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有些乱,再好一番折腾之后,郎中大叔才将换下的血纱带扔在了托盘里,拿了小瓷瓶从新上了金疮药,就又慢慢包扎起来,期间还不忘用严肃的语气批评着白萝。
“她方才转醒来,汤药不给她喂就罢了,怎么能一时说那么多话,若是再这样吐血下去,恐怕我这招牌都要砸你们手里了。”
白萝又是尴尬又是心疼,看着白瑾唇角渗出的血丝,更甚是惭愧,她自个儿就是通晓岐黄之术的,怎就忘记了这个茬?默默的在心中为她阿姐点了个烛。
“这药也凉了,算是喝不得了,待一会你家里人来了,拿了药回去再煎了喝吧,不过定要切记修养。”
现下白萝只得虚心听着记下,白瑾这伤是为了救她而落下的,若是在她照顾的当头,人再出点什么事,那她可就成罪人了。
郎中大叔前脚刚走,后脚白小朵就带着几个换了平民装束的侍卫赶到了,大抵是怎么都没料到受伤的会是白瑾,还绕着竹榻转了两圈,才实打实的信了。
“小姐,这是何人所为呀?”简直是英雄啊,不行了,她得去好好拜会一下。
看着她那双星星眼,白萝没好气的点了点她额头,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人本是冲着我来的,是阿姐替我挡了刀子,不然……所以收起你那点歪心思。”
白小朵悻悻摸了摸鼻头,捂着被戳疼的额头,将目光投向了白瑾,撇嘴道:“还好小姐你没事,否则……。”
从十岁之后,白萝和白小朵就是吃住在一块,极少分开,可是偏生今天,白瑾将她叫到了跟前,说是不能带太多人出去,希望她能留在宫中,也好应付一下诸多事宜。若不是白瑾几番保证能叫她家小姐玩的开心,她又怎么会应下。
这种为小姐挡刀的事,分明是她的职责,偏偏叫白瑾抢了。
这般奇葩的思想,也好在是她没说出来,那不然,榻上的白瑾还不得跳起来,再喷一次血。
“小姐你也是,离京的时候为何不让大亮他们过来,有他们在,哪还有那些歹人出手的机会,要说还是你自己个大意了。”白小朵毫不留情的数落到。
瞧她那话,白萝好歹也是个少将军,一身武胆横生,刀枪耍的乱飞,很显然是有大意的深深资本。
自知理亏的白萝也不理会她,就拿了芳姨给我衣裳,想过去给白瑾换上,早在郎中第一次包扎伤口时,就脱了她的外衣,露出淡紫的中衣微薄。
立时,看出白萝这个架势有些不对,白小朵就先夺过衣服来,别扭道:“还是我来吧,小姐你笨手笨脚的会弄疼人的。”
白萝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白小朵已经秉着怎能让我家小姐做此事的信念,上去给白瑾换衣服了,轻手轻脚倒还是跟服侍白萝一样,没起别的心思,白萝才无奈收了手。
行军的那些年,她的自理能力已是极好,可是有了白小朵,生活是更加的美好。比如行军突遇大雨的时候,一把伞就会准确撑在她头顶,替她遮了冬日冰雨;又似被敌军围困时,饿到话都不想说,一块包的四方的肉就会递到她跟前,才让她吃饱继续指挥着兵士冲出死围。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是时候该回宫了,别磨叽。”
已然替白瑾整理好的白小朵注意到了白萝的目光,虽然不甚热切,却透着异样,倒叫白小朵有些红了脸,推了推白萝的手臂,那小鸟依人的模样腻歪的白萝一个冷颤。
“好好,回去先。”
这夏宫的寝居,一应是按着官爵来分住的,例如白萝的寝宫就是距离皇帝最近的,这也象征着身份。而白瑾本就身居要职,还代表着嵘国公府,自然是住在往中的地方,距离白萝的寝宫还是很近的,白萝便留了下来照顾。
“这件事还不能透露出去,等会使阿姐身边的人去给吏部赵尚书报一下,就说是中了热病,要修养。”
坐在藏青的纱幔下,白萝将手中的汤匙又递到了白瑾的嘴边,好在人虽失了意识,吞药却极其配合,不消一会儿,半碗黑色的药汁就见了底。
知道其中利害关系,白小朵自然是不敢声张,早在有人拿着白萝的玉佩给她时,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毕竟在剑州时,和她家小姐已是用过数次,所以她才在第一时间让人换了平民衣裳。
“我晓得,小姐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去找人。”
若是说迟了,万一有人来见白瑾,岂不是要露馅,堂堂吏部左侍郎受了刀伤卧床,这算什么事?
还在一番搬动没伤到白瑾的伤口,白萝替她拉过薄被,准备替她盖上,却忽而被一样东西引了注意力,拿过被角的手一顿,就转而去拿那东西了,白瑾将那东西是置在中裙下面一层的,若不是流苏掉了出来,白萝也发现不了。
那是一块温润剔透的绿玉,拿高一些虽似有波光粼动的形态,却终究不显其他东西,由此可见是个赝品。
很久以前白萝在白瑾身上就见到过这块玉佩,她只说是她家中祖母留下的,白萝也不好多看,而后的日子里她对这块玉佩也算是极为熟悉,直到在剑州时,她见到了和这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就在那个被人残忍将钉子打入颅骨中的亡命少女身边……
样式虽与这块玉佩相仿,可却比这块真实太多,早在回到天都城的时候,她阿爹便嘱咐过她,要小心白府里的人,虽然白萝还不大相信,却暗自将白瑾的玉佩看了看,奈何她阿姐有意无意的短暂,总是叫她没时间清楚辨认,反倒侥幸打消心中疑惑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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