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想,便将玉镇尺扔到了一旁,拿起画来就撕做了两半,有生之来,白萝还是头一次出离成这般愤怒,便是以前和卫明贞气极时,也不曾如此。
熟料她这随手一扔,便打翻了偌大桌案上的一堆画卷,落地的卷轴七零八落展开了一角,白萝撕着画纸的手立时就顿住了。
她僵直着动作随意摊开了一副画来,上面却画的是卧在美人榻上的她,双目轻合,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会这般好看,只是那被拉开的衣襟又是怎么一回事?!
直觉不对劲儿的她,继而去打开了其他的画,每打开一副,她的脸色便黑沉一分,数十来卷画轴,无一画的都是她,疲惫就寝的她、挑剔用膳的她、大笑看书的她、纠结弹琴的她,居然还有几张是没穿衣裙的她!
铺满了一地的画,全都记录着她的点点滴滴,每一笔都画的是那样的用心专注,看的白萝都快扭曲了,站在屋子的中央,她想着是一把火烧了呢还是一把火烧了?
可惜行动还来不及开展,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了,逆光而站立的白瑾缓缓走了进来,长长的轻纱裙摆无声滑过地面,绣着菱花的锦缎软鞋就停在一地狼藉的画前。
视而不见白萝的愤懑,只柔柔笑着弯下了腰身,随手将一副画捡了起来,怜爱至极的轻拍着上面的尘土。
“是我哪里画的不好么?阿萝为什么不喜欢呢。”
一如往常的温婉,却又带着些许不满,笑意并不及她那黑耀的眸底,一切都显得诡异极了,白萝只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白瑾。
这回是她大意了,差些忘记白瑾那身深藏多年的武艺可是远在她之上,她甚至也会摄魂术……
“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话音一落,白萝都觉得甚是丢份儿,此时此刻她完全应该直接批判此人的变态度,而不是指责。
白瑾却丝毫不在意,纤长的食指在那副画上轻轻扫过,便朝白萝走了过来,一边说道:“阿萝还不曾回答我呢,不好看么?”
“……”白萝一张老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白瑾这个变态拿哪副画不好,偏生就拿了她没穿衣服的画,食指微动,滑过的地方都是不可言的羞辱!她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
“蛇精病!”
然后抄起案上被她随意一扔的白玉镇尺来,直直便朝白瑾掷了过去,眼看是直取面门,却在距离分毫时刻,被轻而易举的接下了,但见白瑾玩味的看着手中物,慢慢的收拢了漂亮的五指,轻轻一捏……
上好的白玉就这样顷刻间化作的粉灰。
白萝再度回忆起,师叔咬牙切齿诉说从白瑾手上救她之艰难的事来,满满的都是无力,想来若是师叔去迟一步,估摸着她现在还真被摄魂术给操控了不是。
“阿萝可心悦了?”
心悦你妹!
第77章
一触即发的空气中,两人隔空对望着,一个是剑拔弩张,一个却是风轻云淡。
“这些年,每每思念起阿萝无解,只得回忆着作画一副,以此慰寂寥,如今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可知我等我有多辛苦?”
青鬓之下是黛眉弯和,丹唇若绯,唇侧勾勒着轻轻的弧度,似是忆起了甚美好事,倒不若口头说的那般苦涩,话语间,幽黑的瞳孔直视着对面的人儿,不掩分毫的大胆。
被白瑾盯的毛骨悚然,白萝不禁怒道:“阿姐若是头脑不清醒了,自该去寻医就诊,而不是净说胡话,今日之事连同那日,我都可以不与你计较,所以……让开。”
或多或少的,白萝大概明白些许白瑾话中的放荡之意,那是不该有的暧昧。
冷僵着面容的白萝属实是气极,却又要努力撑住场面,徒惹的白瑾心悦,放下了手中的画卷,还真就侧身到了一旁,直直留出了通往房门的道路。
晓她是听进了话,白萝不禁松了口气儿,却也不敢放松了心中的警惕,是以路过白瑾身边时,还特意绕开了些许,就在她抓住房门上的金扣时,身后的人再度开口了。
“难道阿萝就不想知道八公主去了哪里?”
果然,她这一句话很顶用,成功的让白萝停下了一切动作,却就在她挑眉的瞬间,白萝停下的动作又继续了。
“看来你是不想知道了,也罢,我还以为阿萝会有很多问题想要提出呢,你走吧。”
面对着房门的白萝早已咬牙切齿了,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如此被人威胁,相较于此前被卫明贞戏弄的桥段,不得不说她这阿姐更会深入人心。
“你抓到她了?”
是的,她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提出,这也是她为何再度踏足白家的原因之一,但是一切也不及一个卫明贞重要,她一直以为会是卫明贞的自己人救走了她,可是白瑾不可能打没准备的仗,所以是她失算了?
“阿萝很关心她?”白瑾发出了一声轻笑,可那话语却冷了几分:“我以为你嫁给她,会是最安全不过,可是我却不知原来你早就认识她了。”
白萝皱眉回首,白瑾的话无不是明嘲暗讽,甚至还夹杂着丝丝恨意,倒叫白萝吃了一惊,这么久了,她也大概猜出以前可能真的见过卫明贞,她的梦,甚至卫明贞的话,无一不坐实这一事实,可是就是这么一桩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白瑾又是从何得知?
“这些年你的身边可不曾少了我的人,阿萝,你的事情我可知道的比你自己还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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