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顶层医生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很多,虽然还在帮她治疗,可是态度甚至比刚醒来时还要差了十倍不止。
这顶上所有人都是会看纪家脸色的。
一定是薄霜或者纪从烟对她们说过什么。
薄霜也是个小白眼狼,听信司裘这贱人的话。
小白眼狼固然有错,可是这个将事情捅出来的贱人,更该死。
她迈着虚弱的脚步冲上去,想要在司裘看不见的地方偷袭她。
贱人还打过她,必须教训对方一顿。
司裘早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知道是谁过来。
只是微微偏开肩膀,闪身一躲。
珍吕就这么滑稽地摔到了地上,她身体不好,大喘着气,想要弄死司裘的想法更甚。
一脚踹在司裘的膝盖上,完全没收力。
司裘没想到这老太婆摔倒了还这么有劲。
膝盖跪了一整天,本就难受得要命。
老太婆这下可是完全触了她的逆鳞。
她在道上混那么多年,这些年还受着尤跃的庇护,向来只有她打人的份。
司裘一脚反蹬在老太婆的脚上,老太婆痛苦地啊呜叫着。
在对方还没完全叫出声的时候,司裘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对方叫唤。
珍吕情绪完全上头,爆发出了病人最大的力量,司裘膝盖疼着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撞到旁边水池的石头上。
气得忍着膝盖的疼,也要将老太婆直接往树林深处拽。
“敢弄我!?”
“你瞅瞅你这个样子,你女儿不要你,我现在怎么弄你都没有人会找我麻烦,你自己掂量着。”
司裘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到她的腰肌上。
咔嘣一声,腰间剧痛传来,珍吕气得用脑袋撞司裘的脑袋,似乎要跟对方鱼死网破。
司裘被撞得脑袋又是一懵,她怒极,简直连理智都不顾,额头顶着对方额头,狠狠将老太婆的脑袋往地上磕。
“还想搞我?要不是你,我至于被尤尤罚跪吗?”
那天在玻璃窗前看到了楼下的薄霜,掐准时机进入珍吕病房,戳穿珍吕的真面目,将那天录音的内容播放出来。
计划很成功,老太婆以后不在纪家的庇佑范围了。
可那天尤跃也在。
只是从医护的三言两语,就拼凑出司裘惹了什么祸,让司裘具体老实交代。
交代后,司裘被罚跪,在病房里跪了一整天,跪得膝盖完全发麻。
刚才被赶到楼下,要求她自己散步解决好身体情况。
这个死老太婆......要不是她,尤尤至于这么对她。
司裘简直恶心坏了,一下一下用脑袋磕着老太婆的脑袋,狠狠解气。
扶着树站起身,大口喘气。
膝盖还疼,钻心疼的要命。
缓过来踹了脚老太婆,对方毫无动静。
司裘不耐烦偏过头,眼底一幕让浑身血液倒流——
老太婆头发散乱,树影筛下淡淡月光,猩红的液体从脑袋四周散开流淌。
老态的瞳孔完全涣散,睁着眼死死盯着司裘的前方。
夜晚的森林只剩下虫鸟鸣叫声。
司裘咽了咽口水,顾不了膝盖的难受,颤颤巍巍蹲下。
指尖小心翼翼探在她的鼻子。
一、二、三、四......八秒过去,完全没有了呼吸。
心跳几乎跃出喉咙,头也不回地跑了。
在女人跑后没多久,躺在地上的人指尖动了动,嘴巴吐着血,断断续续地说了不知多久。
终于,眼前完全黑下。
深夜。
漆黑的花园里,闪着无数小灯,医护到处找人。
“珍女士。”
“珍女士您在哪。”
“珍......啊——!”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花园很快被警戒线包围。
·
耳旁的电话砸在沙发上。
屏幕对角线直接裂开。
纪从烟眨了眨眼睛,完全失去言语。
薄霜就在她身旁,她们刚刚跟法律团队交接完在月屿娱乐期间的收入证明相关证据,律师刚刚离开。
茶室很小。
即便没有开免提,电话里传来的声响几乎也震碎了整个房间。
纪从烟表情凝固,愣愣转头看向薄霜。
“死者珍吕,年六十三周岁,因后脑勺被尖锐石头砸击致死,流血过多未及时得到救助致死,死亡时间为初步估计为昨天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左右。”
“已经在她身上提取到了多道指纹,目前正在与后台进行核对匹配......周围的监控也在抓紧时间核对......”
警官与纪从烟的交谈声,一串串如风飘散。
薄霜看着棺材里,面容已经被修整好的女人,说不出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她前不久才得知了这个女人对她的欺骗,过往倾注的所有爱都是假的。
她愤怒,她生气,她感觉支撑前半生的世界完全崩塌。
可还没有跟珍吕说上最后一句话。
她们最后一次说话,是她从医院里转身离开,珍吕求着她,希望她原谅。
珍吕所有的电话她都没有接。这个欺骗她多年的人,就这么离开了。
薄霜的世界开始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眼神空洞,穿着素色黑衣,麻木地主持葬礼,目送人来人往。
最后只剩下她。
面对巨大黑白像的女人,她周身萦绕着悲凉的气息。
心似乎已经死掉了。
丧葬礼结束,看着棺材推入火场。
最后只剩一个罐头。
薄霜亲手将骨灰放进墓中,亲自为她盖上了土。
她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人,闭了闭眼睛。
小鸟在蓝天白云上飞过,她从前尊重的人、欺骗她的人,已经永远离她而去。
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已经让她无法承受。
她抿了抿唇角,压抑着喉中的悲鸣,眼角泛红。
从天亮站到天黑。
薄霜声音沙哑:“我想回家。”
纪从烟抹了抹眼角:“好。”
上了车,敲了敲车窗,让岑桑开车回家。
这时,前排的对讲机响起,温柔却哑涩的声音报出另一串地址。
那是薄霜在入住纪从烟家之前的住址。
在入住纪家庄园后,她从来没有回去过,纪从烟也没去过。
纪从烟愣了愣:“不是回家?”
薄霜没有看她,闭上眼,清瘦的身体融进了座椅:“那里就是我家。”
第54章
薄霜在京城的家面积不大,不到一百平。
是京城中心地带高端楼盘的最小户型。
这些年赚的所有钱,几乎都用来补贴家里了。
轮到自己买房子,只能在考虑隐私和安全的情况下,购买最小的单位。
即便如此,还是贷了几年款,和纪从烟结婚后,手上才变得富足起来,还完贷款。
不到一百平的家里是个一居室。
开灯后,暖黄光线温馨。
纪从烟站在门口,脚想要踏进去,薄霜就在这时淡淡睨她一眼。
修长的腿缓慢收回,站在门外,站姿笔直,依旧优雅明媚,然而像被主人遗弃的宠物。
细长的眼巴巴看着薄霜。
一言不发,然而霸道的眼神意思明显:放我进去。
用霸道的神情,掩饰眼底对薄霜的疼惜。
薄霜心口微滞。
从前总是会为纪从烟这副样子而心软。
纪从烟莫名问了一句:“这是你家?”
薄霜转身,扶着肚子缓慢坐在玄关长椅。
灯光落在她优越的五官,一身素色黑衣也掩盖不住她温婉清丽的姿色。
淡淡嗯了一声。
纪从烟:“我们已经结婚,是妻妻,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说完,根本不打算和薄霜商量,直接一步迈了进来。
关上门,坐在薄霜身旁,脱掉鞋子。
可麻烦的事情来了。
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薄霜脚上那唯一的一双。
纪从烟光着脚,无所适从。
薄霜并没有理她,径直往厨房去。
纪从烟没办法,赶紧让岑桑送来一些基础的衣物。
跟在薄霜身后。
素来有洁癖的人也管不了旁人家的地板会不会脏、会不会沾上灰尘,厨房的油污重不重。
直接踩着进厨房。
冰箱里面有阿姨昨天来打扫放置的新鲜蔬果。
薄霜刚拿出来,纪从烟拦住她。
“饿了?”
薄霜回应:“嗯。”
纪从烟:“我来。”
孕妇就好好待着别乱动。
心中的腹诽到底没说出口。
光着脚挤过薄霜的位置,翻出砧板。
薄霜家里有家务手套,可纪从烟戴不上。
纪从烟的手骨架要比薄霜的粗大一些,这双手套应该是定制的,根本挤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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