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两步,指着黎语嫣的鼻尖，“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安排手术，要么把她住院这么久以来的费用全给我还上。”
麟渝脑子里一片混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身边不停有嘈杂的争吵声，她拼命想听清楚却又怎么也听不真切。
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Alpha的信息素外泄。
她弯腰，把陆隽牢牢护在怀里，听见Omega痛苦的呻-吟。
怎么办呢？她转动僵硬生锈的大脑，努力思考，最后终于得出一个当前唯一可行的答案。
跟着黎语嫣进来的护士看着眼前这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程秋实看了陆则许一眼，轻声催促让她们离开。
她让几名护士离开后关上门，转身看向病床。
？
病床上那么一-大团白色的隆起是什么？
她走过去，轻拍棉被，“怎么了？”
陆则许听见程秋实的声音，也看向病床，“这他爹的干什么呢？！把她给我拽下来。”
黎语嫣率先迈步走到病床前，让程秋实退到后面去，“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对现在的陆隽来说刺-激太大，即便只有几乎察觉不出来的浓度。”
陆则许本来想说她放屁，让她滚开，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和程秋实一起站在数米远的地方。
她看着坐在病床边的黎语嫣，她皮肤白，脾气又软，小时候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口，但会生气，会硬生气到自己眼尾泛红，像个白面团子……
黎语嫣轻声哄着在棉被下的Alpha，“麟渝，可不可以出来？嗯？”
被子里没有任何反应。
黎语嫣也不恼，继续哄道：“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能不能出来一下呢？”
陆则许在身后冷笑一声，表情说不出来的阴沉。
无声地在嘴里咀嚼做朋友三个字。
黎语嫣扭头，以自以为凶狠的眼神瞪了陆则许一眼。
“请你出去，你的信息素吓到麟渝了。”她语气严肃，毫不留情地驱赶陆则许。
程秋实立刻点点头，“好的好的，我立马出去。”
“你留下，陆则许滚出去。”黎语嫣立刻补充道，“我需要一个人留在这里帮我打下手，你的信息素泄露少，等级也低，对麟渝的影响小，你留下。”
“你出去，”陆则许皱眉，看着程秋实，对黎语嫣开口：“不要搞得好像你能感觉到信息素似的，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ate，不可笑吗？”
“如果你真的如此怀疑我的医术，你可以换医生，或者自己来治。”黎语嫣呛声道，丝毫不怵陆则许。
陆则许想想刚刚黎语嫣对着被子里那蠢货Alpha说话时温柔的语调，再对比现在她语气里的不耐，心里愈发烦躁，“你不知道级别越高的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越精准吗？”
“前提是对方情绪稳定。”言下之意是，陆则许这个炮仗显然不同。
程秋实被夹在两人中间，感觉要疯掉了，心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祈祷老大快点醒来，这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现在两人都将目光落在程秋实身上。
程秋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还有工作要处理，黎医生你就让陆女士在这里帮忙打下手吧。”
说完后，她顶着身后如芒在背的目光跑路。
房门被关上，病房里除了两名病号就只剩下黎语嫣和陆则许。
黎语嫣看了陆则许一眼，没说话，转身再次看向病床，柔声细语地哄麟渝出来。
“直接把被子拽下来不就成了，她能有多大劲儿。”陆则许说完迈着步就要上前。
黎语嫣忽然扭头，食指放在唇上冲她嘘声，轻声开口：“她动了。”
Bate这个动作让陆则许有些许恍惚，小时候逮到女孩偷吃冰淇淋时，她就会这样做，冲自己嘘声，分享给自己冰淇淋。
然后自己会等着她吃完，再一起销毁证据……
被子被拉开一个缝隙，露出Alpha金色的眼眸。
金眸小心翼翼地打量黎语嫣，黎语嫣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身体感觉怎么样？”黎语嫣软着嗓子问。
“好疼。”麟渝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委屈。
“你听话，好好治疗，很快就不疼了。”黎语嫣安慰Alpha，“相信我。”
“那陆隽呢？你能治好陆隽吗？”她把缝隙拉得更大，露出她大半张脸。
光因此照进去，让Alpha苍白的脸色一览无余。
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黎语嫣看着Alpha点点头，“你让我看看陆隽好不好？”
麟渝盯着黎语嫣不说话。
“我要先看看情况才知道怎么治疗呀。”黎语嫣也不恼，继续轻声哄道。
麟渝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黎语嫣静静等着。
终于，Alpha有了动作，她把被子掀开，露出怀里的陆隽。
不知是不是黎语嫣的错觉，她感觉陆隽的状态变好了一些。
但没检查前，一切都是感觉罢了。
眼下房间里没别人，她只好使唤陆则许，“你把体温枪拿来。”
陆则许难得压制住自己的脾气，把体温枪递给黎语嫣。
黎语嫣接过体温枪，指尖不经意间在陆则许掌心划过。
勾起灵魂的颤-栗。
她垂眸看着黎语嫣的一举一动，目光幽深。
“温度降了一些，”黎语嫣看着体温枪的显示屏开口道，“应该是Alpha信息素起作用了。”
“那还不快提取……”
黎语嫣立刻抬手在她腰间用力掐了下。
陆则许将未尽的话咽下去，目光落在抱着陆隽的Alpha身上，越看越不顺眼，“哎，就你，松开手，一直抱着像什么话！”
麟渝没理她，看着黎语嫣将针头插-入陆隽的手背。
“她瘦了好多，”麟渝忽然开口，轻声呢-喃，“怎么办？”
看似是问句，可又好像不需要自己回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还不都是你这个傻……”
“陆则许！”黎语嫣干脆利落地拔出针头，冲她喝道，“你别太过分。”
陆则许注意到她因激动而泛红的眼尾，没再说话，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黎语嫣抬头看着麟渝，自己的病人，脸色苍白，脖颈处还有血迹。
不仅陆隽瘦了很多，她其实也瘦了很多，只是女孩自己没发现罢了。
黎语嫣亲眼看着女孩圆圆的脸颊凹进去，一次次的手术让她的生命力迅速消逝。
她需要很久来养伤，尤其是腺体，伤的实在太重了。
可陆隽……
她叹了一口气，朋友般和麟渝闲聊，“为什么要钻进被子里呢？”
“外面有怪物，很吵，吵到陆隽不高兴了。”
被称为怪物的陆则许非常不高兴，她扭过头来盯着Alpha。
“你怎么知道她不高兴呢？”黎语嫣抬头狠狠瞪了陆则许一眼，警告她不准轻举妄动。
“我就是知道。”麟渝低声回答，脸色愈发苍白。
黎语嫣抿唇，两侧腮肉因此鼓起，像只小仓鼠。
她心里有了推测，但面上不动声色，随意问道：“这样啊，我叫黎语嫣，你叫什么？”
麟渝身体晃了下，她强行撑住，抬起头，“麟渝。”
“很好听的名字呢，”黎语嫣微微侧头，露出友好的笑容，“你看起来好小。”
陆则许看着那笑容，淡淡的，小雏菊般纯净。
麟渝冲她也笑笑，露出两个酒窝，看起来充满稚气，“我21岁了。”
21岁……
她死时刚好21岁。
黎语嫣看着麟渝，她有很多病人，但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对麟渝格外关注。
只因那极其相似的眉眼。
太像了，在麟渝昏迷时，她经常会看着那张脸出神。
有时也会想象这张脸睁开后的模样。
其实睁开眼反而没那么像了，首先就是瞳孔颜色，其次是神情。
女孩的神情没有对方那种常年狠厉带来的尖锐感，更偏孩子气一些。
黎语嫣看着麟渝，想到做手术时贯穿女孩整个后背的增生，还很新的增生，是个受了很多苦的女孩，让人忍不住心疼，“我比你大一些，你可以叫我姐姐。”
“黎姐姐，”麟渝乖乖叫人，“陆隽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黎语嫣沉默了。
这小孩怎么尽问些难以回答的问题。
刚好陆则许走过来，她立刻转移话题，“这是陆隽的小姑。”
“小姑，”麟渝叫道，“陆隽什么时候能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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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谁准你叫我小姑了？别乱攀亲戚,我告诉你，你的治疗费用都有记账，你以后得还。”
“我知道了，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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