珍珠，像童话里的仙女。
“林昼女士，请问，你愿意和你面前的这位女士，结为终身伴侣吗？”
林昼绽放出比花儿还耀眼的笑容。
“我愿意！”
第9章 9“江缚柔。”
林昼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回忆起梦里那些毫无逻辑的剧情，林昼狠狠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梦，她没有真的杀人，她也不用真的去坐牢。
回忆到最后的片段，林昼突然醒悟过来，梦里的女人其实就是楼下邻居。
想到这里，林昼居然会有些……惆怅。
很想那个梦继续做下去，她想看一看，
那个梦，最终会走向哪里。
大概是昨晚在楼梯间，楼下邻居帮助脱困，所以夜晚才会做这样一个梦吧。
说起来，那个女人，好像并不似她脸上表现的那般冷漠。否则，昨晚在楼梯间她被周墨堵着的时候，女人在家待着就好，根本没必要出来多管闲事。
林昼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
她是一个很害怕冲突的人，从小害怕和父母发生冲突，上学时候害怕和同学发生冲突，和周墨恋爱了也很害怕和周墨发生冲突。
所有的冲突，她都是能忍则忍。
这也是她三天两头被周墨发脾气却仍旧还不离开的原因，她总想着，周墨其实性格也不坏，就是脾气差了点。在这样的自我安慰里，她挨了周墨一顿又一顿骂。垃圾桶没倒、做菜有点咸了、夜晚睡不着她翻个身等等，诸如此类的小事，只要有一点惹得周墨不开心，都会冲她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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